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ue13
刘宇林退回黑暗里,他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对面的人。早先刚出来工作的时候,郑陶的收入不足以整租,租太偏僻的地方工作来回又很麻烦,他们两个一直是住在一起的。
郑陶在心里叹了口气,刘宇林的算计他并不伤心,他们之间向来都是这样的,不算突生变故。而且他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和人之间都是有利益交换存在的,只不过刘宇林将利益看得格外重要,这也是他能做起工作室的主要原因。
只有爱钱的人才会挣到钱,不管多有钱,仍然爱每一分钱,不浪费每一分钱,刘宇林就是这样的人。
“谭总……”
郑陶还是把这口气叹出了声。
“不知道别人跟你说了什么,谭总只是资助过我,而我太不成器,后来就没有联系了,仅此而已,如果你想让我搭上这条线,根本没可能。”郑陶一口气说完,他不是爱解释的人,但是刘宇林听不到合理的解释就会没完没了。
虽然刘宇林跟他说的是去和李元棠吃饭,但李元棠的目的刘宇林十有八九很清楚,刘宇林是个人精,什么都能打探得明明白白,以争取利益最大化。
“今天什么都没有谈成,你放心。”郑陶又补充了一句。
刘宇林从沙发上起身,跟他说:“猫身上有跳蚤,别往怀里放,太晚了我今天在你这儿睡。”说完就进次卧去了。
郑陶听到次卧的门咔嚓一声被关上,他把手遮在眼睛上。
刘宇林刚睡着没多久,忽然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以为是自己的头发,后来又觉得不对劲,扭脸一看枕头旁边有一只黑猫球,还拿毛巾卷了一个窝,那黑猫球从毛巾里面跑出来,贴着他的头发。
“啊!有跳蚤啊!郑陶你!”一声惊叫发出,把猫惹醒了,一爪子抓到他的脸上。
刘宇林捏着猫后颈,要趁着郑陶不在把它扔出去,这显然是昨晚的临时来客,上次他来郑陶家里还没有出现,这小脏猫身上指不定有多少虫子。
刘宇林打眼一看,猫窝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喂猫,等我回来再走。
后面还写了一行小字:闲不住就带去小区门口的宠物医院看看,费用报销。
刘宇林被气笑了。
“我的人工费呢?”他拿起手机怒吼一句,另一端久久没有回复。
郑陶昨晚只睡了一小会儿,他没养过猫,不知道这么小的猫一天要吃几顿,半夜咪咪一叫就给它喂羊奶粉。
早上一看发现吃得肚皮滚圆,他把猫挪到了刘宇林枕头边,刘宇林睡觉很沉,他原本打算八点钟给他打电话,叫他起来喂猫,现在看来不必了。
刘宇林的消息在七点十分就发来了。
他忽略刘宇林发过来的消息,顺手转发了一条帮助小猫排便的视频过去,他还以为小猫会自己上厕所,原来还需要人的帮忙。
刘宇林来得很巧,如果刘宇林不来他只能带着小猫去看小黑,小黑很讨厌猫,跑到公馆的猫都会被他赶走,据说是小时候被猫打过,长大以后小黑傲视群雄,势必要欺负遍天下所有的猫咪。
现在小黑老了,也许会变得宽容一点,也有可能会更生气,因为他有点没力气欺负猫咪。
郑陶住的地方离公馆很远,他不舍得打车费,打算坐到没有公共交通的时候再打车,现在正在最后一程的公交车上,要坐一个半小时。
刘宇林收到郑陶的转发很生气,长篇大段的语音轰炸了过来。
郑陶一条也没有听。
“知道了,对不起,麻烦你。”他回复九个字过去。
郑陶花费六十五点九元抵达公馆,他决定回去的时候奢侈一点,不要坐那一个半小时的公交,有段路在修,快要把他的脑浆都颠出来了。
“我昨晚跟你们谭总约好的,来看小黑。”郑陶敲了敲保安亭的窗户。
“小黑是谁?”一位年轻保安探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威廉。”郑陶把土名转换了一下。
“不行,我这里没有收到通知,不能放你上去,或者你给谭总打个电话。”保安无情将郑陶拒绝。
但是现在存在一个问题,郑陶没有谭启明的电话。
“是真的,要不你给他打一个?”郑陶诚恳地跟保安说。
“你连谭总的电话都没有竟然要去看威廉?”保安有些不可置信,都看到宠物身上了,能不认识宠物的主人?
“有时候是这样的。”郑陶尴尬地笑了一下。
“要不然你登记一下吧,等谭总的车回来我问一下。”
“威廉在上面吗?”眼看他今天就要白跑一趟,郑陶转换了话术。
“不能告诉你。”保安现在怀疑他想偷狗。
“你给谭总打一个电话吧,我们昨晚真的说好了。”
“我没有谭总的电话。”保安严肃拒绝,见亭外陌生来客还想争取,他义正严辞地说:“要是人人都让我们给谭总打电话,谭总岂不是要烦死了?”
郑陶看了一眼庄严的大铁门,估摸自己能不能在三秒之内翻过去不被抓到,但可能性很小,门太高了,上面还有尖刺,如果门口没人的话可以试一下。
“下次再来吧。”保安赶人,“或者你跟谭总一起来,保准让你进。”
郑陶没再纠缠,他打算去宠物医院碰碰运气,但是他的运气不佳。郑陶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坐上公交,跋涉回小区,在电梯门口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他从电梯口走开,接了起来。
“喂?”
