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arivegauche
傅廷霄打断他，“程灼，你不用管这些。”
“为什么？”程灼问。
傅廷霄抬起眼看他，可程灼目光沉沉的，像是雷雨前压得很低的乌云。
“因为和你没有关系，”傅廷霄这才说，“这是我的事。”
“你还是想把我往外推吗？”程灼拧着眉毛，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傅廷霄，你到底在抗拒什么？这些事情我不能帮你查吗？我对你来说没用吗？还是说你根本无所谓我做了什么，只想推开我，推开每一个试图靠近你的人！”
傅廷霄摇摇头：“我不需要你帮我，程灼，你只是……”他顿了顿，像是很艰难地说，“我们只是同事而已。”
“同事，”程灼重复了这两个字，随后轻轻笑了一声，“就是因为我好奇‘同事’是怎么想的，我才去查了你的调职，你最早申请调任市局可以追溯到两年前，”程灼说，“就在我师父厉辛牺牲之后，为什么？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申请？”
这一刻，他竟然感觉到无奈，就在大巴车劫持案之后，他发现新来的副队敏锐、冷静、聪明，还以为是上天终于给了他一个机会，派一个人来将他从两年前的阴霾中拽出，然而他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在傅廷霄计划当中的。
程灼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逼迫感，他走近两步，和傅廷霄对视，问道：“这些年，你也在关注厉辛，对吗？”
“程灼，”傅廷霄喊他的名字，“别再问了。”
他没想到程灼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甚至去查了自己的调职申请，程灼也一定知道了自己当初那句“人往高处走”是谎言，没有什么机缘巧合下的相遇，是自己一次又一次尝试之后的结果。
但是程灼却完全没有听他劝阻的意思，继续说：“我看了你剪报的内容，你从很早开始就在关注厉辛，这些资料最早可以追溯到1987年那桩化学品泄漏案，因为厉辛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你对你父亲的死有怀疑，甚至是对整个泄露案都有怀疑，所以你想从厉辛开始查。但很不凑巧……他死了，所以你只能想办法先来市局，对吗？那我呢？你和我认识，和我搭档，和我查了那么多的案子，是不得已而为之吗？是因为我是厉辛的徒弟吗？！”
傅廷霄：“程灼……”这是他这个晚上第二次喊他的名字。
“你不是喊我程队吗，”程灼突然拔高了声音，“为什么不喊了？！”
他把茶杯放到桌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程灼向前，与傅廷霄的距离变得很近：“你查过厉辛吗？在我和你说这些之前你就已经知道了他的事情，知道了他的死因，那我告诉你时候，你在心里是不是也是这个反应，觉得这些事情都和你没关系，只是配合着安慰我？”
“不是，”傅廷霄摇了摇头，“我知道厉辛的事情，但我……我不知道你是他的徒弟，也没想到会和你搭档。”
“我没和你说的是，我确实怀疑厉辛牺牲的那个案子有问题，甚至……他有可能还活着，也许是我不愿意相信他死了，我一直觉得从他的死可以查出什么，而事情不该就这么结束，”程灼把手撑在桌子上，声音低低的，“你呢？你和我一样吗？你父亲过世之前，傅良平曾经去过一次，据说是打着政策帮扶的名义去帮助你父亲，但在他离开的当夜，你父亲就……去世了，你想要查清楚吗？你和我有一样的心情吗？我把一切都向你倾诉了，你呢？你有对我说过什么吗？”
“别再查了，”傅廷霄几乎没有犹豫，“忘了你知道的一切，也别再问了，你不该知道这些事情。”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想要掩藏自己的身份，假装无事发生地在市局工作，我们继续当搭档，和往常一样上下班，还是你早就做好打算了，想要查清一切、孤身复仇，不计一切代价，哪怕是死，你都打算一个人去？！”
程灼的眼睛被怒气熏得发红，他盯着傅廷霄，像是破案时那样专注，带着凶狠。他想从对方眼里看出动摇，只要一丝，他就可以肯定对方的想法和思绪。程灼揪住傅廷霄的衣领，问他：“在你规划的那个未来里，到底有谁？有没有我？还是说谁都没有，没有我，甚至也没有你？！”
“我没规划过，”傅廷霄摇了摇头，声音如坚冰，“我们不是同路人。”
