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阮年OAO
楼烟蔷皱了下眉,“我没得精神病,叫他闲着就多吃饭,少找些医生拿我当动物参观。”
方南雁听着熟悉的训斥,他撑起疲惫的身子,环住楼烟蔷的腰。
很久没听他说这么多话了……
楼烟蔷抽了几份红头文件还给方南雁,“抓到明昭了。”
多亏了方南雁跟警方合作,不然以明昭的脱壳经验,他们未必能在一个月之内抓到他。
方南雁在他肩上蹭蹭脸颊,“有没有高兴一点?”
楼烟蔷不置可否,问他什么时候知道明昭落网的。
“十五天前有线索,你刀口还疼着,我就没说,真正落网是两天前……”
但那天楼烟蔷二次出血了,情绪不好,方南雁没找到机会告诉他。
昨天,他把文件偷偷夹在事务报告里,准备给楼烟蔷一个惊喜,谁料他头晕恶心,文件搁置在书桌上。
楼烟蔷侧过头,入目是方南雁眼底疲惫的乌青,他搓搓他的脸,“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方南雁往他掌心里蹭蹭脸,“不辛苦,你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楼烟蔷说起陈宁海,“他总说我是他的绊脚石,这回没我的事了,倒要看看他怪谁去。”
科研展会有楼天宜顶着,他大概率要退居幕后,未来两年低调行事,专注把身体养好……
楼烟蔷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低落。
“他还是挺关心你的,”陈宁海抱怨了个把月,迟迟不见楼烟蔷露脸,猜到是出事了,“昨天还问我要不要他请专家来会诊。”
“你告诉他了?!”楼烟蔷气得腹中一紧,“你怎么能……”
被明昭那家伙阴得孩子都没了,这种丢脸的事怎么能让外人知道!
楼烟蔷捏住方南雁的脸颊,把这张帅脸捏得滑稽,“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没……没有!他是担心你旧伤复发!”
方南雁难得见他有情绪波动,被捏了也抱住他,“我当然不会往外说的。”
“这还差不多……”
楼烟蔷站久了头晕,又不想老躺着,趴在方南雁后背上晒太阳。
他的双臂环住方南雁的腰,晒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Alpha腺体处,痒痒的,抓心挠肺。
“你好久没抱我了。”方南雁语气里带了些嗔怪。
楼烟蔷半闭着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方南雁被他叹得脊背发麻,焦急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站得太高了靠着不舒服?”
双手在楼烟蔷身上摸了一圈,“还是肚子又疼了?”
前天有异常出血,把他和老楼都吓坏了,幸好检查结果没事。
楼烟蔷看着他年轻的脸,这一个月的治疗让他精力涣散,说着说着话都会睡过去。
他这种身体还能活多久?可方南雁还很年轻,还精神奕奕。
他是不愿意展露软弱的,撇开方南雁的手,撑着身子去落地窗前,孤身站着晒太阳。
方南雁被他突如其来的疏远弄得七上八下,急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大步上去抱起楼烟蔷的腰!
楼烟蔷猝不及防双腿离地,惊道:“你干什么!”
Alpha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着他的腰身,硬是把他抱到了小台上坐着,方南雁撑在他腿侧,火热的唇贴了上来。
“唔……!”楼烟蔷瞪大了眼睛,想躲,被方南雁扼住了后颈,逼他张开了嘴巴。
Alpha的尖牙划破了唇角,楼烟蔷皱起眉头,“别咬!”
莽撞的Alpha叼住他的嘴巴不放,蛮横地掠夺了他呼吸的权力,任凭他推搡还是斥责,方南雁都没有松开他。
腰被搂得很紧,方南雁的手滚烫地印在他后背,把他身上的病号服揉得很皱,每一条皱出来的纹路都折叠着方南雁隐忍不发的怒气。
他察觉得到,所有人都在忍让他,忍着他上一秒好模好样下一秒大发雷霆的喜怒无常,老楼已经忍不下去了,现在方南雁也忍不了了。
方南雁还有力气发脾气,他却连发火的劲都没有,只是不想理人就被他们认为是疯了。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他不想流泪,他已在精神上释怀,他不是个软弱的人,可他的躯体不受控制,像打掉孩子会控制不住出血一样,他的眼睛关不住泪水。
楼烟蔷用尽全力推开他,吼道:“你抱得太紧了!”
方南雁握住他的肩膀,“对!你就像这样骂我,吼我,有什么不满意,哪里不高兴你就说出来,我们都能想办法!”
楼烟蔷甩开他的手,“你不明白!”
每天都很累,闭上眼总觉得孩子还在肚子里动,可睁眼就很想死,他不是什么大善人,不会为那个没降生的臭小孩伤心难过,但他很难受。
他说不出为什么难受,可所有人都想要他说个缘由。
“你总得说出来我才能有机会明白呀!”方南雁擦擦他眼角的泪痕,“三个月后,科研展会就要举办开幕式,你身上有最先进的三项医疗技术成果,有三十秒的镜头只有你出场才是绝对权威的证明,你必须得好起来!还必须活得比正常人更好,才能让其他人看到我们真的创造了奇迹!”
