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瓜暴君
第37章
傅公馆, 正厅。
池��趴在大门边上，只露出一只眼睛, 小心翼翼在大厅周围观测了一圈，见周围没人，便轻手轻脚想溜回房间。
偷偷摸摸溜到白金旋转楼梯，上楼梯拐个弯就是卧室，中途没碰上傅则言，池��两步并三步往楼梯上迈，顺利上了楼。
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 抬头便和朱管家面面相觑。
“小少爷？”朱管家哎哟一声，“您怎么还在这？回来了就赶紧去书房找傅总吧, 昂。”
书房在公馆二楼, 池��一路穿过走廊，来到书房。
挨过一次揍, 池��对书房的记忆实在说不上多美好, 如今再进这间书房, 还是在有事瞒着傅则言的情况下，池��心中发毛，越发慢吞吞的磨蹭着往前走。
熟悉的落地窗和羊绒地毯，傅则言正站在窗前, 负手而立。
阳光格外眷恋书房的主人, 映的傅则言宝石绿的瞳如点墨, 只是眼底一片凉意。
“把门关上, 过来。”
雪色的烟雾如吞吐的云，缭绕散开, 吐出的烟圈勾着风飘到池��脸上, 随即被傅则言掐灭。
池��悄悄撩起眼皮看傅则言, 发现傅则言已经解了手表袖扣，白衬衫袖子一节节卷起，露出遒劲的小臂。
不妙的预感愈加放大，池��眼神躲闪，走向傅则言的脚步一顿，奈何对视上瞬间，傅则言眉头微挑，手指轻轻在桌面敲了敲。
池��注意到，今天傅则言戴了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覆在傅则言修长漂亮的手指上，衬的傅则言气质更加阴郁。
池��脑子都麻了，被傅则言看的心慌，又想当鸵鸟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立马打了个哈欠佯装犯困，声音也变得懒洋洋的：“爸，我好困啊......有什么事要不明天再说吧，我先回房间睡觉咯？”
傅则言安静的注视着他，一言不发，池��心里越发没底，强撑着补充道：“要不，明天早上，我再主动过来找你？”
少年修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圆润的杏眼因打过哈欠显得水润润的，眼角沾着点点泪痕。
不得不说，池��装乖演戏的样子还真是很像样，楚楚可怜的样子总让他忍不住心软。要不是池��睫毛抖的太厉害，明显是在害怕，没准他真的又会心软。
傅则言冷哼一声。
高大alpha的声线很磁实，平常听起来赏心悦目，可今天心情明显不好，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威压。
池��软了腿，立马往后缩了一步想跑，可还没往前走几步，衣帽便被一股难以挣脱的力量锁住。
腰间骤然一紧，一双有力臂弯横亘在小腹柔软处，池��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alpha一把抄了起来，扣在怀里。
后背猛然撞上alpha坚实的胸肌，肌肤相贴的温度在凉爽的空调下显得有些灼人，池��当即睁大眼睛：“唔！”
腰骨被alpha粗粝的大手牢牢捏住，腰间软肉蹭过男人的腰腹，池��受不住痒，立马在alpha怀中挣扎起来，小腿胡乱在空中乱蹬乱踹。
檀木架上的戒尺被池��踹倒，“砰”一声掉在地毯上，池��被吓了一跳，回神时整个人已被傅则言脸朝下抵在桌面，清清楚楚看见桌面上的东西。
厚重的金丝楠木桌正中央，赫然摆着他今天弄丢的检查报告单！
池��瞳孔一缩，害怕的想往前逃，却猛然被傅则言拽住脚腕，生生给拖了回来。
“继发性骨髓衰竭症，一年半发病史。”傅则言面无表情念着病历单上的字，慢条斯理咬下沾血的手套，像摆弄洋娃娃那样把池��翻了个面，趴在他腿上，“这么久的时间，我却一无所知。小��，你真的，很不乖。”
有了上次挨罚的经历，池��趴在傅则言腿上没有坐以待毙，在傅则言的巴掌落下之前火速用手去捂，滑跪道：“爸我错了！我该早点告诉你的！”
可这次傅则言完全不搭理他，扣住他的脚踝，一只手径自托着他的臀瓣，剥开他的裤子。
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骤然一凉，池��扭头想像之前一样耍宝求饶，对上傅则言凉薄的眼。
傅则言一丝表情也无，弯腰从地上捡起他刚撞掉的戒尺，居高临下一掂，啪一下便落在池��雪白的臀瓣上。
“撒谎之前没想过会被我发现吗，”傅则言丝毫不手软，冷声道，“还是说，觉得惹我生气也无所谓？”
戒尺厚实，戒尺印着双龙戏珠的纹样，雕“立身修德”四个大字，想也知道这戒尺打在身上有多疼。池��身子又弱，只挨这一下，臀瓣上羊脂软玉般的软肉便颤的止不住。
眨眼的功夫，薄薄皮肤绷的透亮，一片粉嫩，像熟透的软桃。
