作者：李庆早
“你是变态吗？变态！恶心！疯子！”
他跌下去，坐在地上往后倒。
麒麟用一根手指扣住领带内侧，侧头将它扯下来，起身的时候，有点想要干呕。他忍住，低头看了下自己起反应的那处，确实很明显，难怪纪慈害怕。
他解释：“濒死的生理性反应，不是对你。”
纪慈哪里听得进去，转过身去就想跑。
两个人在屋子里转了圈，不出两分钟，那条领带出现在纪慈的手腕上。麒麟也没什么耐心，稍微扯了下衣服，手指捅进纪慈的喉咙沾了点口水，挺身。
纪慈发出压抑的痛呼，歇斯底里地骂。
麒麟并不留情，就送身，听他哭，更有兴致。
他抓着纪慈的手往身前的地面上按：“少讲脏话。”
纪慈怎么服？
全家几辈子，有名有姓地全骂一遍，连自己都骂进去。麒麟一开始还安慰他，好声好气地讲道理，想要让他放松点。后来见没效果，也不说话了，闷头苦干。
纪慈胸腔发出气喘：嗬、嗬。
听见空旷的暗室里传来一阵阵地噼里啪啦声。
麒麟说：“听到了吗？哥哥在打你。”
����他两个手扣着他的两个手
等到结束的时候，纪慈出气多、进气少，眼睛肿了嗓子也哑。
麒麟给他喂了水，凑到他耳边，温温柔柔地笑：
“骗你的，其实哥哥也有别的办法。”
“但就想和你结婚。”
纪慈说他疯了。
也许？也许不。
求而不得，如抱薪赴火，起初觉得暖，后来才知烈焰早已烧尽了骨头里。等到感觉痛时，人已经站在了熊熊火光中，回头都找不到进来的路了。
第72章
麒麟是真的想要和他办婚礼。
后知后觉的毛骨悚然, 纪慈不知道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麒麟一夜之间放松下去，也不再锁着他。别墅里让人眼晕的安保撤去, 只剩下暗处闪着红光的监视器。曾经让两个人爆发过冲突的营养液，也在无声无息中换回了正常的食物。
短暂的自由与平和，是纪慈已经不敢思考的代价。
����结婚？怎么可能
在他有计划也有预谋地逃跑过一次后，花花被送了进来。
纪慈躲在浴室的角落, 看着被反锁上的门, 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碎掉的镜子。一个影影绰绰的高大身姿站在外面, 风摇、影移, 波动着，循循善诱：
“小慈, 别害怕, 是哥哥。”
“……”
声音低沉好听：“我没有生气, 不会罚你。”
男人的身侧，来了第二个第三个人。他们压下嗓子汇报，片刻后, 传来一声清脆的狗叫！
“汪。”
敦实的毛撞到玻璃门上，哐哐地响, 尾巴若隐若现。
巨大的肉垫砰砰拍门。
麒麟适时开口：“花花都快70斤了, 你不想看看她？”
纪慈花花亢奋的声音闹得更加烦躁，把水龙头打开，哗啦啦的声音����跟麒麟对着吵。
过了会, 门外没动静了。
纪慈有点紧张，他抬起头，悄悄把水流关小了些。
下一秒，咚！
门把手应声而落。
纪慈懵了下, 看到带着工具箱的休斯安保快速离开，只留下抱起花花轻声安抚的男人。眉眼深邃，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抓挠着幼犬的下巴。
“他怎么会不要你呢？”
“快，去哄哄爸爸。”
纪慈僵着脸，看麒麟一步步走来，走到他的藏身处。
花花小跑扑过来，毫无察觉地舔着饲养人的手。黏腻的口水糊了一层又一层。
那天，纪慈知道：
不会惩罚，是假的；
没有生气，也是假的。
浴室失去了门。
整座房子的镜子都被撤去了。
可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纪慈侧头时，还是能感受到脖颈钻心的痛����青紫的咬痕，盘踞在能毙命的危险地带。来自本源的痛觉，不会因为失去镜子的对照而消失，只会愈演愈烈。
……
纪慈已经看穿了麒麟的手段。
每当男人把他逼到极限，就会假模假样地给纪慈放几天假。不长，大约三两日。期间麒麟会加班到深夜，两个人没有时间上的重合，只有空间上的交错。纪慈可以在花园的阳光房坐一天，不想吃饭就不吃，但是等“假期”结束后，麒麟也会一笔笔重算帐。
一生高台贵胄，拿捏人心的本事登峰造极。
他会确保纪慈明白规律，明确为什么受到惩罚，为什么受到嘉奖����所以慢慢的，规律就变成了领悟到的规矩。
不能伤害自己，不能大呼小叫。
抽烟喝酒？有“适量”的界限。
不可以故意躲藏，也不该拒绝爱的表达。
“你管那种恶心的事叫爱的表达？”
“不要说脏话。”
“恶心算什么脏话！”
“……”
在那个沉静温和的微笑里，纪慈解读出另一个意思����在这片屋檐下，归根结底，所有的规矩都是眼前人定的。他说是，就是。他说要下雨，天就必须得哭。
从来不会有明文规定的白纸黑字。
所有的期待和禁忌是要靠一次次头破血流的代价去尝试理解。
也是到了这一刻，纪慈才明白，麒麟早就不是他以为的样子。
在纪慈的世界里，他的7岁是麒麟的17岁，他们一起上学，交朋友，他看过麒麟喝醉了搂着朋友高歌的样子，也知道麒麟在期末考前饭量减少了一半，坐在图书馆靠麦当劳度日。再之后，家族颠覆，他们有几年“只有彼此”的人生。
风雨同舟太单薄，生死与共太宏大，纪慈心里，对它的定义是����一切的基石。纪慈所有的性格和欲望都与这段时间有关。他以为麒麟也是。
但，在这座密不透风的别墅里，纪慈突然意识到：他不再了解他了。
麒麟的喜怒，他需要猜，而麒麟的手段，永远棋高一着。
纪慈甚至想不到，究竟是这些年里发生的什么事情，让他有了这样的习惯。
原来他们也各自独立了太久。
当纪慈一次次用17岁的标准去看35岁的麒麟时，是空茫茫的一片陌生。
他看到的是一个冷漠严肃的政客，运筹帷幄的家主。
这让纪慈自觉窝囊的那些容忍和退让，挣扎和逃避都瞬间失去了意义。
祠堂那晚点燃引线的炸弹在他心惊胆战的倒数中，在月余后引爆。
纪慈终于缓缓意识到����
那段人生，只有他还停在其中。
“怎么了宝宝？”
汗水淋下，混乱的吻。
“别这样叫我！”
“不开心吗？是我不好。”
认错，还是只会认错，体贴是意大利男人的天性。麒麟的基因里也有狂妄的浪漫和温柔。
纪慈听见他说：“我不想永远逼你，可以跟我提要求的。”
他心里觉得好笑，他的要求麒麟什么时候答应过？
意识和躯壳在蒸腾的水分中分离。
“你说，你只要说，我都同意。”男人柔声催促。
纪慈的语言破碎，对当时的记忆有些迷惑了。他确实可能提出了什么要求。
第二天，他看着从克林姆林宫请来的厨师����
面无表情。
哦，原来要在“爱的表达”时，才不会被拒绝。
他被一群说欧洲话的人围着，品尝一份马卡龙。麒麟没有带他去瑞士，就把瑞士搬到这座私宅。
纪慈机械性地咀嚼。
突然感受到舌尖抵住了什么东西，像是一张纸。
他顿住，找了个机会走到洗手间����将它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