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庆早
他们哄笑，闹着、拍着手，把纪慈从椅子里拉起，几个人使坏，合伙把纪慈举了起来。
这下纪慈是真的慌了。
“小兔崽子们干什么呢！”
但是所有人都嗨了，高兴，玩的高兴，也替纪慈高兴。
“纪先生！纪先生！”
叫着，把纪慈举起来巡游。
宋抿霜喊了声：“平躺着，别摔了。”
纪慈还在挣扎，但架不住人多势众，连女客们都觉得好玩，跑过来，扯掉装饰在餐桌上的鲜花，往他身上扔。
纪慈怒：“我没死！”
有人喊了句：“太帅了老公。”
宋抿霜的脸阴沉。
纪慈的脸却腾一下红起来����眼睛四下里瞥，没找到是谁喊的。
放弃了，平躺在人们举着他的手里。
他抬头望天，夜幕沉沉，一望无际，他和二层楼，那些上了年纪或者地位更高些的宾客对上了视线。他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听见楼下的动静，笑着倚在窗边，冲他举杯。调侃：
“状元郎！游街呢？”
纪慈笑骂：“看热闹不给小费。”
那人挑眉：“我真给，你要？”
纪慈没打怵：“要！”
钱财权势，他不清高。
然而，纪慈很快就后悔了����
这句话好像是打开了什么潘多拉魔盒，喝多了人们找到了新的，同纪慈作乐的灵感。随着第一张美金从高楼上飘落，紧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无穷无尽张。
纷纷扬扬，崭新的纸钞上特殊的油墨香气蔓延在场域里。
像是雪片、像是大雨洗礼。
纸钞扔完了，摘下耳钉、项链，手上的钻石塞进纪慈的衬衫。
在纸醉金迷的声色中，最直白的表达。
他们说：“纪慈，祝贺你！”
她们说：“生日快乐呀。”
纪慈在喧闹声中又仰起头。
轰隆����
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盛放的光。
千万道流光烟火如同倾泻而下的星雨。
纪慈愣住。
光和影最极致的艺术，平躺着，舒展着，他在托着他的人和盖着他的天的中间。
烟花盛大。
他醉了。
从更衣室出来，纪慈迎面撞到一个人，他抬头：“加里院长！”
老人笑意盈盈：“纪先生，真为你高兴。”
纪慈感谢他的祝福，突然想起，自己有一份接近一年还没有取的报告����
「您没什么事，如果有机会，您来一下医院，我们当面说。」
他拉住加里：
“诶院长。”
纪慈喝多，有点晃：“我那个镰状细胞贫血，怎么说。”
加里院长脸色一变：“咱们过两天再聊。”
纪慈着急：“哎呀你和我说吧，这一拖又要一年了。”
他忙的要死，没有生命危险的事，早就不关心了。
加里院长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最近准备要孩子吗？”
“要什么孩子，和谁要？”
纪慈揉了揉头，这一年来，几个人光是变着法缠他，就已经头痛的要命了。
他夹在其中，气狠的时候，对外的官方说法就是单身。
谁也不认。
加里肯定也知道。
加里……
纪慈的眉心突然跳了下，似懂非懂他的暗示，下意识问：“我不能要孩子？”
加里：“……”
医生内心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科技发达了，也许还能有别的办法。”
他知道纪慈有多喜欢小孩，怕他承受不住。
谁料，纪慈表情很镇定，哦了一声：“会很严重？”
加里不语，表情说明了一切����过了会，听纪慈嘀咕：“不要…那就不要吧。”
纪慈摆摆手：“没事，你玩好，我去招待他们。”
又是一场狂欢。
午夜，人更多，助理在跳舞的人群里找到纪慈，小声：“先生！您要不要拆礼物？”
纪慈看了他一眼。
����休斯家里人和赵昔给他的礼物是单独的
麒麟一早就说，放他出来玩，他们不来。宋抿霜维护一下人情也走。
等到后半夜，他们再来陪纪慈吃蛋糕。
纪慈转过头，咧出一个笑：“现在几点？没事，我去一下再回来也……”
助理看纪慈突然卡住。
“先生？”
纪慈回神，继续吩咐：“你让他们那群人看着点喝多的客人，尤其是女……”
他又顿了下，嘴角向下撇。
喉头堵住一样。
助理看他的眼神不太对，问：“您不舒服吗？”
纪慈笑笑，半天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挤出一句：
“我…你先让他们等一下。”
助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纪慈突然头也不回地，从庄园的热闹光景中抽身离去。
……
【第三章 】
纪慈在出租车上昏昏沉沉，领带不舒服已经扯开了。
他清醒了一点，但是眼神直愣愣地看着窗外。他以为自己能接受的，他也知道这是个遗传病。但是等答案真的在这最圆满的一刻撞到纪慈面前时，他好像，还是没有那么平静。
有人说，妻财子禄寿，不能都得。
纪慈原本以为自己差的无非也就是个真正的老婆。
他知道自己这个复杂的情感状态无法再去找一个女性恋爱，但注定不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这件事……纪慈没想好。
他脑子真的有点乱。
出租车司机收了钱，头也不回地逃跑。
纪慈愣神的功夫，已经到了远郊的公墓。
这里只有一个他认识的人。
����纪正霖
在恢复记忆后，断断续续地，纪慈想起了弟弟的名字。
霖，就是L。
这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和他共享一份骨血的人。命运残酷不仁，他们此后分道扬镳。纪慈走过去，先看到了L的墓旁边有了一座新的碑，才看到另一个显眼的身影。
纪慈停住，那个人也抬头。
身旁一地的酒瓶。
滕应为惊讶地说：“你怎么来了？”
纪慈快步走过去，看那座新增的墓碑：“这什么玩意？你弄的？我给我弟买的是豪华别墅，你发什么神经！赶紧拆了！”
他说着，心情不好，就把滕应为带来的那些花、糕点，什么的一扫在地。
滕应为猛地抓住他的手。
他们在黑夜里对视。
男人也喝了很多酒，眼神有些迷离。
良久：“纪慈…我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