火辣辣的痛瞬间炸开，疼的池��眼角泛泪，眼睛都模糊了，下意识蹭着傅则言掌心想让他轻点，可还没出声，傅则言便扔了戒尺换巴掌，“啪啪”又是两下。
傅则言掌心粗粝，这回是真生了气，一点不留情，顶级alpha手劲大的难以想象，才两巴掌，原先白玉般的皮肤便红了个彻底，清晰的印着两个巴掌印。
“爸！我错了，疼死了呜......”池��疼的太狠，腰腿臀抖的厉害，肩脊直往下塌，本来想好好解释的心也疼忘了，只知道一个劲喊疼，胡乱用手去护挨揍的软肉。
可池��两只手也小，又遮得住什么，反倒让手掌心也白挨了几下。
傅则言强硬的拿开池��的手，嫌碍事，顺手绑起来举过池��头顶，一只手拽住池��不停挪动的脚踝，把人重新拖回来，紧紧禁锢在自己怀中。
“平时你爱闹爱玩，撒点谎我不管，”傅则言高高扬起巴掌，“但这种生死攸关的事，你也瞒着我。”
“是不是该找个铁链子把你关起来，嗯？”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软肉被傅则言几巴掌扇的摇摇晃晃，通红一片，却逃无可逃避无可避，被山到月中月长不堪。池��疼迷糊了，哆嗦着唇瓣说不出话，只泪光盈盈的仰着脸看傅则言。
少年腰身太细，被傅则言粗韧手指握住的地方也很绵软，稍一用力就是触目惊心的红印子，再一用力能看到轻微晃动的肉弧。臀肉已红月中的不成样子，被汗浸透的湿发贴在额边，水杏般的眸子泪痕不止。
傅则言呼吸轻微一滞，微微叹口气。
他竟不知自己何时如此心软，连欺骗都能轻描淡写的容忍，连应有的责罚都担心是否太重。
他松开扣在池��脚踝上的手，夹起池��臂弯将人从身上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起身走出屏风，去给池��拿药。
不料刚穿过屏风，身后便传来一阵��������的布料摩擦声。明明没再挨打，可池��哭的反而更厉害了。
低低的啜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傅则言感觉到池��正小心翼翼的朝他的方向挪动，没过多久，手臂被握住，池��攀着他的胳膊，猛然抱住他的背影。
“你别走！”
池��太瘦小，即使踮起脚尖也够不着他的肩，只能抱着他的腰。小少年已经没什么力气，嗓子都也哭哑了，伏在他背上，轻的像是随时都会断掉的风筝，水润润的唇瓣抿了又抿，纠结万分后紧紧闭眼，仿佛视死如归：“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怕你知道后就不想要我了，就.......就不愿意跟我合作了。”
傅则言脚步一顿。
这点他早有预料，瞒着他无非两种原因，好一点是怕他担心，坏一些无非就是怕他知道后不合作了。在利益至上的下城区生活了那么久，会这样想，不是池��的错。
再者，就算池��对他只有金钱依恋，那又如何？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能用钱解决的，还叫问题？
他压根不在意这个。
在利帕尔海待了半个月，工作积压如山，即便如此，他还是在繁重的工作中抽空和医生商量了所有可能诱导beta发/情的原因，池��背后的谜团越来越重，想着等池��回来便主动询问池��所有病史，却没想到池��宁可使用这么拙劣的骗术也要瞒着他去治病。
继发性骨髓衰竭症.....等待池��回家时，他攥着这份检查报告单，死死盯着这几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天风曾几次试图研发过这种病的特效药，为此旗下有专门设立的医院，他亲眼见过患者们生不如死的惨状。
池��这么小一只，居然硬生生拖着满身病痛的身体，一个人在混乱的下城区谋生了整整两年。
要不是他提前察觉到不对劲儿，派陈叔跟着池��，池��打算瞒他多久？要拖着这副身体一个人撑多久？是不是打算破罐子破摔，有多少日子就过多少日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潇洒了再说？
种种思绪混乱纷飞，傅则言从没觉得有哪段时间像他刚才等池��回家时那样漫长，迫不及待想拥少年入怀，等来的却是父亲不打招呼便带走池��的消息。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觊觎他的宝贝？
“爸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远远配不上，”池��贴在傅则言坚实的背上，哭的耳根通红，“所以我更怕了，怕你知道我从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怕你知道我其实是个品行恶劣的坏孩子.......”