如他所料的答案，程灼冷声一笑：“你当初也是这么和凌宸说的吗？”
“你知道吗，”他继续说，“凌宸也告诉我，如果还想和你走下去，就别再追究这件事，可是我很好奇����”
“你想和我一起走下去吗？”程灼问。
他又向前一步，几乎贴上了傅廷霄，他盯着对方，想要看清那双一贯冰冷疏远的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是无际的海吗？还是无底的深渊？
当然想过，每时每刻都在想。
傅廷霄看着程灼燃烧着愤怒的眼睛，忽然想到昨夜那个吻，很突然，很短促。
与他第一次心绪难耐之下的偷偷亲吻不同，那次是带着急迫的，而第一次是隐忍的，怀着柔软心思的。但相同的地方是，都带着缠绕自己多年的、如影随形的痛苦，让傅廷霄辗转难眠。
这好像是他二十九年来离安定、平稳的生活最近的一次，他只需要告诉程灼，自己喜欢他，甚至是爱他。也许早在大学时期或者是那次特别行动的天台上，一眼之后，他就一直会在很多个时刻想起他。
只要说了，只要现在告诉他。
就像是俄耳甫斯的回头����
“我的未来里不可能有你，”傅廷霄沉默良久后，告诉程灼他的选择，“绝对没有可能，你的未来里也不会有我。”
他不可以回头，他要向前走，避免爱人被拉入深渊。
动摇、怀疑、冲动和懦弱是人类的本能，像是虫蛾趋光，人会不自觉地让自己陷入这个甜蜜的陷阱。然而傅廷霄却要把它们像是清创一样从自己人生的伤口里剥离出去，哪怕痛苦，哪怕鲜血淋漓，哪怕有可能因此而死����这条路也必然、只能由他一个人来走。
“为什么？！”程灼猛地发力，把傅廷霄按在饭桌一侧的墙上。
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逼着自己保持冷静，维持着最后一点理智，可到了这一刻，他已经不想再继续掩饰，“你觉得我不能帮你？我会逃跑？我不敢？还是因为����”
傅廷霄如有所感，下意识阻止着他们谈到接下来的内容：“别再说了。”
“还是我因为我是个男的？”这句话说完，程灼隐约觉得他们的关系朝着一个永不会回头的方向而去，在这瞬间，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们无法再粉饰太平，无法再假装他们之间的暧昧、暗涌、纠缠没发生过，“你不是曾经和凌宸谈恋爱吗？你在骗谁？”
“程灼，”傅廷霄已经不记得这是这个晚上第几次喊对方的名字，他想让对方别再说了，到这里就可以了，“和很多事情都没关系，是你应该去过世俗意义上的幸福生活，你应该……”他顿了顿，才说，“你应该结婚，应该有下一代，应该当一个好警察，升职，平稳地度过这一生。我们不该认识，我也没想过会����”
“没有那么多应该，我本来就是个好警察！”程灼打断他，“我也一直会是一个好警察，你也会是，我们会一起是。”
傅廷霄摇了摇头：“我不会，我甚至不会一直做警察，傅良平在威胁我，举报信你已经收到了，你也猜到是谁了对不对？他随时有可能暴露我的身份，如果市局知道我的父亲是谁，你认为我还有可能继续在这个系统工作吗？”
他深深看着程灼，期待又恐惧地想要从他眼中看到动摇。
“在我离开之前，我们还是同事，我会忘了今晚的事情，”傅廷霄说，“程灼，你不该和我同路。”
程灼瞪着他，怒极反笑：“你觉得我没想清楚？你觉得我是脑子一热所以喜欢你？傅廷霄，你大可以说你不喜欢我，可你说不出，因为你喜欢我！”
傅廷霄指尖一颤，随即移开视线，不想回应对方的这句话。
“你连看我都不敢吗？！”程灼把他拽向自己，“那为什么我会在你的笔记本里看到我的画像？你画了多少张我？画了多少个时刻的我？！”
“因为我不想把你拖入我的人生，”傅廷霄并没直接回答，他很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话，两人的交锋也让他不想再忍耐，“这是我的仇恨，我的命运，和你没有关系！”
“你懦弱！”程灼说，“你一直活在差点被你妈妈杀死的阴影里，你可以躲开一切让你觉得麻烦的关系，你不和人深交，哪怕是恋人也不能知道你的秘密。但你明明可以有朋友、有同伴、有伴侣、有我，是你自己选择了拒绝！”
他再次倾身向前，蛮横果决，却带着一丝奇异温柔地把手放在了傅廷霄的颈侧，让他更靠近自己，两人鼻尖贴着鼻尖，几乎呼吸纠缠：“你感觉到恐惧、不舒服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抚摸这里，是你的仇恨、命运没错，但这个噩梦也是你自己选择不醒过来的，不醒就可以把它当成借口逃避很多，就可以逃避我！”
