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ryan
言博岚将他送到别墅区，俯身在他面前：“你先去吃点水果，或者休息一下，不要到处乱走，乖乖等我回来可以吗？”
沐童抓着他的衣服：“你要多久回来呢？”
男人看了看表：“中午，中午来陪你吃饭。”
沐童点点头，搬着他的小箱子在玄关站定，看着言博岚渐渐走远了。
他心里很不安稳的，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即便来了，也不能陪他。他筹备良久的“约会”计划全泡汤了。沐童进房间，看了一会书，也没看进去。惴惴不安之际，他又拿出他那些宝贝的布料来对比裁制，专心致志地沉入到兴趣之中，倒打发了一些光阴。
快到中午了，言博岚还没有回来，他怕他又忘了，给言博岚发了一条信息，站在门口张望。在静谧的园区，一个人都没有，除了草坪就是草坪。远远的，忽然有几个人路过，看着西装革履的，他心一紧，不自觉就跑了出去。
男孩一口气跑到草坪上，远处有湖，花圃和树林，离那群人越来越近。男男女女，似乎是坐着几辆高尔夫球车，出现在草坪。忽然，男孩跑过来，快撞上一辆球车，一眼便看到其中的言博岚。他身边坐着舒漫，前面还有一个男人。
全都是不认识的人。
众目睽睽之下，他跑了一头薄汗，骤然出现。每个人的目光都往他身上打量着。
前面坐着的那个男人哎哟一声：“博岚，找你的吧？”
言博岚的同事、朋友、合伙人、合作方，都看向沐童。
那男人又打趣道：“您也没说可以带人来啊，早说啊，我们也能带人来享受一下……”
沐童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支吾地道：“快中午了，我定好餐了……”
“哟，亲自等你吃饭呢，博岚。”
“咱们散了吧。”
言博岚从始至终都坐在那没有讲话，舒漫下车走了，所有的人都走了。沐童汗流浃背地站在那，感觉到分外的冷。
言博岚对旁边的服务生低头说了几句，对方送来一条手帕。男人走下车，拿手帕帮男孩拭着汗，扣着男孩的脖颈：“不是让你不要乱走，在休息的地方等吗？”
“我……”
他哑口无言。
“没事，回去吧。”
言博岚匆匆带他回去了。中午那餐饭，食不知味。全程男人都没说什么，还给他剥了虾，但沐童知道，他又被惩罚了。
下午，他再也不敢出去，不敢出现在他同事面前。只是遥遥看着，舒漫一直跟在男人身边，偶尔给他打着伞，偶尔会给他递个文件，帮他整理领带、擦汗。女人做来自然而然，还带着往日熟稔的习惯。每一个举动都撕扯着他的心，每一个举动都能让他心里恶毒地长出花来。沐童就这么偷偷在远处死盯着，看他们一群人在湖边，在廊下，在亭台轩榭间。
傍晚，言博岚带他去温泉也避开了众人，沐童低着头没有提出异议。中途，他们不小心竟然撞到白天打趣他的那个男人，还有一个穿白西装的眼熟的人。当时他们正从温泉出来，言博岚竟然不假思索地一手将他又塞回隔间，挡在他的面前。
那一刻，沐童耳朵轰鸣，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只感觉那羞辱感从头到脚窜上来，让他皮肤滚烫、面颊火辣，简直无地自容。言博岚和别人在外面谈话的声音隐隐传来，似乎还叫了一声“阿楚”，而他光脚站在隔间，几乎赤裸，只披裹着一条浴巾。
声音渐渐远去，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言博岚才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带着他回去，什么都没有解释，进房间，浴巾在男人面前坠落，他被一把抱到了墙面上。在外面和他保持距离，把他当陌生人一样的男人突然在夜晚变得热情。他们在客厅就急匆匆来了一次，他被抱到桌子上，仰着头，被男人舔吻，被男人的热力全部笼罩。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极力汲取着彼此身上的气息，不断地纠缠，一直折腾到很晚，折腾得床上都没法呆了。
这一夜，惊心动魄。
第二天上午，他没课，中午才走。
早上，他趴在男人身上，两人情不自禁又滚在一起。
然而，离开那间屋子，男人又和他保持开距离，沐童再次陷入无尽地等待中。上午，沐童难受得胃不舒服，整个人低落到什么都不能做，这边可以按摩，他便找服务生来。
旁边有个男人，似乎也在按摩。沐童低落到吃不下东西，干呕，坐在那张按摩床上，望着窗外舒漫陪在男人和一众合作方身边，两人低头聊着天，脸色怅惘。
而男人却被按得很舒服，享受其中，叹息地道：“别看了，有那么好看吗？”
沐童转头看向他，这人很眼熟，他好像见过。他顿时想起这人是言博岚同事，立马就要起身离开。然而，闻野一双手又将他按回去了，看着外面那对男女：“舒漫只是陪了他三年，你就吃醋啦？”
沐童道：“不关你的事。”
“哟。”
闻野对这男孩有些意外了。
“别太认真了，小屁孩。哥哥教你，做这行呢，要知情识趣，才能得到他的喜欢。知道什么叫知情识趣吗？看看人家舒漫，现在还能在他心里有一份位置，靠得就是这个。你再看看你，现在这副要嫁给他的样子。想嫁他的人多了去了，男的，你排不上号，女的，你就更排不上了。好好吃你的、玩你的，最后他不会亏待你的，懂吗？”
他勾着男孩的脖子，对男孩谆谆教导。沐童一把将他的手臂拿开，心却滴血一样，被撕裂开来。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对言博岚来说，仅仅就是这样的吗？一个被包养的宠物？一个不配告知家人朋友，被私藏着，只供欲望的解闷的小玩意？一点可有可无的乐趣？是这样的吗！
第45章 我们算什么关系
