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到了。】
真只有简单两个字。
赵修检还想再多问问安顿好没，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洗完澡，他回到卧室，想着既然陆心依已经搬走，那他也应该搬回自己的主卧，毕竟他在那里住惯了。
可靠在床边，又懒得折腾，这里又不是不能睡。
屋外月色皎洁，屋内只有墙上鸟窝上方的月亮灯发光。
他远远看着那一窝小鸟，紧紧靠在一起，温暖又蓬松。
他想起自己在公馆养的那一窝小奶猫，也是这样。
他忽然想起来，陆心依把这些东西遗忘在这里了。
他没有带走这一窝小鸟布偶，也没有带走月亮灯。
因为赵修检的房间他进不来，赵修检从来不让他进来。
夜晚很静，天空晴朗无云，没有下雨。
赵修检没睡好。
阳台呼啸的风声又开始了，他明明记得自己修过那扇门。
浅眠之际，他好像又听到了仓促的脚步声，好像在屋子里寻找着些什么。
旋即一声闷响，摔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痛苦的、压抑的哭声。
“哥哥……”
有人在喊他。
他惊醒，下意识往隔壁卧室去，推开门，眼前没有害怕雷雨吓醒的小孩，也没有因为寻找他而滚落台阶的人，只是一片空。
他啧了一声，抬手摸到额头一片冷汗。
他许久没做过梦。
这是记不清多少年来的第一次。
第44章 彻头彻尾的混蛋
陆心依这几天一直加班，连王颂和邓竹都以为他受什么刺激了。
下班时间快到了，王颂收拾好包，抱在怀里，一边跟女友发消息，一边抬头看了邓竹一眼。
邓竹与他对视，两人一起偷瞄还在显微镜前面观察的陆心依。
以前他都是最早心飞到九霄云外，甚至会频频早退，让这俩帮他糊弄考勤的，最近已经连续一周加班。
陆心依专注地调试设备，凑近观察，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数据。
王颂又看了眼时钟，轻咳问道：“陆哥，又加班啊？”
陆心依：“嗯。”
王颂挠了挠头：“最近有什么要紧的项目吗？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陆心依笑了笑：“没有啊。”
“那你最近怎么老加班？”邓竹也忍不住问出口：“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很缺钱吗？”
陆心依戏谑反问：“加班能多拿很多钱吗？”
“……那倒也确实没多少。”邓竹讪笑：“就是看你最近加班太猛了，要注意身体啊，有啥事跟我们说说，没准能帮上忙。”
“知道。”陆心依是不怀疑他们会伸出援手，但他最近真的没事需要帮助。
他只是不想回家罢了。
搬进赵修检那个超级奢华的大平层，他连床都没铺，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就感冒了，顶着浓重的鼻音和沙哑的嗓子来上班，王颂生怕他晕在大棚里，说什么都不让他进去，要他在实验室里看监控。
下班时间到了，王颂又给他们发女友动物园的情侣票。
邓竹唏嘘不已，锤了王颂一拳，无可奈何地在办公室找：“有人是单身还想去动物园吗？我们一起啊。”
身后幽幽响起一声：“我。”
一回头，是当初总犯错误的那个小实习生。
邓竹扑哧笑了：“你？你想跟我一起去约会？你����”
他话匣子止住，因为他看到那人面无表情，十分认真地看着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邓竹有点脊背凉凉的，总觉得他又搞坏了什么设备一样，需要自己来收场，但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咳。也行。”邓竹收起开玩笑的表情，朝他招手：“那我们明天公休去吧，还能蹭一顿免费午饭，来我加你微信。”
“已经加了。”实习生说：“我还给你发了几次消息。”
“我怎么没印象？”邓竹颇为意外，他连忙翻微信，“这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老王呢……行吧。”
王颂也给了陆心依两张票。
陆心依接过收进口袋里，“谢了。”
王颂小声说：“这个不是情侣票，是成年人全票，你可以随便去玩，别跟别人说。”
王颂觉得他最近心情不好，也不想总是开他玩笑，给了个小礼物哄他。