“因为我爸在我18岁那年被人杀死在林城监狱，能进监狱杀人，你觉得我的朋友，我的搭档，我的伴侣能去招惹？”傅廷霄的眼睛也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他的声音几乎结了冰，“我是懦弱，因为我怕你因此出事！我怕你也离开我，我失去的已经很多了，我不能����”
“在林城监狱杀人这件事，除了我还有谁能查？！”程灼反问，“只有我可以，你非常清楚，可你还是在拒绝，拒绝承认你喜欢我，也拒绝承认我喜欢你！”
傅廷霄看着他，几乎用最后的理智说：“你不懂这些，你只是一时冲动。”
程灼吻了上去，他舔舐着傅廷霄的嘴唇，撬开他的牙关，感觉到他在发抖，或者程灼自己也在发抖，他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的心跳，呼吸，好像都被打碎，然后融在了一起。
“我是一时冲动？”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浅尝辄止，它带着浓重的愤怒、痛苦和爱，程灼抓着傅廷霄的领子，两人唇齿间染上淡淡的血腥味，“你还觉得我没想清楚吗？觉得我不懂吗？傅廷霄，你不想失去我，就先得到我����”
傅廷霄也在喘息，随后他忍无可忍地加深了这个吻，让它染上欲望的意味，他转而把程灼按在墙上，控制着力道，一只手探进他那件内搭短袖的下摆，抚摸对方的皮肤，他的手很冷，可程灼很热，像是要把他烫伤。
他咬着程灼的嘴唇，吻印在他的脖子上，耳垂上，告诫对方：“……你懂查案，但一定不懂这个。”
第88章 翻转
程灼一把抓住了傅廷霄的手腕，肌肉记忆仍像是格斗招数一样，傅廷霄大腿便也紧紧贴住他，下意识地想要拆招，可程灼却把他往自己怀里拉了一下，贴住他的耳朵。
“我懂什么，我想要什么，不用你告诉我。”程灼的声音很低，但字字清晰。
傅廷霄的手臂撑在他肩膀旁边，整个身体都贴上了程灼的，对方灼热急促的呼吸覆在耳边，似乎要让他暂时失聪。衬衫在挣扎中松开了一扣，领口依然紧得要窒息，傅廷霄右手紧紧握成拳，撑住自己全部的重量，左手伸出来想再解开一扣。
可他两只手指刚刚夹住纽扣，程灼看见他的动作，根本没给他慢条斯理解扣子的耐心，直接扯开了衬衫。
“你����”傅廷霄开口。
可程灼轻笑一声，伸出右手伸到他衬衫底下，手掌紧紧贴住他的后背，嘴唇又凑了上去，凑到咫尺之间的距离，可没有去吻。
“嗯……”傅廷霄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能闻到对方干爽的洗发水的味道，程灼后颈温度也高得可怕，于是傅廷霄把手背贴上去，本是想要试试温度，和掌心和后颈的弧度完美贴合，他竟然不想再把手拿开。
傅廷霄低头，看着程灼几乎闭上了眼睛，表情舒展，和平常的神态没什么两样，似乎做好了决定可以放下一切，很放松也很从容。对一个男人有感觉、亲吻一个男人，无论对方是自己的搭档，朋友，无论他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程灼的想法。
于是傅廷霄捏着他的后颈吻了上去，舌头抵住他的齿缝，轻轻咬住了他的下唇，似乎像是要证明什么。
程灼依然没有拒绝，反而侧过头颈，更加凶狠地吻咬回去。
傅廷霄的胯骨顶住了程灼的，性器在裤子里面发胀，还是程灼伸手，一把扯掉了他们两个人的皮带和裤子。
傅廷霄没再说话。他一把掀起程灼的背心，手从程灼背后绕到胸前，顺着胸肌划过平坦的小腹，隐入黑色的内裤边缘，一把握住他挺立的性器。
程灼“嗯”了一声，像是默许，或是鼓励。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傅廷霄看不出来他的情绪，只能从他的身体状态推断����
程灼的小腹在自己手掌下绷紧，每一寸皮肤都很烫，似乎在无意识地贴着自己的掌心顶动。
傅廷霄低头，按着刚刚手指抚摸过的纹路，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嘴唇。轻轻擦过乳首，在腹肌流畅的线条上印下湿热的痕迹，随后是挺立的性器。傅廷霄低下身体，按住程灼的胯骨，隔着黑色的布料，一口含住。
布料摸着敏感的前端倒成了加倍的折磨，程灼也不跟他客气，将内裤边缘拉起来，边缘啪嗒一声弹落回皮肤上，性器挺立着，前端已经有些许晶莹液体。
傅廷霄沉默地抬头，掀起眼皮看了程灼一眼，右手往下，按住程灼的大腿，低头再次含住他完全勃起的性器，迅速开始动作。
上次自己解决欲望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程灼艰难地喘息，几乎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就要直接射出来，射到对方脸上，毁掉他所有的冷静和镇定，让他也失神失焦。
