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您的野人跑了 第48章

作者:Lue13 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成长 狗血 近代现代

郑陶已经在努力说服自已这样的差别是由对比带来的,而不是冯羽真的讲了一句废话,他发出了一点无奈的叹息,亏郑陶真的有点相信冯羽存在一个妙计,能够将谭启明制服。

“回去吧。”郑陶说,“回家吧。”

“唉!有点耐心好不好。”冯羽听到郑陶话语中的轻视有些跳脚。

经过冯羽的一出戏弄,郑陶觉得心情比原先好多了。

“嗯。”他手肘撑在轮椅扶手上,托着下巴认真看着冯羽,“你讲。”

冯羽没有胡说八道,在郑陶和谭启明的关系中,郑陶需要及时调整自己的想法和状态,应对的前提始终是有一个坚强的自身。

“你学会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不要投入情感进去,把和谭总的相处当成一项工作来完成,谭总是你的老板,你们之间只有冷冰冰的金钱交易。”

郑陶想到了自己被收走的两千一百块钱。

“可是我现在一分钱也没有。”郑陶摊手,虽然手表不在他身边,但是郑陶猜测上面的卡应该也被停掉了。

“钱是有各种形态的,你过去上的文化课,现在学的潜水,都是钞票的化身。”冯羽灵活转换,“如果你现在学得好,这些东西在未来也能转化为钞票。”

“你的意思是让我好好学潜水,听……”郑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叫出那个称呼,“听他的话。”

“对的,期间发生的事情都没有那么要紧,只达成最终目的,不把注意力放在过程上。”冯羽竖起一根手指,再次强调“目的”的重要性,“上班是为了赚钱,其他事都不要紧,当然也有人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但这种情况不列入我和你的讨论之中。”

为了使冯羽的方法更有针对性,郑陶简单几句话讲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冯羽将它总结为夜宵事变。

“我不想换教练。”郑陶说,“我可以接受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但是我不要换教练。”

“困难都是阶段性的,等你离……”冯羽的话突然顿住了,他想说等郑陶离开之后就会发现,这些问题都不再是问题,可是郑陶究竟什么时候能够离开呢?

冯羽和谭启明的关系有期限,时间是大学剩下的三年,即便他有时候很痛苦,他也能翻翻日历告诉自己,没关系一切都快结束了,但是郑陶和谭启明的关系似乎没有一个明确的期限结束。

【作者有话说】

谢谢“烟雨rain”、“aaa松茶”、“黛寒声”、“呱呱在吃瓜”、“呆呆帕恰”的营养液=3=

第50章

关系总有期限, 冯羽放下心来,一闪而过的荒谬想法竟然奇异地发散了起来,他拍了拍脑袋换了种说法:“人生不就是想办法让自己好过一点吗?”

郑陶敷衍点头。

脱离糟糕的气氛之后, 郑陶也能相对客观地审视当时的情况, 他的确钻了牛角尖,负面的情绪被激发出来以至于接管了他的大脑。

郑陶曾经看过一本书, 书上写大脑和人的关系是对立的,这句话让他记忆犹新,如果人不能想方法对大脑进行驯服或者平衡,就只能被大脑所接管。惰性,逃避,情绪主导,这都是大脑的杰作, 这些特质具有高沉溺性,是大脑接管身体的有效手段。

这本书是郑陶某天在公馆看到的, 公馆有很多书, 每一层都有书房, 除了古籍室不准他进去,其他房间都可以随便进入。郑陶毁书的前科放在那里, 至今还没有人知道他其实吃掉了几本书,只以为他单单做了破坏的行为。

万物恒常, 无人知晓的吃书还是变成了小小罪孽,使他在未来三年和书本结下了不解之缘。

一个想要变得优秀的人应该学会了解自己的大脑,从掌握它的规律到使大脑服从人的规律, 这一切都是很奥妙的, 郑陶从来没有想过和他融为一体的脑袋和他自己是两股势力。

那天晚上的感受尤为强烈, 激荡的情绪出现在他的身体里, 对他进行了接管,和谭启明的争锋落败后,大脑又带着他惰性逃避。

“好冷,回去吧。”郑陶说,黄而融的光线洒在地上,给花园里的草木镀了暖光,地还是冰冷的,要大片焦黄的光线才能把它暖热。

冯羽早就不做心理学的相关工作,他和郑陶的交谈只是朋友之间的排解,不涉及专业性的内容,而且郑陶并没有对他敞开心扉,盲目判断很容易出错,这是相当不负责任的行为。

和郑陶相处过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很好骗的人,发现被哄骗后也不会生气,最多三分钟不跟人讲话。这件事表明他在别人面前的情绪阈值很高,具备强的包容性,但从某种程度上来看,郑陶的包容又是一种心理距离的体现。

在冯羽看来,谭启明反而是让郑陶信任的存在,但他也只是凭借片面的信息来猜测。谭启明的一举一动都能引发郑陶的情绪,从这个方面看,他们两个人的心理距离是相对较近的,当然也不排除谭启明本身就很可恶的缘故。

极致的情绪,无论是爱还是恨,或者爱恨滋生出的一系列复杂感受,都代表两者之间隐秘交缠,想要在错综复杂的网中找到一条和谐通道是困难的。

郑陶和谭启明的未来相处时长影响着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如果只是短暂相处,忽略问题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如果要长期相处,磨合将会是痛苦而漫长的。

“嗨!”郑陶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我们可以回去吗?”