那个男人还在他耳边说，言博岚幼儿园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哄小女孩了。他一向就是魅力四射，大众情人，受尽万千宠爱。只有别人送上来给他的份。
他可以爱上所有人。
“他可以给每一任女朋友写情书，收藏与每一任的定情信物，装作很爱她们的样子。之前在加拿大的那个学姐都被他送了订婚戒指，还不是说分就分了。那家伙直接没去订婚，消失了一个多月。之后，他就不轻易恋爱了。博岚的感情不专属于一个人，他可以和任何人都发生这样的感情。他和每个人都当作初恋一样谈；他昨晚和你上床，今天就可能想不起来你是谁。这样很好是吧？简单方便，没有麻烦，可以纵情享乐……所以，太认真，反而在他身边留不长久，小屁孩！”
是这样吗？
沐童的眼眶里已经蓄起泪水。
他的感情不专属于他一个人。这个认知，一旦在他头脑里炸开，让沐童根本无法接受！他以为自己可以接受的，不管什么方式，在他身边就好，可是，现在，他发现不能了。他贪心了，他对他有了欲望，对爱情有了一点奢侈的念想。
他越来越难忍受，他做不到了。
沐童拔腿就往外跑去，风从他耳边刮过。他胸口涌着翻江倒海的情绪。言博岚看到，一把抓住他：“做什么？童童，不要胡闹。”
“我没闹！”
在合作方和舒漫面前，他竭力眨着眼睛，快要控制不住。
沐童最终被言博岚拉回别墅的房间，男人有些疲惫地叫司机，送他离开，回上海上课。
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见到。
他的眼泪在男人面前落下来。
没有说出口的是，他明明答应过他，他和舒漫不会再见面的！
沐童坐在车里，言博岚紧急叫了徐可来。男人站在车旁，吩咐徐可将沐童送到学校，给他买点吃的。他还没吃饭。
徐可点头，说没问题。
随后，男人坐了进来。度假村很大，他将男孩从别墅区送到门口再离开。都这个时候了，男人还保持着完美的温柔对他。而此刻的温柔，在这一天一夜的忽视映衬下，是那么可恨。
车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沐童扭头看向窗外，男人在用手机回信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汽车驶过湖边，路过花圃，穿过树林，眼看着离门口越来越近。两个人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快要爆炸，连徐可都感觉到了异样。
他很少看到老板生气，是生气吧？
在这极度压抑的气氛中，沐童眨着眼睛，也是一句话都不说，一眼都不看言博岚。他的手紧紧攥着，和那个隐形的力量拔河，他较着劲，可是男人的冷待还是让他胸口滞涩，无形的权力让他压抑。很多事他连置喙的资格都没有，男人可以想怎样就怎样。比如言博岚让他走，当下他就什么办法都没有。
在这个时候，沐童竟然还渴望着他的温柔。因为他没有了退路，没有父母，唯一的爱的源泉来自于这个男人。受了伤能靠近的也只有这个男人。可是，伤害源也是这个男人。
于是，他想靠近，无法靠近；想哭诉，无法哭诉。他只能忍着眼泪，且随着目的地的临近，他的眼眶的泪水已经快要撑不住，可是他却极力忍着，不让言博岚看到。
他竟然觉得这痛苦多延迟一刻也好，他就能和言博岚多待一会。只是，他再怎么不愿意，离出园也越来越近，几分钟的路程，眨眼就到。
言博岚开门，帮他从后备箱拿过书包。
沐童低着头出来。
言博岚对他道：“乖，回去好好上课，我会去看你的。”
“嗯。”
“有空给爸爸打个电话好吗？”
这句话说出来，就是把他往外面推。
沐童没有回。
言博岚又道：“还有钱吗？”
男人从钱包抽了张卡，放在男孩的书包里。
瞬间，沐童的眼泪决了堤。他的手拿不住那书包，想起这就是断定他们关系，打发他的卡，沐童呼吸一滞，像有什么攫住他的心脏，已经疼麻了。他眼泪模糊地抬头：“所以，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
这样的诘问并不陌生，似乎以前有人这么问过。空气中隐隐酝酿着风暴。
言博岚看着他：“怎么了？”
就算是他甘愿被骗，他们的关系也是平等的。这是一段你情我愿的关系，不是金钱的关系。
“我不要，我有钱。”
言博岚道：“这只是让你生活得舒服一些，童童，你知道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
沐童道：“是，你总是那么忙。”
言博岚蹙着眉：“童童，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他看了看表：“能不能等有时间，我们再谈。”
沐童点头，走了几步，骤然回头爆发，将卡扔还给男人。
“你去陪舒漫吧，你去吧！”
徐可在一旁看着，言博岚这时竟然已经不怕他看，显出一种高深莫测的距离来。
“童童，比起揣测，我还是更喜欢你直话直说。”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你觉得算什么关系呢？”
“我讨厌反问句！”
“你这一天的别扭都是因为她？”
“你答应我，你和她不再联系的！”
他生怕言博岚不记得，抱着书包笃定地重复：“你说过的！”
言博岚叹了一声：“童童，成年人的世界比你想象得要复杂，我不会因为和你在一起就彻底不和她来往。”
第46章 你不会爱上一个人吗
“你们大人的事我不懂！”沐童很崩溃，大人大人，总是大人：“我就想知道，我要你和她断联，都不行吗？我不想再看到她了！”
“如果你是要我和以前有过来往的人都不再联系，抱歉，我的确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