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无沉
简静川荒芜的心泛上一阵阵感动，喉咙里卡着什么，说不出话来。
霍悯注视着他，忽而张开双臂，笑着说：“知道这礼物送到小川的心坎上了，小川喜欢得不得了。来吧，给叔叔一个感谢的抱抱，让叔叔赚回本。”
霍悯身上有种藏而不露的掌控感，霍屿和霍烬在他面前都不敢放肆。
他说话总是得体又妥帖，从没说过俏皮话。
简静川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呆呆地看着霍悯纯黑的眼眸，意识到对方在用轻松的话语软化气氛，跟着笑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抱了霍悯一下：“赚回本了吗？”
霍悯：“不够，刚刚回本，再多3秒就血赚。”
一句玩笑落进心里，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积压已久的痛苦有了安放之处。
简静川将头埋在霍悯肩膀，嗅到对方身上温暖的沉香，放任自己抱了很久。
一个电话打断了他们。
简静川松开霍悯，一看是陌生来电，接起来。
“简宝。”
猝不及防听到霍烬的声音，简静川大脑一片空白，刚好转的心又跌落下去。
他紧紧攥着手机，没说话。
“简宝，对不起，对不起。”霍烬说：“让我再见你一面，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简静川嘴唇轻颤，“有什么话，你现在说。”
“简宝，你真要洗标记吗？再小的手术都是有风险的，洗标记很难受，身体也会变差。”
是担心他，还是怕标记洗了之后，AO印记没了，就不能用信息素控制他？
简静川在心里冷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做决定，不劳你费心。”
他抬眸，看到不远处的霍悯，心钝钝的痛，狠心道：“以后不要用陌生号码打来了。”
简静川挂了电话。
霍悯没有过问，柔声道：“我帮小川把衣服挂进去？”
“好。”
霍悯把衣服转移到空荡荡的衣柜。
走出卧室，他目光不经意扫过阳台，定住了。
“小川，今天在外面买了绿植吗？”
简静川在沙发上给他泡茶，“没呢，我在商场碰到之前的同事了，上次和我听座谈会的俞野，你见过的。”
霍悯：“他送你的？”
简静川把茶杯推到他面前：“他手好快，我都推辞不了，也不让我转钱给他，叫我给他买了杯咖啡。”
霍悯垂眸，敛去了眸中的情绪，“这盆铜钱草长得水灵，真不错。忽然想起来，我办公室的桌面正差一点绿色。”
简静川微微睁大眼：“您喜欢吗？喜欢的话送您！”
霍悯：“可以吗？”
“当然了！”
一盆绿植而已，自己想要的话再买就是。
难得霍悯喜欢，简静川想报答他的恩情。
“谢谢小川。”
简静川很高兴：“您喜欢就好。”
他把铜钱草拿过来，找了一个袋子，方便霍悯提。
霍悯并未待太久，喝完茶就告辞，简静川送他下楼。
两人来到车边时，霍悯轻声问：“小川，刚才是阿烬给你打电话吗？”
简静川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霍悯温和地说：“叔叔不是想提起你的伤心事，而是想给你一个忠告。”他望着远方的行道树，“阿烬性格有些不可控，有时会走极端。”
简静川刚想说他们已经分手，这和他没关系，霍悯就说：“万一你和他碰到，他很偏激的话，你要暂时顺着他，不要吃眼前亏，等着叔叔，明白了吗？”
简静川乖乖点头。
霍悯脸上又露出想夸他的笑意，冲简静川摆摆手。
简静川想到对方给他的帮助，不知说什么才好，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路上小心。”
霍悯上前摸了摸他的头，神情格外温柔。
简静川回到家中，换上霍悯送的新手机。
想到霍家三兄弟都给他送了手机，他心情很复杂。
微信账号登上，先跳出微信群的消息，有几十条未读。
简静川和骆希、俞野拉了个小群，里面正说俞野受伤的事。
他吃了一惊，翻到最上面，发现俞野拍了一张手臂打着石膏的图片。
“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都回到小区门口了，我看到一个男的在打一个女的，看不过眼去帮忙。结果那男的骂得太难听了，我没忍住和他动了手，手骨折了。”
骆希：“报警了没啊？”
“报了，草，警察说我们是互殴，那男的还嚷嚷着让我赔钱。最重要的是那女的，原来是他老婆，还骂我多管闲事，妈的晦气。”
【川：手臂严重吗，要多久才能好？】
俞野：“伤筋动骨一百天吧，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想起来就气。”
【川：以后远离这种不正常的，还好只是手受伤，不幸中的万幸】
简静川和他们聊了一会儿，洗澡躺上床。
他仰面躺着，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夜色漫上来，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没了他，枕头湿了一片。
他上一次分手失眠，也睡不着。
后来霍屿深夜摸进卧室，呼吸到对方的松木冷香，他总能很快入睡。
昨夜在霍悯身边也是，那股沉香让他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还有霍烬。
简静川想到他，心头便一阵酸楚，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咬着牙，扪心自问。
难道失眠这么小的困难都克服不了吗？
没有他们两兄弟就不行吗？
以后的路都要自己一个人走，他此前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谈了场恋爱，人也变得软弱了？
简静川用手机播了好几个冥想视频，疲惫渐渐涌上。
睡觉也不踏实，睡得很浅。
似梦似醒之间，他忽然感觉口渴。
在外面吃饭，也没觉得菜有多咸，可就是口干，要喝很多水。
简静川渴得厉害，睁开眼睛下床，忽而发现床边站了一道人影。
他吓了一大跳，发出一声惊呼！
这画面比撞鬼还恐怖，他第一反应就是家里遭贼了。
简静川迅速打开床头灯，想从床的另一侧下去。
他眼睛被骤亮的灯光刺得发疼，认出了眼前的人。
霍烬一头长发很乱，一眨不眨地俯视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简静川“怦怦”跳个不停的心渐渐回落，用手背擦去了额上的冷汗。
此时此刻，他真想骂霍烬。
给人吓得够呛，他差点当场去世。
他睡前确认过，门明明反锁了的，霍烬怎么进来的？
霍烬身上的外套皱得不像话，往日的冷酷消失不见。
他眼里泛着红血丝，眼底浮着压不住的思念，褪去所有锋芒，只剩难得的脆弱。
“简宝……”
他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嗓音，让简静川呼吸一窒。
他不看霍烬，起身下床，到客厅倒水。
霍烬亦步亦趋地跟着，像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简静川喝完一杯水，开口问：“你来做什么？”
霍烬情不自禁地牵起他的手。
“简宝，对不起，我没有别的办法。二哥救过我的命，要是没有他，我已经没了。”
简静川心头一跳，立刻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艰难地克制住了。
他把霍烬的手拂开，冷硬道：“我不想听你们俩的兄弟情深，走吧，以后不要再过来。”
霍烬站在原地没动，明明那么高大，可那种被人抛弃的无措和难过，让他显得万分可怜。
简静川检查了所有的门窗，将开着的落地窗和其他窗户都关好。
他看霍烬一步都不敢迈，站在原地如同石像，心里难受得厉害。
他终究忍不住，颤声道：“阿烬，给你二哥救命的想法我能理解，但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个词叫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