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庆早
滕应为脸色沉郁。
「他在公墓。」
他蹲下身，看到纪慈睡梦中也无法抑制的眼泪，呼吸一次，良久。
抬起手，轻轻擦去。
第一次说：“对不起。”
……
【第四章 】
麒麟将人抱上车，跟司机说，开慢点。
从墓园里面走到停车场，纪慈就吐了三回。这两年，他从来没有见过纪慈这么失控的样子。
麒麟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畔，微微扭着，用手搭在人的后颈。
早在纪慈从宴会上失踪的那刻，麒麟就得知了缘由。
加里院长一脸歉意。男人摆摆手，和一旁烦躁的宋抿霜对上视线。
����这件事，宋抿霜早就知道
是麒麟压了下去。
他猜到，纪慈会承受不了，也猜到，纪慈会崩溃一场。
但这并不是麒麟隐瞒的真正理由。
他不想让纪慈注定无法拥有健康子女的事情，成为改变纪慈想法的那个因素。
麒麟想：也许是自私，但仍旧希望有一天，那份没有被收下的爱可以公平地参与竞争。而不是令伤心失意的孩子被动接受。
可是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他沉着脸，把纪慈轻柔地抱到浴室。
梳洗、换衣服。
麒麟做的很自然。
温热的水没过纪慈身体的时候，他似乎有了一点意识：“赵昔？”
麒麟的眉毛微微拢起，保持波澜不惊的模样。
纪慈挣动，不老实，非要出来。
“小昔……”
等麒麟把人擦干，吹完头发的时候，纪慈恢复了行动能力，但还是认不清人。这样最难搞，麒麟冷不丁没站稳，被纪慈一把拉上了床。
他刚要冷脸。
纪慈的眼泪扑簌簌地就落下了。
他凑到麒麟的眼前，急切地亲：“你…你让我在上面行吗？”
麒麟低头瞄了他一眼。
����喝成这样，想干什么坏事都没办法的状态
既然不是欲望……
“为什么？”
纪慈见“赵昔”冷淡，有点慌张，连忙谈条件。
“我不想在下面。”
纪慈说着，委屈起来，穿肠肚烂的感觉，濒死的体会，失控的快乐。他没有那么喜欢。
他哄赵昔：“求求你了，你让我在上面吧，我就跟别人说清楚了。”
麒麟：“说清楚什么？”
“我只要你！”
麒麟不说话了。
久到纪慈昏昏沉沉晕过去，又转醒。
房间里传来一声冷笑。
“……纪慈，你怎么想到跟赵昔说这个的。”平平静静的语气。
纪慈没意识，推他。
那人烦的要死，缠着纪慈，不让他睡，必须解释清楚����什么叫只要赵昔，不要别人。
纪慈被弄的受不了，大喊：“因为他最好骗啊！”
他不清醒的时候，也说胡话。
“那几个都太精明了，我又打不过！我不想在下面，如果这辈子只能跟男的在一起，我只能去骗赵昔了。”
“小慈真坏啊，根本不是因为感情。太自私了吧。赵昔好惨。他绝对不会答应你的。”
纪慈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能没有感情？但是…但是……
支支吾吾起来。
脸色发白。
“我……不是这样的……”
他想解释，但是大着舌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男人可怜他傻，说：“所以你不能跟他这么说，会伤害到他。”
纪慈：“好…好吧。”
麒麟心化了，折腾到后半夜，也累了，跟他躺在一起，手臂把人牢牢地圈住。
男人亲亲他的耳朵：“小笨蛋，小狐狸精。”
“你怎么能这么骂我！”
麒麟这下真的确定，他喝成这样，是人生里的罕见事。但是跟纪慈耐心地解释：“笨蛋加上小，就是可爱的意思，狐狸精……聪明，招人喜欢。不是骂你。”
“你骗我。”
“我没骗你。”
醉鬼犟起来：“你欺负我，我要告诉我大哥。”
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麒麟的睡意消散。
他坐了起来，看着无知无觉的纪慈。
“……”
男人无法形容此刻的心境，长长深呼吸几次，才强忍住波动的心跳。
可是纪慈懵懂，一晚上的委屈在提到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给他做主的人时，彻底爆发了。他的泪好像流不尽，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孩童����
“可是我大哥不爱我了。”
用手背擦脸。
可怜巴巴。
“怎么会这样想？”
����他最爱的就是你
“他要把我的东西都给别人。”
呼吸一滞。
“他不是这样想的。”心碎。
“他不让我出门。”
“他罪该万死。”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
有一瞬间，麒麟的眼眶也红了，张开手，把人抱在怀里。
“小慈，小慈，哥哥错了。”
也是直到了这一天，生命中后知后觉，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比麒麟��休斯自己还爱他����是为了他们付出一切的纪慈啊。
爱是力，也符合牛顿第三定律。
可是追悔莫及，歧路恒生，命运只能向前。
他问纪慈：“今天这么伤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纪慈点点头：“医生说我不能生孩子了。”
麒麟：“你本来就不能生。”
纪慈气极了差点打他。
麒麟笑着躲，笑着笑着，也垂下眼，轻声细语：“人生还长，总会有办法。科技在进步。我前些天，亲自审了个基金会资助的博士生项目，做y染色体在……”
纪慈一点都不想听细节。
麒麟收尾：“总之，给了她钱。”
“小霜也支持。他说，基础研究是有意义的，也许哪天就成功了。”
麒麟岔开话题：“到时候，让宋抿霜陪你去领养一个孩子。像你来家里一样。”
“他那么敏感你让他干这个？”
麒麟哑然。
����半晌，醋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