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猪出闸
一瞬间，何攸快要心疼死了，抚着男人苍白的脸：“帆哥，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快解释！”
何攸用报菜名般快到极致的语速，说了偶遇的过程。又说那女人是先上车，中途改了目的地，赖着不走。自己欠了人情债，不好拒绝。
辜帆长舒一口气，冷峻的神色缓和下来，嘴唇也有了血色：“我以为，你背着我跟她处得不错，总是陪她去看守所。攸攸，我相信你。”
何攸想，无论自己说什么，这男人都会信，因为太害怕失去这段初恋了。既坚韧，又脆弱。
何攸不解地问：“你跟踪我吗？”
“听说你在商场，我也去了，想试试能不能偶遇你，给你个惊喜。快到停车场时，正看见你的车出来，后排坐着那个女人，就跟了上去。”
何攸点点头，接着被男人一把揽进怀里，牢牢地锁住，胸膛挤压着胸膛。
几乎窒息之际，他听见对方在耳边动情地低语：“攸攸，吓死我了！我的世界里，只有你是彩色的，我不能失去你。没拥有过还好，我还能忍受，可现在不一样了！刚才我还想，只要你随便解释一下就好，哪怕是胡编乱造的借口。我就怕你直接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那样，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怎么会那样说？”何攸愈发心疼、可怜这个男人，抚着对方的后背，“我可是第三产业的精英，很擅长沟通。”
辜帆笑了一下，用鼻尖磨蹭何攸的脖颈，“对不起，我刚才太凶了。”
“现在也很凶，我喘不上气了……”
怀抱松开了，紧接着，何攸的呼吸被侵占了。他沉浸在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里，外套和衬衫如洋葱般剥落，掉在了脚下。
男人品尝他的唇角和喉结，一点点烙下滚烫的痕迹。那感觉，仿佛有岩浆从锁骨一路流淌，浸润着道道疤痕。
一路拉扯，进了主卫。
何攸似乎回到了除夕夜。每隔一会儿，他的脑子里就爆开绚烂的烟火，喉咙迸出喜悦的欢呼，灵魂都为之颤抖。
回过神来，天都黑了。
何攸又冲了个澡，卷饼似的裹在一条大浴巾里。他歪在床上发愣，眼神涣散，有一种被车撞了的感觉。
要是总这么折腾，能不能活到领退休金都难说，岂不是白养生了？话说回来，也确实享受到了……唉，是要长寿，还是要快活，好难取舍。
辜帆一语不发地斜倚在他身边，轻抚他的脸，又吻了吻他濡湿的鬓角，接着去厨房的油烟机下抽烟。
何攸能感觉到，辜帆此刻有点懊悔，不该在这一天纵、欲。又躺了片刻，何攸去焖米饭，把烤鱼热了，没力气做别的菜了。
饭后，何攸诚恳地检讨：“帆哥，今天我也有一点做错了，不该在回你消息时说谎，对不起哦。虽然是善意的，但还是不对。”
“贤者时间，你还真成贤者了，思考了不少呢。”辜帆笑着收拾碗筷。
“你最近怎么总出差？”何攸拖着发软的腿，靠着冰箱闲聊，“不会偷偷跑去美国了吧？”
“笨长类，在有确切的消息之前，我不会乱折腾。”辜帆麻利地冲洗着洗洁精的泡沫，“我真的是去工作，陪客户跟好几个外商谈判。对方说，很难找到我这种能同时讲法语和西语的翻译。”
何攸“哦”了一声，目光落在冰箱门。视频时出现过的冰箱贴，已经在那安了家，是唯一的住户。嘿，我可真上相。
“我打算跟对方说，不再出差了。能合作就合作，合作不了就算了。”辜帆擦干双手，捏了捏何攸的脸，“我想你，我想天天看见你。”
“还是以事业为主吧。”何攸感到可惜，同时压力陡增，“这不成了‘从此君王不早朝’了？我会有负担的。”