“好的大少爷。”冯羽失笑,郑陶此时的举动像个调皮的孩子,在他面前挥手,看起来很有活力。可能是冯羽来的时机太晚,他已经错过公馆资深工人口中那个上天入地,调皮异常的郑陶,郑陶越来越稳重,越来越符合文明化的标准。

郑陶歪了歪头说:“我不要当大少爷,我要当老爷。”

“占我便宜,臭小子。”冯羽两只手在他脑袋上狂搓,像在揉一个皮球,皮球受到厚重衣服的制衡,不能够顺利逃离,像一只失去意志的绵羊在原地颓丧。

“我们之间需要保持一点距离。”从魔爪中挣脱的郑陶正经对冯羽说道。

“不需要。”

“为什么?”

“我年龄大,听我的。”冯羽自得道,“尊老爱幼懂得伐?”他推着这只圆滚滚的绵羊往病房走去。

郑陶在原地半静止半运动的活动中出了一点薄汗,这样的嬉戏玩闹像是缓冲区,把问题暂且抛诸脑后,又进入到看似和谐友好的环境之中。

冯羽和郑陶之间既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单方面的掌控,二人的确友好,但是一开始的问题被忽略了,郑陶还是不明白,完善自身和拿捏谭启明有什么关系?

“唔,这个需要自己去悟。”冯羽高深莫测,他借了谭总的由头引入,吸引郑陶的注意,要说关系其实是没有的,要说没关系其实还是有的,“关系都是此消彼长的,你强对方就会稍缓。”

郑陶已经不大相信冯羽的话,一脸你听听这句话可信否的表情,但他在今天也不是全无收获的,他从一个没路可走的墙角中转了个弯。

大脑在某些时候倾向于躲避而非解决,这被解释为趋利避害的本能,但如果事事遵循本能,那自我的存在就很微弱,郑陶想,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能够记得当时的一点感悟,要掌控身体,让大脑为我所用,而不是作为大脑的奴隶。

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质的改变需要量的积累,郑陶在短时间内只取得了一部分的清醒,另一部分仍然在情绪的掌控之中。

他在这件事上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唯一确定的是郑陶不要和谭启明道歉。他们双方都有错,通常去服软的人是郑陶,延续往常的处理方式再便捷不过,贸然改变不是聪明的处理方式,却是郑陶本人对谭启明朝令夕改的抵抗。

医院的花园离郑陶的病房有一段距离,郑陶有充分的时间考虑,但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冯羽推着他走到楼下的时候迎面撞上了谭启明。

郑陶愣怔,好在他的腿不必发挥行走功能,借助轮椅的身体还在向前移动,冯羽推着他向谭启明走去。

“穿这么多?”谭启明看向郑陶。

冯羽对郑陶的不自在有所察觉,主动说道:“外面冷,穿厚一点保暖。”冯羽这次过来给郑陶带了两件新衣服,是他逛商场的时候偶然看到的,觉得很适合郑陶,只是价格高了一些,他打电话问谭启明可不可以买这两件衣服给郑陶。

谭启明同意了,冯羽心满意足地刷了他的卡,郑陶的衣服是固定季节采购的,每个季度都会换新,但是不会特地一趟趟跑到商场去买,这次仅仅是冯羽心血来潮,他假公济私地给自己也买了一件,就这么点钱,谭启明总不至于跟他计较。

冯羽脸不红心不跳地穿着郑陶的同款外套,理直气壮地站在谭启明面前,不过谭启明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先进去吧,小陶在外面逛了好一会也累了。”冯羽为郑陶找到了一个粗劣的借口,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很累。其实是冯羽的手腕酸了,他们卡在一个缓坡,谭启明站在上面,倒是乐得轻松自在。

医院的轮椅是老式的,电动轮椅需要提前预约,已经被借光了,冯羽哼哧哼哧上了坡,谭启明很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扶手。

狗贼,冯羽心想,早干什么去了?

冯羽挣扎了一瞬,将成果让给了谭启明,三个人沉默地回到病房,如果郑陶不主动卖乖认错就是这样的局面,今天因为冯羽的存在气氛没有那么凝滞,往常郑陶没多久就会把自己哄好,再去哄谭启明。

有时候郑陶觉得自己是个父亲,看似成熟稳重的谭启明是他青春期的儿子,每次都要他哄,尽管他没有父亲,但也从一些课文中领略了父子关系,并进行自我代入。

谭启明把轮椅推到病床旁边,郑陶只是长时间没有进食导致头晕无力,还有一些感冒的余韵,活动是可以正常进行的,而且他已经输过营养液。

郑陶按着轮椅扶手发力起身,忽然被按了回去。

他以为是冯羽又在作怪,扭头一看却是谭启明。

谭启明微屈着膝把郑陶脚上的鞋子拿掉,病房内很温暖,配的是普通拖鞋,这样的鞋子出门就显得有些不足了。

谭启明握着他的脚腕,冷冰冰的。

郑陶很不自在,想把脚从他的手上挣脱开来,还没用力谭启明就松手了,动作很快地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到床上,郑陶全程像一只玩偶一样一动不动,大概是没有反应过来。

