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ue13
冯羽秉持着职业素养,没有在一边笑得癫狂,这是他本周工作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本打算一早来处理好这周的遗留工作,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这么大的惊喜。
他拍着沙发上不存在灰尘,试图让视线从郑陶身上挪走,他对着沙发说:“早饭准备好了。”有点没礼貌,但这已经是最有礼貌的方式了。
在餐桌上,郑陶被迫卸下了他的包裹,更不幸的是,包裹被强行打开了。
“里面有什么?”谭启明问。
郑陶老实地把包裹卸下来,放在另一半空的桌面上。
零食和玻璃瓶被他塞进了口袋,里面只是一个枕头和一双拖鞋。围巾打开的瞬间,被压缩的枕头弹射了出来,差点飞出去。
谭启明又用眼神示意他鼓囊囊的口袋。
郑陶一屁股坐下,试图让桌子挡住他的衣服口袋,他在和谭启明的对抗中,无意识开发了很多知识,比如人的视觉死角,但郑陶更应该知道的是,视觉死角仅限于对方没发现之前。
发现之后再躲藏就不成死角,叫刻意隐瞒。
“还有呢?”谭启明隔着桌子看向他的口袋。
郑陶有点不情愿,冯羽在客厅好笑地看着。
“拿出来。”谭启明催促。
在郑陶掏出第一包熟悉的零食时,冯羽不笑了。
幸好谭启明没有问零食是哪里来的,不过他看向冯羽的目光表示,雇主已经发现了一切,冯羽严肃地清清嗓子转身离开,他很忙,要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了。
郑陶这顿早饭吃得没滋没味,因为他的零食全被没收了,每个种类只有一包,他连味道都没尝过,只是有时候隔着包装袋闻一闻。
谭启明看到郑陶幽怨的目光,眼神光追随着那些零食悠悠远去,直到坐上车的时候郑陶还没有从情绪中缓过来。
郑陶的怀里被扔了一个作业本,他瞪大眼睛看向这些被他刻意遗落在桌子上的作业。
“路上写。”谭启明说。
郑陶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个��字。
“不听话?”谭启明坐在他旁边。
“听话。”郑陶下意识说,他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手表,勉强获得了一点安慰,但是郑陶不知道的是,他的小天才儿童手表没有装卡,从离开公馆的那一刻起就断网了,不过他暂时没有机会发现。
郑陶正在埋头写作业,车上还有一个小桌子供他使用,配备周全,旁边还有一个相当严厉的老师。
老师不语,只是时不时用眼神扫射他。
他们此去需要坐飞机,郑陶是第一次坐飞机,繁重的作业让他无心恐慌,谭启明告诉他这么一本今天落地前要全部写完,郑陶在飞机上写着写着就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作业本。
机窗外,飞机流线型的身体划过严冬,直至温暖的海风来临。庞大的钢铁机器隔绝了风的转变,无论是寒风凛冽还是暖风拂面都不再影响郑陶的睡眠。
郑陶没睡多久就惊醒了,他把头贴在窗户上,好奇地看着下面米粒大的亮点,而后划过一望无际的蓝。
是大海。
谭启明抽走他手上的作业本。
【作者有话说】
谢谢 “aaa松茶”和“OoOok”的营养液=3
第23章
“你就是这么做作业的?”谭启明从口袋掏出一根红笔, 画了两个叉在上面,“上次只错了一个,这次错两个?”
郑陶又��起了眉毛。
“很丑。”谭启明说, “好好反思一下错在哪里。”
郑陶被奖励了两本新的习题册, 待到航程结束他只做了一个开头,郑陶睡一会写一会, 梦里都是满天飞舞的数字。
下飞机后郑陶还没感觉到不对劲,直到穿过长廊走出大厅,热风迎面扑来,他穿着一件毛衣,手上搭着外套热得浑身冒汗。
郑陶当即就要表演一个金蝉脱壳,被一群人的目光按住了。
“谭总,您好。”一群穿着西装的商务人士在谭启明车旁接应。
郑陶浑身刺挠, 迎面就是一群人更加刺挠。
好在谭启明拍了拍郑陶的背叫他先上车,郑陶十分没有礼貌地钻进车里, 不打一声招呼, 动作间不带一点迟疑。
这些人的目标也不是郑陶, 只要谭启明不会一声不吭地跑走就好了。郑陶总算逃离了那些视线,他靠着车门, 偷摸观察着谭启明和这些人说话,他看到一个不太一样的谭启明, 脸上带着笑意,浑身的刺都收了起来,甚至称得上几分温和。
很陌生也很奇怪。
郑陶靠着的车门忽然被拉开了, 看见外面围着的一群人, 他飞快地窜到了另一边, 空出了位置, 谭启明正准备上车。
“晚上见,谭总。”
合拢的车门夹进来一句话,不知出自谁口。
郑陶窜到另一边后,发现原来还有一个人坐在前面,他只顾着看外面的动静,没有发现前面还坐着一位司机。
谭启明上车后,车子发动。
很快,新奇的环境吸引了郑陶的注意,他把窗户打开一点缝隙,让湿热的风吹到他的脸上,窗外树正一棵棵闪过。
这里的风有味道。
郑陶很热,他揪着身上的毛衣想立刻脱下,然而这一行动被谭启明制止了。
郑陶不满,谭启明只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外套放在他们两人中间的空隙,看起来比他清凉得多,这不公平。
“脱掉就下去跟车跑。”谭启明无情地制止了他。
这很公平。
郑陶热得脸上红扑扑的,尽管车里开了冷风,他还是感到毛衣穿在身上很扎人,往常他都是很喜欢这件柔软的毛衣的。
但他还是不愿意关紧窗户,咸湿的风顺着小的缝隙钻进来和冷气对抗,一点点味道钻进他的鼻腔,像是小狗在新的领地嗅闻,新奇又好玩。
“习题册写完了吗?”