“这不算事业，只是普通的工作。我当翻译的主要原因是我太孤单，需要跟人产生联系。”辜帆垂眸思索着什么，忽然问：“姜彦他妈说，办借读要5万，对吧？”
何攸点头。
辜帆靠近电视柜，从抽屉翻出一沓子美金，全是百元面额，“这是我用来应急的，懒得去ATM取钱了，先用这个吧。”
何攸顿然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连说“没必要”。
“我不想让你欠姜彦和他妈的人情。”辜帆咬着牙狠狠地吐字，听上去像在骂人。
他蹙眉心算，数出75张钞票，揣进大衣口袋，说：“这些差不多是5万人民币，只多不少。走，现在就去把这笔债还了。”
何攸一万个不愿意，耍赖般往地上一坐，沉着脸嘟囔：“我不想给钱啊，人情欠就欠了，当初办事的时候也没说要这么多。这样一来，我又欠你5万了。”
“你不欠我的，这是我的决定，跟你无关，我是为了让自己舒心。”辜帆把何攸拽了起来，往他身上套衣服。
何攸只好尊重恋人的想法，给姜彦妈妈打去电话。刚接通，就传来恼火的吼叫：“小何，你怎么回事？赶紧把我买的东西送来！”
何攸要来具体地址，驱车前往。
一开门，姜彦妈妈吓了一跳，警惕地打量辜帆。
何攸把她落在后座的东西递上，辜帆则把一沓美金塞进她手里，冷冷地说：“这是帮慧慧办借读的辛苦费，何攸再不欠你的了。”
姜彦妈妈愣住了，眉头舒展又皱起。她抽出一张美钞，仰头对灯细看：“是真钱吗？还是转账吧。”
“留下转账痕迹，也许会有麻烦。”辜帆一句没多说，转身就走。
“我真不知道他欺负同学，不然肯定会管的！”女人激动地自辩，想把自己从这段仇怨里摘出去，借此缓解自责和负罪感。
辜帆没理睬，也没有任何表情。
何攸则一步三回头，心疼那笔钱。这能买多少新衣服啊，白白打了水漂。不过对辜帆来说，和仇人一家完成切割是必要的。
进了电梯，辜帆先是看着鞋尖，又抬眼沉沉地注视着何攸：“你提前退租，和慧慧搬到我那去。”他的口吻不容拒绝，却紧张地攥着拳，眼睫轻颤，喉结滑动。
第109章 我们同居了
“同居？”何攸浑身一热，避开对方的目光，“我们才恋爱半个月，太快了，这像新衣服还没试完就把吊牌撕了。”
“你都试过两次了，不满意吗？”辜帆戏谑地挑起嘴角。
何攸丢去一个饱含爱意的白眼。
他摸了摸左手的钻戒，也很憧憬甜蜜的同居生活。想在枕边说悄悄话，想伏在温暖的胸膛入睡。如果是两个人合租还好，可那是辜帆的房子，日常生活中拌嘴闹别扭，自己底气不足啊。
辜帆柔声问：“现在同居，和半年、一年之后同居，又有什么区别？”
“对啊，没什么区别，所以明年再说吧。”何攸局促一笑。
“我想到区别了。”辜帆认真地算账，“你可以省几个月房租，能买不少新衣服。”
电梯门开了。何攸迈出电梯，边走边说：“我和慧慧搬到你家，万一哪天我们吵架了，你让我俩卷铺盖滚蛋怎么办？”
辜帆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神情庄重：“我发誓，绝对不会。”见何攸犹豫，他轻松地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放心，我把房子过户给你。”
“不用不用，我信了！”何攸很诧异，辜帆会如此“恋爱脑”，纯恨战士又成纯爱战士了。辜帆手里有个几百万，这可远远没到能随便送房子的程度。
诧异过后，是深深的担忧。
辜帆不是恋爱脑，他很清醒，他认为自己可能死于最终的复仇。从知道郭晨在美国涉黑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向死而生，所以才拼命汲取幸福，就像即将上刑场的人要饱餐一顿。