被冯羽总结为夜宵事变的那一夜过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但谭启明可以泰然自若地和他相处,感到气氛凝滞,空气稀薄的只有郑陶一个,过去的争吵像是被轻飘飘地抹去了,没有人在乎,只等着郑陶迈出那一步。

方才在外面还要立志接管大脑的郑陶感到一点受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全因为谭启明。

谭启明的一举一动让郑陶以为夜宵事变其实根本没有发生,他们之间还是一如往常,谭启明突然有空接他下训,给他带夜宵,他因为生病住院,谭启明来看他。

事情好像是这样发生的,因为当事人之一没有任何情绪出现。

是我记错了吗?郑陶对自己产生怀疑。

正想着,他身上的外套已经被脱掉了,郑陶连忙回神,阻止了谭启明的下一步动作,他的手挡在谭启明的小臂上。

冯羽满脸诧异地看着谭启明,这是谭启明吗?鬼上身了吧?试想他当年生病谭启明会这么对他吗?简直是在做梦,谭启明不嘲讽他两句年轻体弱都是谭启明的仁慈,冯羽几乎可以想到谭启明脸上的表情,很费力吧,生活费力就算了,身体也这么费力。

接收到这样嘲讽的冯羽会从床上爬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掐住谭启明的脖子,他陷入幻想不能自拔。

谭启明看到按在自己臂上的一只手,白皙而指节分明,有着青年人成长过快所带来的单薄感,郑陶锻炼出的结实没有在他的双手上有所体现,过去生活带给他的痕迹几乎已经褪去,只剩下一些小的伤痕,常年的室内生活使郑陶的皮肤也恢复到原始状态。

是不是给他的阳光太少了?谭启明心想,郑陶习惯晨跑,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但是所能接受到的阳光不多,在繁重的学习任务中,他已经成为“温室花朵”,只能接受到被玻璃窗过滤过的阳光。树木,花朵,野草,大多数生命体都需要阳光的加持,谭启明思考有没有一项合适的,具有充足阳光的运动。

郑陶在经年的运转中始终保持着高消耗低能源的模式,营养不容易吸收,但耗能很大,即便生活环境有所改变,十几年累积出的身体习惯没有那么容易更改。

谭启明站直身体,看着郑陶把第二件外套脱下,冯羽给他穿了两件外套,一层叠一层,他费力地从袖子里挣扎出去,他的手上还扎着留置针,要小心不能碰到。

被拒绝的谭启明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第二件外套的袖口稍窄,穿的时候是顺着针的方向钻进手臂,现在要从里面逆向脱身,郑陶把袖口撑大,手掌微微蜷缩。

两个人一个站在床尾,一个站在床侧,加上床上的郑陶,三个人像在共谋大事。

顺利脱掉外套的郑陶松了一口气,抬头见两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郑陶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的衣服,没有问题,他只是脱掉外套而已。

冯羽轻咳一声回神,他今天咳嗽的频率尤其高,郑陶想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被自己传染的。但碍于谭启明在场,郑陶没有开口,冯羽没能接收到来自郑陶的关心,而是问:“晚上吃什么?”

话一出口冯羽就想打嘴,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

“你想吃什么?”谭启明看向郑陶。

郑陶摇头说自己不饿。

冯羽见状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还要绝食?”谭启明很自然地提起了不大好的话题,语气很正常,郑陶很佩服他这一点,似乎什么事都不能撼动他的情绪。

郑陶抿着嘴不说话。

更进一步的敏感话题没有人提及。

“吃一点好消化的吧,给你订粥,你喜欢的那家。”见郑陶不说话,谭启明替他决定好了今天的餐点,一个成熟的人有义务包容青年的坏情绪,谭启明不介意郑陶还在别扭,他只是希望郑陶能够快一点调整过来。

青年的几种形态他全都见过,粘人的郑陶虽然让人苦恼,时常会让人感到麻烦,但相比之下是最有趣的,如果能获得一些东西,谭启明不介意付出时间来交换。

但是青年人的缺点也在几种形态的切换之中,喜怒无常,上一刻高兴下一刻就要沮丧,难以捉摸。

郑陶对“你喜欢的”这几个字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谭启明又要伪装好的面孔使他放松警惕,等到他完全放松的时候就要开始给他致命一击。

郑陶想了想,决定稍微更改一下用词,他其实很厉害,所以那些攻击称不上致命,只是让他擦破一点皮而已。

谭启明会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对他发起皮毛攻击,郑陶觉得这么讲也不是非常合适。

“同意吗?”见郑陶没有回答,谭启明询问起他的意见。

今天的谭启明特别不对劲,和冯羽一样不对劲,竟然会询问他的意见,郑陶身上挂满了警惕。

谭启明看到郑陶的神色有些失笑。

“好。”为了避免更奇怪的谭启明出现,郑陶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