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ue13
“如果你不舒服不要忍着,我也会帮你按的。”郑陶从自己的身体不适推测出谭启明应该具备的损伤,但谭启明一向嘴硬,不会轻易承认,这句话也是郑陶最终思维博弈出的结果,一种暗示性的原谅。
谭启明刚刚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的时候,郑陶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个藏得非常隐蔽的秘密。
其实谭启明也需要保护,只是没有人给他保护。
过得很好的谭启明会不会也有疲惫和难过的时候?
郑陶歪头看向谭启明,床头开了一盏小灯,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谭启明以为他又要开始准备闹,但郑陶只是捉住了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这件事不好,以后不要做了。”
郑陶不喜欢性。
如果谭启明不对他做这样的事情,郑陶可以保护他,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给他怀抱,在他身体不舒服的照顾他。
如果谭启明很需要的话,郑陶也可以满足他的过分亲吻。
自今晚起,郑陶对性又增加了一个抗拒的理由,他讨厌过分具有感官刺激的事情,讨厌自己的身体失去掌控。
“知道了吗?”郑陶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复。
“不行。”
郑陶得到了很肯定的拒绝。
他狼狈地翻了个身,觉得自己在谭启明身上花费的心血和教育都变成一场空,谭启明年龄不小,但竟然如此不可教。
“为什么不好?”谭启明生发出耐心,问郑陶的抗拒。
“你和我都是男的。”郑陶勉强挤出一句话,又觉得这话不合适。在别人的质疑到来之前他习惯先对自己的话进行审视,郑陶发觉自己这句话漏洞很多,世界上应该没有法律规定这件事不可以在男人之间进行。
郑陶理不直气不壮地趴回去,觉得腰上有点空,催促谭启明接着按。
谭启明关灯在一边躺下,背对着郑陶。
灯一关郑陶才发觉外面的天已经有些亮了,郑陶不甘心扒拉谭启明,让他面对着自己。
“你为什么背对着我?”
谭启明不理他。
“转过来。”郑陶催促。
谭启明不为所动。
面对谭启明的沉默,郑陶开始自我检讨,纠察自己刚才有没有说伤人心的话,他反复察看都没有找到,理和气都膨胀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郑陶戳他的背。
“唔!”郑陶终于被压制在被子里面。
“安静一点好吗?”谭启明礼貌恳请。
【作者有话说】
谢谢“aaa松茶”、“南”、“烟雨rain”、“阿千”的营养液=3=
第66章
安静没过五分钟, 郑陶说快到晨跑的时间了,他想和谭启明一起跑,让谭启明不要睡。
“我想起床跑步。”
郑陶屁股上挨了一巴掌终于老实了。
“七月份你可以去看我比赛吗?”郑陶困倦地眯着眼问出最后一句, 这也许才是他最想问的问题, 藏在末尾的末尾,或者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梦呓。
没有得到回应的郑陶睡了过去, 他已经很累了,眉毛皱着,睡梦中也在苦恼着什么,可能正在埋怨不愿意陪他晨跑的谭启明。
郑陶是一个依赖本性行事的人,他善于观察周围的环境和别人的情绪,在谭启明给他稍微宽松的感觉时,郑陶就会顺杆上爬, 一旦谭启明表现出一点冷酷,他就会迅速退回去, 用心虚和道歉来弥补。
这两者很难融合, 不能共同作用从而表现出一个更聪明, 更圆融的郑陶,他只是在两个极端反复蹦跳, 要么变得极端可爱,要么变得极端欠揍。
但这样孩子的本性, 谭启明允许他保持。
谭启明看郑陶熟睡,起身把窗帘拉好,走出房间。
郑陶睡过了大半个白天, 醒来的时候还在恍惚地惦记着跑步, 但是早晨已经过去, 他的身体也不太适合。
郑陶在床上眨巴着眼睛缓神, 从床头摸到了自己的手机,一条信息都没有,冷漠的谭启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并且没给他发送任何信息。
郑陶不小心发了一个拳击的表情过去,又迅速撤回把手机丢掉。
他这次回来只背了一个包,离开也不需要带什么行李,郑陶很好养活,不挑吃也不挑穿,在当地如果缺衣服就买最常见的大裤衩和背心,正想着,他的视线里闪过一样熟悉的东西。
背包怎么跑到这个房间里来了?
