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阮年OAO
第93章 孩子没了
冷风一吹, 方南雁缩缩脖子,戴上了金鲤递来的围巾,“还有多久结束?”
金鲤翻翻文件, “肯定是李����又矫情了,今天一整天都拍不完。”
方南雁心想这不行, 片场灰尘大、噪音大、人多还眼杂,他受得了肚子里的孩子不一定受得了, 得早点溜。
方南雁:“我的片段应该结束了吧?”
金鲤皱着眉, “本来是结束了,但是前一条是李����的,他拍不完咱也不能上。”
方南雁露出厌烦,腿长在他身上, 他想走就走, 李����拍完了再来找他吧。
起身走了没两步, 刘助理慌忙跑上来, 手背擦过满脸冷汗:“方主任!����哥出了点事, 怕是要您去救急了!”
方南雁停住脚步,视线投向骚乱的地方, “什么事?”
刘助理情急道:“被王文义的道具划破了胳膊, 流血不止!后面两条得劳烦您了!”
方南雁眼见众人扶着李����坐下, 经纪人握着omega纤细的手腕, 指缝里沾满了鲜血, 地板上流了一大滩血。
就剩最后几条就要杀青了,突然出这种事情着实让人沮丧,片场所有人都看向他,巴不得他马上答应,大家拍完之后就都能轻松了。
方南雁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李����红着眼睛, 柔美又虚弱的omega脸上露出乞求,“给您添麻烦了,如果您实在不方便,我还能撑一撑。”
周围安静了,没有人敢看方南雁,怕暴露了慷他人之慨的眼神。方南雁也没有多看李����,他不知道对方是真想硬撑还是做做样子赶鸭子上架。
他权衡再三,问道:“要拍多久?”
李����的经纪人说道:“最多半小时就好了!”
半个小时就能完成任务,《乱世》杀青他就能顺利提表彰,等楼先生回来他就会调到别的单位换一份新的工作,然后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方南雁捏住腹部的衣料,只要他小心一点,应当不会有事吧?
他站到王文义面前,五大三粗的Alpha套上戏服更宽了两寸,这样的A能把失手李����打伤确实不奇怪。
王文义冷笑着上下打量他,“你也没比李����结实多少啊。”
李����说这人最近攀附了某个大人物,离开《乱世》就又要高升一阶……
明明没多好看,网上却对方南雁的扮相夸天夸地,换作他就只能靠动作流畅程度去博人眼球。
但凡换个颜值向的赛道流量都极其低迷。到嘴的角色也因为他比不过别人好看只能拱手相让!
王文义的牙快咬碎了,手里的动作又快又狠。
几番对峙下来,方南雁灵活对应,对应不了了,随手丢掉道具退到一边。
明眼人都知道是王文义动作失误,导演也说道:“配合!打好配合!不是让你们来出片的!”
王文义低下头哎了下,白了方南雁一眼,手更用力地握着道具指着方南雁:“你靠我近点!离那么远跟鬼打配合?!”
他大呼小喝搞习惯了,还以为方南雁是从前那个一穷二白没本事的好学生,会咽下委屈乖乖顺从,然而方南雁只需要沉默着继续跟他保持距离就足以让他气急败坏。
王文义:“你愣着干嘛?!”
方南雁直接说状态不好,想休息。
现场氛围太炸,导演也不好逼迫他们继续,摆摆手让他们自行调理。
王文义摔了道具冲他走过来,方南雁后背发紧,脚往后退了半步。
眼前是对他极尽羞辱,还可能故意杀害妈妈的凶手,他半步都不想退。可王文义比泥鳅还狡猾,让他抓不到机会收拾,加上现在怀了孕,他想行动也得顾忌肚子里的孩子。
他不得不劝自己再忍几天,忍一时风平浪静。
他忍下怨恨,平静地沉默着又往后退了两步。
王文义指着他鼻子骂道:“别以为攀上个什么人就不得了了,你他妈就该像条狗一样陪老子拍戏,好好干听见没有!”
他上下打量方南雁这个贱人,居然跟艾达那贱货一样下贱,上赶着送上去给别的Alpha睡。新攀上个有脸面的Alpha就敢横挑鼻子竖挑脸。
方南雁没对他的粗话做出任何反应,果然攀上别人了就是不一样些,自以为高人一等能对他冷眼相待,连嘴都不张了。
方南雁再次往后退了几步,咬着牙说:“抱歉,我会认真做。”
这声道歉倒是把王文义听美了,他挑起眉尾,手指揪住方南雁的衣领:“你还会道歉呢?整天板着张脸多拽啊,跟Alpha睡过之后还真不一样,贱狗都学会摇尾巴了。”
方南雁压住翻涌的怒火,扯起嘴角:“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再装,都被别的A槽孰了,冰清玉洁给谁看?”王文义看垃圾似的看他,反口讥讽道:“玩意儿就是玩意儿,甭管你攀上谁,你都是玩意儿,跟你那个下贱的妈一样,做好自己的事儿,啊?”
王文义说完话,对他做出陪酒女敬完酒翻酒杯的动作。
方南雁咬紧了牙关,不仅没跟他起争执,他一个字都没说。
他不知道王文义今天发什么疯,更不知道他们如何得知他跟Alpha在一起了,但不论如何,上述两种现状都点燃了他的危机意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再忍忍。拍完马上就走。
导演看时间差不多了,重新开拍。
王文义这次动作缓和许多,但招招都往方南雁身上砍,方南雁应对越发吃力,一招一式拆分躲闪。
然而,王文义看他下盘不稳,一脚飞踹过来!方南雁丢了道具就躲。
“咔!”
