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
越鹤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我……对不起，秋麓。别拍我，至少现在别拍我。”
严秋麓皱眉。
越鹤确实脸色发白，可那张脸并没有因此显得难看，反而被衬出一种罕见的清冷和脆弱。他平时太要强，也太习惯在人前维持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现在突然露出一点惊慌，反差大得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严秋麓沉默了两秒。
然后把相机放到一边，搂住了他的腰。
这个姿势比两人平时那些营业动作都要自然，甚至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抱歉，阿越。”严秋麓放低声音，“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没事。”
越鹤缓过来一些，却没有挣脱他的怀抱：“我就是……第一次坐缆车，还恐高。你刚才告诉我这东西是拿夹子夹着钢缆跑的，我能不紧张吗？”
严秋麓：“……”
好像确实怪他。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很快把话题岔开，也没再提刚才那声“别拍我”。
可有些事，不问不代表看不见。
两个人朝夕相处三年，越鹤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一些习惯，在严秋麓这里其实根本算不上秘密。
他非必要不照镜子，也几乎从不自拍；洗脸永远要洗很多遍，偶尔心情不好，还会无意识地抠自己的下颌角。严秋麓以前只当他不喜欢自己的脸，或者单纯不喜欢镜头，可刚才听见快门声时那一下近乎本能的惊慌，显然又不太一样。
严秋麓没继续想。
至少越鹤现在不想说。
缆车终于到站。
脚踩上实地以后，越鹤整个人明显活了过来。两人顺着路慢慢往前走，他甚至主动提出帮严秋麓拍照，拍完以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相机还过去。
“给我也拍几张。”
严秋麓接相机的动作顿了顿。
越鹤已经若无其事地往后走，找了个位置站好：“干嘛？不会拍？”
“……你对我的摄影技术有什么误解？”
严秋麓自然不会多说，重新举起相机。
越鹤站在镜头里，还是那张脸，神色却已经恢复如常。他偶尔看镜头，偶尔看旁边，甚至还嫌严秋麓废片多，让他少浪费快门。
最后确实出了不少能拿去发社交平台的图。
之后两个人又去打卡了那棵有名的心形树。察觉有游客开始频繁往他们这边看以后，也不敢久留，匆匆离开景点，饥肠辘辘地下山找地方吃饭。
一路上，越鹤已经开始研究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严秋麓看了眼身边正低头翻手机的人，最终什么也没问。
第7章 跟你说话呢你又没个正经
吃过饭，越鹤的状态又好起来，两个人歪歪地靠在包厢沙发上，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光。
他们在一起时其实很少聊彼此的私生活，大部分话题都是工作、剧组和周围的人，最多也就停留到前几天买房这种程度。
所以严秋麓突然问起他的感情生活时，越鹤虽然觉得奇怪，还是回答了。
“阿越，你女朋友����我记得叫倩倩对吧，她不粘着你？这么久了没见你们打过电话。”
越鹤总共谈过两个女朋友，初恋毕业就分手了，现在这个倩倩是圈内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小演员，两人一起上表演课时认识的，对方非常主动地追求了他，人也活泼可爱。
“她最近好像工作挺多，我们偶尔发短信。”
说完，越鹤犹豫了一下，决定礼尚往来：“你呢？和那个……kiki。”
他见过严秋麓女朋友一次，就是他们某次双人活动的时候。
kiki哭着闹着非要来，严秋麓那天全程冷脸，粉丝还以为是他们两个吵架了。越鹤一开始也挺生气，毕竟谈女朋友本来就是他们这类演员的大忌，更别提直接带到双人活动现场。
后来活动结束，他亲眼看到严秋麓在休息间和kiki吵起来，那点火气才莫名其妙散了，甚至还有点同情对方。
这次再提起kiki，越鹤明显看到严秋麓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和kiki很好啊，我们两个每天都发微信。”
“哦。”
越鹤应了声。