何攸的心一下融化了，恨不能立刻搬家。
辜帆把嘴唇凑在他的耳边，求婚般深情：“攸攸，请允许我和你一起生活。”
楼道灯熄了，一片昏暗。
“好！”何攸用一声嘹亮的回应，叫醒了声控灯。同时往前一窜，抱住男人。
紧接着，他讪讪地退了一步：“不，我先撤回同意，我得回家问问慧慧的想法。”
辜帆掏出手机，当场发了一条语音：“慧慧，我想让你和你叔叔搬到我家住，你同意吗？”
慧慧也回了语音，笑吟吟的：“我是没问题啦，看叔叔的想法。如果他不同意，我想办法帮你说服他。”
辜帆放下手机，浓眉一挑：“看，人脉的重要性。”
几天之后，何攸搬家了。
搬家的难点，在于衣服太多，辜帆说他像搞服装批发的。何攸反驳，自己这明明是精品店。
“慧慧，你住主卧。屋里有卫生间，住起来方便一些。”辜帆对背着包、抱着纸箱的慧慧说。
何攸过去看了一眼，辜帆已经把主卧收拾得纤尘不染，床品也是新的。墙上那幅有点诡异的《禁止复制》，则换到了另一间朝南的次卧。
两间朝南卧室之间隔着客厅，彼此都有足够的生活空间。
慧慧麻利地搬着东西，忽然刹住脚步，讶异地看着沙发后墙上的锦旗：“这是什么？”还念了出来：“赠辜帆：妙手碎心，坏出风格。品德低劣，渣术精湛。患者何攸敬赠。”
“闹着玩，忘了收。”辜帆飞速摘下锦旗，神态自若地卷成一条。
何攸忍俊不禁，把猫砂盆和王八盆安置在露台边。等天气再暖些，就可以把柠檬树和其他盆栽搬到外面去了。
这么大的露台，再种点花吧！一想到满庭芳菲的景致，就好幸福。
锅碗瓢盆、各类电器、可爱的抱枕靠枕、摆件装饰……何攸的家当，一点点填充着这个空间。清冷的家里，生机焕发。
辜帆看看满地溜达的胖猫，又看看绿意盎然的盆栽，眼眸发红。他靠近忙碌的何攸，把下巴搭在对方的肩窝，无言地抱了很久。
到了夜间，何攸也一直陷在男人的怀抱里。甜蜜，也窒息。他觉得自己不是睡着的，而是缺氧晕过去了。
起夜时，何攸迷糊地往身边一摸，空的。他趿拉着拖鞋到了客厅，只见朝北的卧室房门虚掩，透出灯光。
何攸放轻脚步靠近，朝门缝看去。台灯亮着，男人背朝着门坐在床边，影子被拉得很长，摊在从未睡过人的床上。
“小默，哥又有家了。”影子喃喃低语。
何攸曲起手指，轻轻敲门。男人侧过头，眼角发亮。
何攸推门而入，也坐在床边。他双手环着男人的肩膀，轻轻地说：“小默，你哥再也不孤单了。”
***
冷气扑在脸上，驱散了残留的睡意。辜帆拿出鸡蛋、牛奶，关上冰箱之后，忍不住凑近看了许久。
冰箱门几乎被占满了。
最上面，是字母磁贴：HUI，YOU，FAN。磁贴下压着彩纸，写着每人本月的目标，和对家庭成员的鼓励。
HUI：期末考试由中游进步到上游！新的一年，大家又长了一岁，希望岁岁都在一起。
YOU：努力经营自媒体，客人多多！祝慧慧考试顺利，考不好也没啥。祝帆哥工作顺利，不工作也没啥。
FAN：提升厨艺少抽烟，愿攸攸和慧慧每天开心。
辜帆每次开冰箱，都会顺手摆一摆字母。下方还有两个冰箱贴，一只橘猫和一只王八。橘猫说：减去肥膘。王八说：沉默是金。
再往下，是生活照做的磁贴。足有几十个，记录了平淡无奇的瞬间：
何攸系着围裙，端着不小心烧糊了的锅，对着镜头做鬼脸。
何攸刚睡醒，头发乱得像鸟窝。拍照的瞬间，他正好伸手来挡，于是只拍到半张脸。
夜市逛吃，辜帆和慧慧都举着烤面筋和烤鱿鱼，只有何攸捧着一杯无糖酸奶，三人笑得眼睛都没了。
一起过生日，一起爬山看日出，一起骑车，一起跨年倒数，一起浇花……每张不过银行卡那么大，可凑在一起，就是近一年的同居时光。
辜帆一看见冰箱，就会感到带着烟火气的温暖。他甚至觉得，这会影响它的制冷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