他没在傅则言手下挨过这么重的打，臊的耳根通红，白皙脸颊羞的直冒出热气，挨过揍的地方更是疼的他一动都不敢动。
“我也不想骗人的，可是、可是.......”
可是他好像真如某些人所说，是个天生骗子。要不然怎么会在察觉到一件事可能对自己不利时，第一反应是隐瞒和欺骗呢？
他明知傅则言不喜欺骗，却还撒谎在先，更有甚者，他还隐瞒了傅则言好多好多不堪事。
主动坦诚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池��抿紧唇瓣，强撑着力气拽傅则言的衣角，红着脸主动将受责处递给冷脸的alpha：“对不起.....我其实和包装出来的乖巧小��差别很大。”
傅则言闻言转身，目光垂落。
以为傅则言又要打，池��吸了吸鼻子做好准备，睫毛不自主颤栗着，朦胧的看着眼前高大的alpha。
“不必抱歉，”傅则言没有动，只是定定注视他，声音平静，“你的所有事，我都知道了。”
池��瞳孔骤然睁大。
所有事？包括他费尽心思想隐瞒的那些卑劣往事？
大脑过载使池��瞳孔不自然的涣散，浓密睫毛颤如蝶翼，一瞬间惊惧到无法思考，湿润的眼里满映泪珠。
池��猛然捂住脸，背过傅则言转身。
......
真的会有人生来就是骗子吗？
池��不知道，但他似乎确实是个天生做骗子小偷的料。
从他为了逃命撒了第一个谎开始，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为他内定了一条骗子的路。此后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呼啸的命运推的越来越远。
记忆始于一辆破旧的长途越野，是个炎热潮湿的夏天，睁眼时他正要被塞进后备箱里，眼前是个满脸刀疤的alpha。
找了很久机会，他以撒尿为借口短暂离开了刀疤男的视线，用逃命的速度跳到一辆牛车上，跟着牛车上的货物一起摇摇晃晃，最终和货物一起被倾倒到联邦贫民窟的养牛场。
池��还记得司机在一众牛犊之间看到他时眼底的震惊，求生欲让他扒住那人的裤腿不住央求：“叔叔求你了，请不要把我送回去！让我留在这里做什么都可以！”
他当时才六岁，比不过一只小牛犊高，其实帮不上任何忙，不过那户人家还是将他留了下来，供他吃穿，还腾出牛棚一角让他住下。
他很感激，主动帮助那户人家干农活，明明连举起镰刀都费劲儿，却还是每日跟在那户人家身后一起下地。
那户人家住着一男一女，没有孩子。女人的相貌池��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她脸上有细微的皱纹，看向他的目光总带笑。
相处半月，女人交给他一张地址单和一个包裹，请他帮忙跑腿送个东西。说话时女人慈眉善目，佝偻的背影显得和蔼非凡。
女人说，等他回来，就收养他做儿子。
池��没有什么关于父母的记忆了，但知道“母亲”是个代表温暖的名词，是像水一样柔软的存在。于是他抱着比他还大的包裹，再次上了牛车，颠簸一天一夜到了地址单的位置，心想再过一天一夜，他就是有母亲的人了。
没想到车门推开，仿若晴天霹雳。站在池��面前的，赫然是他好不容易逃离的刀疤男。
“哟，不错嘛，稍一不注意还真让你跑了，”刀疤男说，“看来你挺有忽悠人的天赋，那就给我留下来当扒手。"
扒手？
池��尚未明白这个字的意思，便被刀疤男拎着脖子带走了。
迎面看见的是逼仄阴暗的地下室，咯吱咯吱作响仿佛时刻都会坍塌的楼梯，臭气熏天满地都是的酒瓶，以及一窝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
刀疤男说：“以后，你就生活在这里，他们就是你的兄弟姐妹。”
池��很知足，觉得没有父母，有兄弟姐妹也好，没想到等着他的，是铺天盖地的“训练”。
起初训练他对物品金钱价值的判断能力，然后教他如何悄无声息接近一个路人，最后向他演示各种不动声色换物置物的花样秘诀。
在确认他学会各种小把戏之前，刀疤男没让他出门，而是让他看着“兄弟姐妹”们早出晚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