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其中还不乏古典中式美学。
什么《色域西游之红杏出墙》，《春色满溢梁山汉》，《清纯老尸智袭贾府》，等等等等，不计其数……
每部都以极低的成本赚了，最高的一部甚至净利润到了千万。
他的公司晨昏线影业，每年发行的烂片没有100也有80，基本都是小成本大批量粗制滥造，无下限博眼球，半个月一部都算制作精良的。
陆心依回头看着远处片场里吼叫撕扯的男主演，还有一旁被蛆王博士感染的人类爬来爬去，轮着斧头彼此猛砍，血包炸裂，飙得到处都是。
赵修检看见他眼神变化，一把拦住他：“不许。”
陆心依的视线还定格在远处，眼神都染上兴味。
“不准。”赵修检再次警告。
陆心依咽了咽口水，狗狗眼哀求：“哥……人家也想玩。你知道的，人家从小就给你当弟弟，从来没有玩过这种……”
赵修检捏了捏眉骨。
大哥态度松动，陆心依一把跳起来，冲向赵冰。
“团团，我也要演！”
赵冰扔给他一个道具斧头和一件防护服。
陆心依兴冲冲问，“怎么演？我的戏份是什么？”
“随便你。”赵冰慷慨地大手一挥，“砍去吧。”
陆心依窜进混乱的人群，见人就砍，原始人一样尖叫着挥舞锄头。
多了一个人进来砍砍杀杀，导演也只是在躺椅上睁开眼瞄了一下，又继续打盹。
赵修检耳边跟脑子里都是嗡嗡的。
眉头皱得死紧。
他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爱上的是这样的人。
一旁响起哼笑。
赵冰躺在摇摇椅上，拿着把破破烂烂的蒲扇扇风，“你真是疯了，能纵容他这么玩。”
赵修检哼了一声。
视线却没有从远处的片场离开。
陆心依在人群里砍砍杀杀，很快占据主导地位，跟男主一起奋力抗敌。
赵修检忽然站起来。
赵冰直起身：“你是不是要去打他？”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指着那边问：“那个安全吗？会不会受伤？”
赵冰大失所望：“放心好了，伤不到你的乖乖软软亲亲小可爱。”
赵修检又站了一会儿，陆心依从水池子里爬起来，他才坐下。
赵冰把蒲扇盖到脸上。
四下无人。
赵修检直接问：“你是不是在洗钱。”
蒲扇从赵冰脸上滑下来，他一条腿搭在摇椅的扶手上：“问得好，这个问题前几年国内也有记者问过我。”
赵修检一听就皱眉：“什么时候？你怎么说的？”
赵冰慢悠悠晃荡：“当年也有好多人怀疑我洗钱，后来他们发现我只是单纯品味低下而已。我的人脏，但我的钱不脏。”
赵冰嗤笑：“这群人懂不懂什么叫真正的行为艺术，多接触接触下流社会好吗。”
那时候商媒还没发现赵冰的秉性，真以为能挖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后来发现他只是纯粹低俗，光投资烂片还不够，时不时自己进去演两集爽一爽。
赵修检看见这部《疯狂蛆王博士》的演职员表里，还有他的名字。
“你也演了？”他问。
赵冰眉梢一挑：“当然，我说了我是演员。”
“你演的什么？”赵修检半信半疑。
赵冰来了兴致，比划着：“我演的是一个300斤的丧尸，被男主抓回去发现我的脂肪可以直接燃烧，我就被他囚禁在家当无尽能源了，每天还能从我的胃袋上刮点油下来炒菜吃。”
赵修检：“……”
多余问。
说着话，那边一场戏结束，导演喊“卡”。
陆心依从地上衣衫褴褛地爬起来，男主喘着气朝他伸手，将他拉起。
两人相互搀扶着往棚子下面走。
“哥们，力气挺大。”男主声音嘶哑，满头大汗，中文十分地道。
陆心依很骄傲：“那是，动作片就要力气大，才有视觉张力。”
男主：“可你刚才好多脚都踹到我身上了。”
陆心依：“……实在不好意思啊哥们，下场戏我一定注意。”
男主从地上脏兮兮的袋子里拿出一瓶水抛给他。