在郑陶对新环境的试探中,一道冰冷的声音打碎了他的愉悦和试探,刚才看到人群中那个温和的谭启明仿佛是他的错觉。
郑陶缓缓转过头,习题册正在他的屁股下面,原先是好好放在座位上的,但是谭启明占了他的位置,他就只能坐在习题册上。这里除却一点刻意的遗忘,故意的因素可以忽略不计,主要还是因为位置不够宽敞。
谭启明似乎往他屁股下面看了一眼。
但这次郑陶笃定不会被发现,因为他坐得很严实。
“拿出来。”谭启明朝他伸手。
郑陶表情有些为难。
“还没有写完。”郑陶说。
“哥哥。”
“嗯。”谭启明应声。
“我有一点困。”
“可你一路上都在睡。”谭启明这话说得不大客观,郑陶一路上睡觉的时间只占了一小块,大多数都是碎片化的睡眠,写一会儿不小心睡着,惊醒再接着写。
其实他一路上都在写作业。
但是一个困顿的人是很难发现这一点的,郑陶想了想,似乎是这样的,在飞机上他很困,以至于醒来看到谭启明在吃餐点,是午餐外的额外餐点,而他没有。
可能他真的睡了很久,错过了很多东西。
郑陶彻底无话可说,他挪动屁股,将两本新的习题册抽出来,他最开始写完的那本已经被谭启明收走了,现在便有一种他路上什么也没做的错觉。
两本习题册的纸张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翻开一看,只有其中一本做了几页,还错漏百出,上面画着许多鬼画符,是睡梦中的杰作。
谭启明把郑陶的鬼画符放在本人面前,叫他无可抵赖。
郑陶也有点震惊,他明明有认真在写,怎么写出来会是这种东西,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上面写的是什么。
“今晚睡前写好一本,不然明天哪里也不准去。”谭启明冷漠无情道。
“好。”郑陶有些垂头丧气。
谭启明看到郑陶低垂着头有些好笑,尽管这幅样子是他一手造成的,他伸手想要摸郑陶毛绒绒的脑袋,结果手刚抬起郑陶就很害怕地贴紧车门。
动作之快,让谭启明误以为自己伸手是为了打他。
“你做什么?”谭启明为郑陶的行为导致他产生错觉而感到不高兴。
“啊?”郑陶反应过来谭启明伸手不是为了打他,于是他又坐了回去,谭启明的手已经放下了,郑陶主动把脑袋凑到他手心。
郑陶才剪过头发,修得很短,毛刺刺地扎在手心,像一只柔软的刺猬。
“不要卖乖。”谭启明面无表情地推开郑陶的脑袋。
不要摸吗?郑陶懊恼自己怎么总是会错意。
好在接下来的车程还算顺利,对于郑陶来说,没有被训斥就是最大的顺利。谭启明带他到酒店换了衣服,是一件白短袖和一条短裤,郑陶感觉自己憋闷的身体终于开始呼吸。
但坏消息是,他们似乎住在一起,他的房间和谭启明的房间只间隔一个客厅。
郑陶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他的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许多套衣服,甚至还有一套正式的套装,是谭启明惯常穿的缩小版。一件稍小一点白衬衫和裤子。
但没有领带。
其实郑陶对谭启明的领带是最好奇的。
换过衣服后,郑陶被带往餐厅吃饭,他其实很想出去跑一跑玩一玩,如果小黑大黑在就更好了,它们两个一定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郑陶隔着房间的玻璃窗看到外面的沙滩,他正在猜测赤脚踩上去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直到被带上餐桌,郑陶的嘴角都是翘着的。
谭启明看出了郑陶的开心,这家伙似乎正准备开始大快朵颐。
郑陶今天格外机灵,不同于之前的饿死鬼形象,他剥了一只虾站起身放到谭启明的餐盘里,而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面的人等待夸奖。
桌上的菜他在公馆都吃过,只是没有这么集中大量的摆放在他面前过,毕竟郑陶在公馆采取的是单人分餐制,只有一个小盘子,只有定量定点的餐食。
“吃吧。”谭启明说。
没有得到夸奖的郑陶也不灰心,因为桌子上没有突兀地出现一个餐盘,把他限制在上面,中途谭启明出去接电话,郑陶更加自在起来。
人间仙境不过如此,郑陶捧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
他看着手表估算着时间,约莫现在还能出去玩一会,回去再写也来及的,他左看右看没看到谭启明,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