可在他印象里，严秋麓其实很少抱着手机跟谁聊天。这人喜欢见面，实在见不到就打电话，至少这么多年，他从没见严秋麓低着头跟谁一聊聊半天。
想到这里，越鹤顺手打开了和倩倩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在七天前。
他问：忙不忙？
倩倩回：还行。
连一句“你呢”都没有。
越鹤盯着七天前的日期，有点发呆。
“在干嘛？”严秋麓警惕地问。
“看倩倩给我发的消息。”
越鹤装作若无其事，顺手给人发了个红包。
对方秒收。
随后回过来一句：
【52？？？】
52怎么了？
越鹤摸不着头脑，不是挺浪漫的吗。
“还挺甜蜜。”严秋麓声音平淡，眼底却带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越鹤收起手机，挑眉看了他一眼：“那肯定没你车震甜蜜。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你跟男的也行。”
话一出口，严秋麓脸上的表情变了，越鹤也立刻后悔了。
这件事一直卡在他心里，不上不下。他已经努力不去想，也告诉自己错过了解释的机会就算了，可刚才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还是下意识把话说了出去。
空气安静了几秒。
越鹤正想着要不要道歉，或者干脆借这个机会问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严秋麓却已经站起身，背对着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回去吧。”
语气听不出情绪。
越鹤心里那点懊悔反而更重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无比烦躁，更要命的是，在严秋麓面前，他总跟个心直口快的愣头青一样。
越鹤起身跟在他身后，闷头往前走，没留神一个急刹撞到了严秋麓背上，这才发现人停在前台结账。
应该我付吧？
念头才刚冒出来，严秋麓已经付完了钱，却靠在柜台边没有走。
越鹤隔着墨镜认真打量他，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开口。
片刻后，服务员拎着两个大袋子和一个小袋子走过来。
越鹤总算找到机会说话，伸手要接：“这是什么？”
严秋麓只把最小的那个递给他：“一份给姜哥、郑明和俩小孩儿，一份给陈扬逸。”
越鹤低头打开自己的袋子。
里面装的是他刚才随口说好吃的几样菜，还有糕点。
他动作顿了下，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是严秋麓开的车。
一路无话。
之前堆在姜志诚房间里的礼物已经跟着林薇薇一起整理寄回公司，空出了一间房。严秋麓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搬回去了，连饭都没留下吃。
越鹤一个人吃完他打包回来的饭菜，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很久才睡着。
后面又接连拍了三天。
拍戏时两个人依旧配合得很好，陈扬逸不满意的地方重来几次，也都顺利过了。可一旦镜头停下，除了必须交流的内容，两个人几乎再没闲聊。
他俩之间的氛围肉眼可见地降到冰点，连剧组工作人员都跟着小心翼翼起来，平时的欢声笑语少了不少。就这么一直熬到杀青、拍照、纪念，草草收尾，谁都看得出来他们闹别扭了。
剧组自然也少不了又传几句“直男翻车”。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乘坐八点的航班飞回京北市。
没想到刚一下飞机，就被蹲点的粉丝围了个正着。
行程又被人卖了。
剧组提前准备的烟雾弹算是白放。
四面八方全是举起来的手机，耳边不停有人叫他们名字，还有人试图跟他们说话。随着动静越来越大，不少原本不认识他们的路人也跟着凑过来，吃瓜群众如同蝗虫过境，包围圈越扩越大。
越鹤走在前面。
郑明瘦巴巴的，一直努力帮他挡着人，可没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扯了一下，直接和越鹤分开。
最近的几个人已经把手搭到了越鹤胳膊上，迫切地想从他这里得到一点回应。
越鹤墨镜后的眉头狠狠皱起。
身后突然靠过来一个人。
他下意识以为是严秋麓，回头才发现是姜志诚，心中一阵说不清的失落。
姜志诚跟堵墙似的撑开双手替他隔出距离，郑明赶紧趁这个机会挤了回来，脸色都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