“今天下午五点,车在小区门口等你。”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声音,冷淡而具有命令的语气。
郑陶下意识拒绝道:“不用了,您跟门口的保安说一声放我进去就行,如果小……威廉不在公馆的话,告诉我它在哪家医院住院也可以。”
“地址发过来。”
电话那头根本不在乎郑陶说了什么。
郑陶今天被闹得没脾气,沉默了一会儿说:“好的。”
“横什么?”郑陶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换了个手,嘟嘟囔囔地模仿电话里的语调,他还以为话说得这么笃定,会知道他住在哪里。
郑陶退后一步,撞到了一个人,那人避也不避,用什么东西回撞他的腰,郑陶有点恼火,回头一看竟然是刘宇林。
刘宇林眼神微眯着,显然把他刚才的话听了个一干二净。
“资助?没关系?”刘宇林冷笑一声,他手里还拎着郑陶的猫作为威胁,小区门口的宠物医院给他推荐了宠物航空箱,刘宇林买了最贵的那个。
“是男孩还是女孩?”郑陶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接他手里拎着的箱子。
刘宇林退后一步躲开,保护好他的质猫。
“真的是误会。”郑陶无奈地摊了摊手,他一点谎都没撒,他跟谭总确实没什么关系,回忆起来也都是一些很严肃的场景,比如谭启明问他的学习,批评他的进度,他们两个人并不怎么亲近。
后来发生一些事,似乎是他的成绩不算好,跟人吵了一架当兵去了。
不知道刘宇林为什么总觉得他跟人有关系似的,不仅是刘宇林,就连李元棠也是,还跟郑陶扯谎说谭启明提起过他,简直是无稽之谈,郑陶一听就知道李元棠说瞎话,又得给他三分面子不能直接揭穿。郑陶不免感叹有钱有身份就是好,想编什么编什么。
“行了,别没完没了。”郑陶率先占领道德高地,“花了多少钱,我发你。”
“两千八,零头给你抹了。”刘宇林嘴角挂着笑。
“两千八?!”郑陶的声音变了调,“你带它吃满汉全席去了?我不信,没收据我赖账啊。”
刘宇林不屑一笑,把口袋里的收据掏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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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郑陶一张张翻过, 眉头越皱越紧,“三百六的衣服?你疯了?”
刘宇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航空箱塞到他手上。
郑陶在宠物医院没找到小黑, 为了不白跑一趟, 他在隔壁宠物用品店买了高级猫粮和猫罐头,装在塑料袋里, 此刻显得分外廉价。
“东西呢?”郑陶抬头严肃看他。
“放你家里了,一趟拿不下,这一趟是专门拿猫的。”刘宇林指了指他手里的航空箱。
郑陶抓住他的手腕,攥得很紧,“退了,现在就去。”
“来不及了。”刘宇林露出一口獠牙,“我把标签都拆了。”
郑陶青天白日见了鬼, 这俨然是比合同更大的伤害,不知想到什么, 他又把心情平复下来。
“我知道你会对它好的。”郑陶拿起手机利落转账。
“什么意思?”刘宇林在他的话中察觉到几分不同寻常, “什么叫我会对它好?”
“字面意思, 我马上就要出去工作了,养不了它。”
“你养不了捡回来干嘛?赶紧扔……”
郑陶做出噤声的手势。
“这是玄猫, 辟邪镇宅,能给人带来好运。”郑陶一本正经地说。
“你哄谁呢?学纸扎学傻了骗我头上来了?赶紧把你这破猫弄走, 不然我转头就把它扔了。”
“你不喜欢为什么要给它买那么贵的衣服,那么贵的猫窝还有航空箱。”郑陶甩了甩手上的票据,“还有猫罐头, 羊奶粉……”他一样样数过去。
“还不是为了……”
“为了坑我?”
“没有。”刘宇林咬牙吞下。
“你开车过来的吧。”郑陶三两句给黑猫找了一户富裕人家, 顺手把航空箱塞回刘宇林手上, “我上去把东西搬下来, 你去车上等着我。”
他贴心地包揽了搬运工作。
郑陶自觉为小猫找了一个好去处,他的工作性质的确没法照顾一只幼猫,短途和长途出差频繁,这么小的猫要有人在身边才行。刘宇林虽然抠门,为人算计,但总体还算牢靠,更要紧的是,刘宇林对生活品质很有追求,小猫跟着他能住大房子,不会受冻。
至于挨饿,刘宇林不至于苛待一只小猫。
“如果生病了一定要给它治病,我报销。”郑陶认真地对刘宇林说,“我会定期去你家看,如果它不在咱俩也拜拜。”
“盼点好吧你。”刘宇林已经无话可说,他昨晚就不该来,不仅当了一天猫佣人,还要持续这份工作。
“还有你主卧那堆东西,你晚上睡觉不觉得��人吗?”刘宇林心血来潮去郑陶睡觉的主卧看了一眼,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郑陶一开始只是爱折金银元宝,折完不收拾洒满地,刘宇林勉强可以理解为吉祥富贵的征兆,但是现在郑陶的主卧有一栋纸别墅,半人高,做得惟妙惟肖,还有一对小腿高的纸人,眼睛画得炯炯有神,床头柜上还放着纸灯笼,小的大的,摞得很高。
这要是晚上突然来了一把火也不奇怪,处处都透着早登极乐的催促。
郑陶听到刘宇林评价他的纸扎有点不高兴,“师傅说我最近手艺进步很大,再学一段时间就能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