他咬住嘴唇，直到唇齿间尝到一丝腥甜，才暂时忍住这种冲动。他缓慢地顶动，配合着对方吞吐的节奏往更深处顶动。而傅廷霄吸住他的阴茎，舌头划过背部的神经，轻轻打开齿关，将他吞得更深，直到极限，顶住自己的喉咙，猛地一吸。
程灼几乎控制不住，拽住傅廷霄散乱的头发，把他推离片刻。
“停一下，停……歇会儿。”
傅廷霄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抬头看着他，说：“我不需要。你要吗？”
程灼低头看着傅廷霄跪在自己身下，就这一双嘴唇，片刻之前，紧紧裹住自己勃起的欲望，正用最原始的方法证明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他在想自己，想要自己，每一个部分的自己。
“我……”
……操。程灼用性器贴住他的脸颊，“那接着来吧。”
傅廷霄的手攥紧了程灼的腰，随后是裸露在外的屁股。程灼感觉到自己的双臀被掰开，随后性器被含入更深几分。
“……嗯，慢点……”程灼爽到失语，想要推开，可手指只触碰到对方的脸，摸到他的耳朵和眼睛。程灼也忘记了他自己的请求，胯骨失去节奏地猛顶，不遗余力地进攻，干着那个唯一柔软且可控的地方，即使这样，傅廷霄的牙齿都紧紧包裹在湿软的口腔之内，没有碰到程灼的半点皮肤。
低头只能看到他乌黑的头发，因为先前的纠缠而完全散乱掉，脊背挺得很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这种感觉自己竟然从未有过，比欲望被满足还更多一些，像是看到平日里毫无波澜的冷静的人臣服于自己脚下，而他们身体之间负距离，做着比合谋计划更紧密的事情，保守着比秘密更深的秘密。
傅廷霄毫不犹豫地给他深喉，敏感的茎身划过湿热口腔，程灼几乎要支撑不住，大口喘着气，背部贴住墙壁往下滑了滑，腹间颤抖着，低声呜咽一声，精液从马眼射出来。傅廷霄用手帮他拢住，又轻轻一用力，果然又一股白浊喷射而出。
程灼仍在剧烈地喘息，一只手抓住傅廷霄的手腕，想要帮他擦去，可他手臂也几乎脱力，拉扯之间浓稠的精液沾了满手。
他只能顺手抹在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随着呼吸显露出好看的线条，人鱼线和腹肌的轮廓都被弄脏了，覆盖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年旧伤疤。傅廷霄站起来，低头看着程灼赤裸的后背和身体。
程灼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于是跟他对视，问他道：“我也帮你？”
傅廷霄看着他的目光有些不一样，往日的冷静的外表像是一夜之间被撕开了，面具底下不是自己想追求的真相，而是一种异样的，近乎偏执的热忱取代，让他感到陌生和又有些许兴奋。
傅廷霄推了他的肩膀一下，力道一带，程灼整个人被翻了个面，下一秒后背已经贴在墙上。
程灼想要回头，可傅廷霄按住了他的后颈，说：“别动。”
臀部贴上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是皮带扣接触到了皮肤。程灼下意识地战栗了一下，紧接着便听到是皮带被抽出来、衣物摩擦簌簌作响，拉链碰撞出声音，而皮肤很快被另一种触感取代。
阴茎滑入紧密的缝隙，之前程灼自己的精液尚未干透，便做了润滑，让傅廷霄勃起的性器紧紧贴着自己的臀缝。傅廷霄拍了拍他的腿，让他把腿并起来，程灼只能照做，可他还是回头看了傅廷霄一眼。
傅廷霄立刻停顿了片刻。以为他终于到了忍受程度的极限，闭着眼睛被服务是一回事，现在背对着自己被操干大腿……又是一回事。
其实从进门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想着是否会有一个时刻，理智战胜情感的冲动，警钟敲响，程灼突然反应过来眼前一切有多么荒诞，然后像倒带一样，装作若无其事地捡起自己的衣服，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可以这样做，他也应该这样做。
可程灼却笑了，酒窝一动，像是半个小括号。他低头看了看背后，问道：“就这样吗？”
傅廷霄在身后深深呼吸一口，下巴放在程灼后颈上，片刻后才抬起头，说道：“你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