“谢了。”陆心依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泥污，拧开水瓶大口咕咚下去。
脑袋四处转，看见赵修检还在这，咧着嘴跑过来。
跑到几步外，又仓皇地低头看自己身上，潦草地扒拉防护服，扯下来甩到一旁。
“哥。”他跑过去，看赵冰躺得好好的，说：“你起来，给我坐会儿，累死了。”
赵冰的声音从蒲扇下面传来：“累坐地上。”
陆心依啧了一声，扭头：“谁稀罕，我有专属座位。”
话音刚落，赵修检也放下交叠的腿，习惯性将腿并拢。
陆心依一双笑眼与他对上，又戛然而止。
赵修检也意识到，不尴不尬地伸手拿起手机看。
这段时间陆心依娇气得很，有时候不坐椅子不坐沙发，只坐大哥腿上。
他偏要说这是他的专属座位，赵修检也就随他去了。
赵冰看他还站着，问：“你专属座位在哪呢？空气凳子啊？是不是只有聪明人能看到？”
陆心依给了他一脚：“你少管，在车上。”
赵修检站起来：“你坐吧，我去打个电话。”
陆心依目送他的背影走远，才一把抓下赵冰脸上的扇子，给自己扇风。
赵修检打完电话回来，也到了收工的点。
远处传来钟楼的声音，还有晚餐铃。
钟声悠扬，穿透力很强。
赵冰说：“这附近有个老教堂，之前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式府邸，后来变成教堂了，现在已经没有神职人员，就世俗化了。”
赵修检转头问陆心依：“吃完饭要不要去看看？”
赵冰：“晚上那边很好散步，今天天气好，可能还有草地乐队live。”
“可以啊。”陆心依欣然接受：“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得先回酒店洗个澡。”
赵修检：“行，一起回去。”
赵冰：“Hello，我在说话，有听到吗？”
陆心依跟在赵修检身边，“刚才好好玩啊，你看见我单手荡了没？帅不帅？”
赵修检：“看到了，确实很帅，不过你没有热身就做那么大强度的运动，以后还是要注意点，免得受伤。”
赵冰：“就是就是，我以前也受过伤，也是因为没有热身。”
陆心依展颜一笑：“谢谢大哥，我以后会注意的。”
赵冰：“？我在说话你们耳朵聋吗？”
两人就这么一言一语地相携离开，赵冰站在原地被远远抛下。
刚上车，陆心依就下意识远离了男人，坐在很角落的座位，还把车上的新风系统全都打开。
刚才在片场演丧尸爽了都是汗，虽然有防护服罩着，从头到尾裹得跟鱿鱼游戏里的狙击手似的，好歹是没有湿透，但总归不干净。
赵修检要坐到他旁边。
陆心依赶紧拦，讪笑着：“你坐前面吧，我身上脏。等会儿我洗完澡我再抱你。”
赵修检兀自坐下。
从口袋里拿出消毒湿巾。
“你眼角有泥。”赵修检拆开湿巾，这次没有递给他，自然而然抬起他的脸，帮他擦去。
陆心依呆了一会儿，小声说：“谢谢哥。”
赵修检看他乖顺得异常，垂眸盯着他看了一会，问：“这次怎么不亲我？”
陆心依眼睫颤了下，喉结滚动。
“我身上脏。”
说完还往后挪了点，促狭地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
赵修检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拽回来，擦干净他的脸，低头吻上去。
“好了。”他将人松开，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陆心依下意识舔嘴唇，眼睛都直了。
“下次我也可以这样亲你吗？”陆心依又低头看了眼灰扑扑的T恤，他自己都有些看不过眼：“算了，还是有点脏……”
他这么爱漂亮，大哥只会比他更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