方南雁亲亲他的嘴角,“宝贝,哪里有问题你就跟我说,跟医生说,别压在心里。”
楼烟蔷闭上眼,随口道:“山药糕没有味道,你煮的粥也没有味道,闻着不香,吃着也难吃。”
都是很小的事,却像毛毛雨,把人落得湿透了。
方南雁喉咙发酸,“会好的,你流了太多血,缺锌。”
他掏出数据报告,“医生重新调配的药,再补一周就能好好吃饭了。”
楼烟蔷看着报告,不确定这是不是又是方南雁弄来哄他的,“真的?”
“真的,”方南雁亲亲他的嘴角,“乖啊,还有别的不舒服吗?我们都会帮你的。”
楼烟蔷吸了口气,手在头发里抓了一下,拿着一根掉落的头发递到方南雁面前,“还掉头发……”
最讲究的Alpha说到伤心处了,声音哑了,“随便一抓就是一根……”
方南雁失笑,被他弄得一会儿想哭一会儿想笑。
楼烟蔷推推他,“你笑什么!”
方南雁学他的样子在头发里抓抓抓,随便就是三根,“每个人每天都会掉个二三十根的,我之前做了手术,也掉了一段时间,我那会儿吃得补剂你现在也在吃,术后两个月就不会掉了。”
他搓搓楼烟蔷的头,乌黑的发在他手指间穿梭,他住院一个月了,人瘦了,头发长了,俊美苍白的脸上显出阴郁的神色,一落泪更是不得了。
方南雁亲亲他的嘴角,“还有哪里不舒服,今天一次性告诉我。”
楼烟蔷撇过头,不给他亲,可方南雁很轻易就把他的嘴巴逮回来。
他伸手去推,方南雁纹丝不动,他这样废物的身体,抱不动方南雁了。
他再次难过起来,“从前单手能打两百斤,速度和力量都到位的情况下最高记录是三百斤!出事那天我还能把车门给卸下来,现在……现在干什么都费劲!”
他眉心一皱,方南雁的心就跟着被捏紧,他又心疼又困惑:“咱在医院修养,你非要打两百斤做什么嘛……”
“又不是住完院,以后的日子就不过了!我和你……”他紧急换了说辞:“我还要跟陈宁海对练的!要是让他发现我打不过他了……”
楼烟蔷截住了话题,“算了,你不明白。”
他低下头,牙齿不甘心地咬住嘴巴。
方南雁突然就明白了,“真的是因为怕被陈宁海笑话?”
“嗯……”
他握住楼烟蔷的手,修长的手指缠在一起,比十指紧扣更纠缠,方南雁跟他贴在一块,“那你为什么都不抱我了?”
“……”楼烟蔷眉毛皱得更紧。
方南雁彻底确定了,他不是因为回不到巅峰期而难过,他只是发现自己抱不动他了。
这个傻瓜……
他没再多说,只是拿出数据,把失血量和他的造血效率的客观数据摆出来,“术后三个月的时候,贫血状态会大有改善,期间你的力气和精力都会慢慢养回来……半年之后,两个我都不够你抱的。”
楼烟蔷看完数据,他一切的困苦都有科学依据,都有技可施,心里好受多了,“半年……就抱得动了?”
方南雁笑道:“抱得动,老公当然抱得动。”
楼烟蔷推开他,“少来,又乱叫。”
方南雁把他拉回来亲,“那我叫别人去了?”
“你敢。”
第183章 做了还发烧
过了容易异常出血的危险期, 楼烟蔷身体好些了,终于在除夕夜当天出了院。
家里布置得很隆重,是庆祝楼烟蔷出院,也是因为今年是方南雁在家里过的第一个年。
楼烟蔷吹不得风, 捂得严严实实从车库坐电梯到家里。
要不是电梯尺寸不够, 他看老楼恨不得把车开进家里。
外面的装饰楼烟蔷全都没看见, 但屋内的陈设就够他吃惊了, 他看向方南雁:“百八十年没见过这阵仗了。”
方南雁许久没回来, 整天在往医院跑, 一抬头看见雕花细织的布置, 他跟楼烟蔷一样惊讶,“确实……蛮隆重的……”
妈妈去世之后, 方南雁就没正儿八经地过年, 楼烟蔷也一样。
在一起这些年,每到春节,楼烟蔷安排人给方南雁做年夜饭之后就回B市应酬, 每年的除夕到初二他俩都不在一块。初三,楼烟蔷回来了,带方南雁去个温暖的小岛度假,初八正常上班。
总体上没什么年味。
楼天宜从书房下来,把他们惊讶的表情照单全收, 抬着下巴看看两个小的, “吃饭。”
楼烟蔷看他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跟方南雁使使眼色:给他得意的。
方南雁只是笑笑, 楼天宜夹着尾巴过了小半年了,该他��瑟几天了,就让让他吧。
三人举着豆浆碰杯, 这个除夕要好好过,把晦气的倒霉的斩断在过去,来年要平安顺遂,健康喜乐。
热闹了几小时,楼烟蔷有点困了,方南雁因为一盘棋正跟老楼厮杀,他撑不住困意,偷偷回房间休息。
他扯了被子盖上,不到五分钟,房门响了,床陷下去一块,Alpha��������地爬到他身边,嘴巴也送了上来。
这一亲,楼烟蔷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我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