没有人的房间里,郑陶不必再掩饰,他用很别扭的姿势走了过去。郑陶打昨晚起一直没有很舒服,但情绪上头的时候可以忽略一切,浑身充满了奋斗和反抗的力量,他反复告诫自己要主导大脑的愿望似乎在昨天晚上又失效了。
真是糟糕。
郑陶发觉自己的破落背包被洗干净了,内里安放得整整齐齐,他没有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以免塞不回去。
最表层放着几只防晒霜,下层是防晒帽和一件防晒外套,郑陶在考虑要不要把最里面的东西抽出来看,但很有可能会破坏整齐的结构。
他的证件也从一个塑料文件夹被换到了一个很新的皮包里,郑陶拿出来仔细打量,他认得包上的标志,皮包还带着一点味道,郑陶贴近嗅了嗅,又打开确认自己的证件没有随着外包装一起被更换。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郑陶糊里糊涂地把包拉好,紧接着背到了自己身上。
谭启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你去哪?”他皱眉问道。
谭启明一时想不出郑陶这出戏要表演什么内容,很少有人能猜到郑陶下一步将要做什么,说随心而动是对郑陶的礼貌,他行事犹如跳大神,下一步毫无根据。
“啊?我背起来看看好不好看。”郑陶一下子被抓包,仿佛做了坏事一样心虚,但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他又赶忙把包卸下来,郑陶发觉自己已经被谭启明规训了,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谭启明对他提出疑问,郑陶就开始进行自我反思。
即便有时候回答得很快也是慌张中的下意识反应。
这是很坏的一件事。
郑陶努力让自己变得理直气壮。
“好看吗?”谭启明问郑陶自我欣赏的结论。
“好看。”郑陶放下了包,很自信地说,“我背什么都好看。”
“跑步去吧。”谭启明给郑陶拿了一身运动服上来。
话题跳跃得太快,郑陶愣住了,他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谭启明,满脸不可置信。
“现在?你让我去跑步?”郑陶指着自己一脸震惊。
“你睡前问过我的,忘记了吗?”
郑陶当然没忘,但那时候他情绪上头,是在精力全盛时期提出的要求,别说出去跑步,就算让他攀岩他也能咬着牙翻过一座座山。
现在他的心气已经随着睡觉休眠了,浑身的酸痛也已经复苏,让他去跑步不亚于惩罚一个伤员。
谭启明昨晚给他按摩得很敷衍,时间也不够,所以才导致他今天很不舒服,如果要追溯的话,谭启明还做了更不好的事情,坏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跟谭启明有关。
“可我说的是晨跑!现在已经不是早晨,我明天也不要跑,我要赶飞机!”郑陶找到了最合适不过的理由,一时间得意起来。
谭启明把手里的衣服扔了过来,郑陶慌忙接过才发觉是普通的衣服,不是运动装。
谭启明是在骗他。
可恶,郑陶在心里磨牙。
“你怎么可以不经我允许进我的衣帽间?”郑陶选择无理取闹。
他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搬到谭启明的房间,郑陶原本的房间很小,柜子也被搬走,没有地方放衣服,他的衣服只能放到隔壁的空房,从而拥有了一个比谭启明更大的衣帽间。
见谭启明似乎有点不耐,郑陶很快地说:“好吧,进去也没关系的。”
郑陶对待昨晚的事情还有些难以消化,他们忽然之间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使郑陶不知道怎么以惯常的方式和谭启明相处。
但谭启明似乎没有这样的困扰,他始终以很平常的方式对待郑陶。
没有宽容也没有特例。
郑陶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没法查明。
这样的感觉一直持续到谭启明送他上飞机。
“你为什么也上来了?”郑陶问出一个很笨的问题,“一会儿飞机起飞把你带走怎么办?”
谭启明一时间失语。
郑陶一路看着他检票,却还是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其实郑陶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买票,是要送我过去吗?
但是郑陶不敢问,他怕自己被嘲笑,或者是不敢付诸期待,担心期待落空。
谭启明虽然被他的问题蠢到,但还是告诉他说:“我跟你一起过去。”
“啊……”郑陶受宠若惊地应了一声。
谭启明看到郑陶的小心翼翼有些不习惯,郑陶最近一贯嚣张一贯胡闹,这会儿又变了模样,谭启明不由得怀疑他在酝酿什么坏事,或者是在那边已经做了坏事担心被他发现。
“那你睡一会儿。”郑陶主动脱下外套要搭在谭启明身上。
谭启明呵斥他把外套穿好。
郑陶老老实实穿上,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郑陶没睡踏实,在半梦半醒间他一直惦记着要看看谭启明究竟是不是在飞机上,他心里那怪异的感觉也随着谭启明的陪伴烟消云散。
谭启明发觉郑陶醒了很多次,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他,见到人还在才会继续睡觉。这次的训练地点很远,飞机要飞很久,郑陶已经习惯。
直到飞行的末尾,郑陶醒来又看了一会儿谭启明,小声问他道:“那你七月份还能去看我比赛吗?”
“如果你表现好的话。”
“我会表现很好的。”郑陶很开心地对他许诺,“我保证!”他举起几根手指,发了一个不怎么标准但看起来很诚恳的誓言。
谭启明在国外陪了他两天又返程,期间跟欧利进行了沟通,每次沟通都不许郑陶在旁边。郑陶很讨厌他们两个单独见面,他没法确定欧利有没有跟谭启明告状,毕竟每个人都有累的时候,郑陶也不例外,他很累的时候配合度就会有些欠缺。
郑陶不希望这成为他表现不好的理由,看事情要从整体,不能只看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