群演有人笑出了声,“文义哥,瞧你把方主任吓的。”
王文义也跟着乐呵,但脸上的肉挤出的是狞笑,眼神死死盯着方南雁的肚子。
方南雁远离了他,手臂紧紧贴着腹部,大口大口喘着气……王文义刚才那一脚是冲着他肚子来的!
他怎么会知道……!
未来半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方南雁提心吊胆熬到最后一条拍完,导演站起身叫了声好。
群演们也都轻松地笑出来,折磨大半天了,拍完收工!
群演:“多亏了方主任啊,等下要下大暴雨了,拍不完又得往后延期,工钱都难结呢!”
另一个群演笑他:“你找的哪个中介啊?下次跟着我找活儿,保证日结。”
方南雁脸色发白,顾不得跟别人庆祝,看都不敢多看王文义一眼,丢下道具、抓起背包、转身就撤。
他脚步很快,抱着背包挡在胸前。
怀孕怎会被王文义知道……不可能的……当晚检查的医生都是楼先生的人,他的病例还全都挂着楼烟蔷三个字,谁有胆子往外泄露?
方南雁脑子转得飞快却得不出正确答案。
顾不得那么多了,王文义发现他怀了孩子,致命的弱点被别人捏在手里,他想做任何事都必须马上叫停,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大口喘着气,走快点,再快点!
他捂着小腹,不敢坐摆渡车,大步跑进建筑物躲避,只要绕过这栋楼就能到影视城后门了。
他小跑了五分钟,既怕跑太慢被追上,又怕跑太快颠着孩子,纵使小心了再小心,腹部还是传来微弱的痛感。
方南雁站在楼梯口,扶着栏杆喘气。
“走哪儿去呢?”
方南雁浑身一惊,再回首,王文义就站在他背后!
方南雁抱紧背包,平静道:“下班。”
王文义冷笑着扯扯他的背包肩带,“急着去爬某个Alpha的床?怀着孕还方便么?”
方南雁靠着墙,往他身侧绕,随时打算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们这种人,爬床就为了抢角色,抢前途,还跟我装。怎么,以为攀上人家了,地位就稳了?”
抢角色?王文义被抢角色了?方南雁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已经配合你完成了拍摄任务。你说这些到底想表达什么?”
王文义伸手戳在方南雁肩膀上,他现在看方南雁非常不顺眼,这人跟那个该死的艾达一样,靠卖上位的Alpha他都看不顺眼!
他收拾不了艾达,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方南雁么?
李����说方南雁这家伙本来得罪了金主,是靠怀孕才保住地位,呵,那他跟金主的关系可比艾达跟那人的关系脆弱多了,一旦没了肚子里的孩子,方南雁又变回一穷二白,连亲妈被他们弄死也只能忍忍。
想罢,他看方南雁的眼神就带了玩味,“你上学那会儿学会卖,不就不用吃我那么多苦头了。”
方南雁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一眼,“我下班了,先走了。”
“哎,你弄死了于胜,对吧。”
方南雁僵在原地,想起楼烟蔷说没有证据,冷静道:“不认识。”
王文义扯扯他的背包,手指挪到他的腹部,方南雁连连倒退,警惕地抱紧背包挡在身前。
王文义笑了,果然跟李����说的一样,方南雁这家伙闯了祸才去爬床,怀了孩子才能脱罪,现在这个大把柄捏在他手里了。
王文义:“要是没怀上这个孩子,你就该身败名裂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方南雁不敢激怒他,绕开他要走。
王文义竟让开了路,做出随你走的架势。
方南雁谨慎地盯住他,生怕他突然抬腿踢到他,眼珠左顾右盼,直到脚踩在最后一阶台阶,他如释重负,大步往楼外跑!
不跟任何人争执,离开这里……快点离开……!
走廊尽头的玻璃门泛着亮光,他满心满眼只剩忍让和逃离。只要离开这里……只要回到楼烟蔷的保护范围之内就会安全了!
他用力推开玻璃门,刺耳的刹车声从身侧传来,方南雁后知后觉转过头,背包带被一晃而过的东西挂住,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出去,手臂重重磕在花坛边!
腹部一阵坠痛,方南雁蜷住身子,痛呼从嘴角溢出,而那辆把他挂倒的电瓶车已经消失在转角。
他强撑着支起上身,一击重踢落在腹部,他甚至还没反应到疼,整个人就滚进了绿化带里。
这一刻,魂都被那一脚踹飞了。腹腔只剩麻,麻到想吐,四肢都冷了,脑子一段一段爆鸣声。
王文义带着嘲弄的笑蹲在他身边,嘴巴一张一合。
方南雁双眼涣散,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王文义哼着歌走远了,方南雁才慢慢爬到水泥地上,手掌摸过毫无知觉的腹部,他颤抖着站起身,有一瞬间侥幸地想:我很结实的,说不定孩子会没事。
没走两步,小腹缓过劲,剧烈的坠痛蔓延到全身,方南雁弯下腰,手用力按着腹部,“嗬嗬”地大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