同事陆续下班，天色也越来越黑，只有实验室里亮着灯。
陆心依写完一组数据，仰头滴眼药水，闭着眼睛休息。
手机响起，他摸索着接起来，贴在耳边。
赵冰的声音传来：“二哥，你什么时候到啊？”
陆心依捏着眉心骨放松：“到哪？”
“嗯？死人脸今天就职演讲，结束之后还有一顿好的吃，你不来？”赵冰也是十分惊讶：“你不打算来看这个装货笑话吗？”
陆心依睁开眼。
就职演讲……他是知道赵修检连任了民间商会主席一职，但是从新闻里知道的。
赵修检已经很久没跟他说过话，上次还是搬出来那天又例行公事问了一句到没。
估计是怕他死在半路上，自己也要担责。
要不是赵修检还是他哥，估计问都不会问吧。
赵冰喋喋不休：“你是不知道，那个衣冠禽兽在媒体面前有多装，说什么为了行业更好发展，笑得跟好人一样，看见他那张脸我就火大，最讨厌装x的人……”
说着赵冰那边忽然停住，话锋一转，嗓音甜腻：“哎，大哥，好嘞~我马上就过去，嗯嗯！……我去，死人脸刚才进来吓我一跳！”
陆心依手放在口袋里，摸着刚才王颂给他的两张票。
赵冰很急切：“二哥，你啥时候过来啊，我一个人好无聊，你来跟我一起骂他。”
陆心依抬头扫了两眼桌上的实验，也没什么需要继续忙的。
他站起来，边解外套边说：“我马上到，地址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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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穿行在夜幕的高架桥，远处城市中心的灯火夜景璀璨夺目，海上摩天轮正在缓缓转动。
据说这个摩天轮许愿很灵，在转到顶端的时候许下的愿望都能所愿皆所得。
陆心依收回视线，更加用力地踩下油门，引擎声响彻夜色。
就职演讲在广播大厦，之后的晚宴则在大厦顶楼。
陆心依没有邀请函也没有工作证，差点被保安拦下来。
蒋家铭恰巧出来接朋友，看见他便走来帮他解围。
“你认识我？”陆心依打量他。
蒋家铭笑了笑：“我认识你的声音，我们打过电话。”
说的是上次他接了赵修检电话那事儿。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蒋家铭问起：“你哥给你的邀请函丢了吗？我待会儿给你找张通行证，你进出也方便。”
陆心依耸肩：“他没给我邀请函，我不请自来。”
蒋家铭只当他在开玩笑，没有往心里去。
到了楼上，人不少，媒体也都来了，陆心依环视一周，没见到某个身影，倒是找到赵冰了，正坐在角落喝酒，身边是个陌生西装男，应该在搭讪。
陆心依走过去，就听见赵冰在吹嘘自己在亚马逊热带雨林的遇险经历。
“我那时眼睛完全感染，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听见了溪流的声音，沿着河水往下游找，希望能遇到人……”
赵冰手臂搭在身后，深深地注视着他，笑了笑：“与那时比起来，我现在倒是更紧张一些。”
陆心依翻了个白眼，出声打断：“赵团团，你又在讲自己13岁在家后面的小山包迷路摔到水沟里的事吗？”
西装男眨了眨眼，很体面地忍笑。
赵冰顿时恼羞成怒，翻到沙发背上跳起来打陆心依。
“说了多少次，外面不要叫我小名！我正忙着呢！”
陆心依看不惯他撒谎搭讪，而且这个男人还戴着工作证，指不定是媒体的人，赵冰真跟他勾搭上了，没准给赵修检添麻烦。
“抱歉，他说的话请您当耳边风，没有一句是真的。”陆心依礼貌地对西装男解释：“耽误您时间了，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西装男从口袋里拿出名片塞到赵冰领子里，挑眉：“打给我。”
赵冰直勾勾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得意地弹了一下名片：“看到没，得手了，胜率100%。”
陆心依也有点不敢相信，“你那些屁话还真能钓到人。”
赵冰摇头晃脑翻来覆去地把玩名片，正想把腿翘到沙发上，视线扫过入口，顿时弹起来，正襟危坐。
陆心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赵修检在身旁众人的簇拥下走进，隔着重重人群看过来，视线只停留了一下，又淡淡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