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小肖
多了一个女儿,她妈妈又不在了,那自然得自己宠着的。
桑爸爸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渣男,他对桑言很负责任。
他也只有桑言这一个女儿,真的是把桑言当成小公主养。
但是桑言从小病弱,母亲去世,面对与自己曾经截然相反的世界。
桑言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她觉得自己是只灰扑扑的丑小鸭,闯进了白天鹅的世界。
其实,第一次见到沈景明那天,桑言被几个女孩子推在地上嘲笑,嘲笑她是私生女。
桑言第一次觉得“私生女”这三个字是如此刺耳。
她躲在树后哭泣,却被沈景明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样子。
……
沈景明9岁之后,可以说是和桑言一起长大的。
两家离得近,那时桑言总是被人欺负。
桑爸爸找到沈家,让沈景明罩着点桑言。
其实不用说,沈景明也会罩着桑言的。
瘦得和竹竿一样的女生,推一下就倒,怎么能让别人欺负呢。
自此,沈景明的小尾巴从一条变成了两条,一个是沈司然,另一个就是桑言。
沈景明会带着顾准去堵欺负桑言的女生。
桑言大姨妈来了,沈景明会揪着陆正阳,陪自己去买卫生棉。
桑言过生日,沈景明会叫来一大堆人给桑言唱生日歌。
一年一年,当初竹竿一样的小女孩渐渐长大。
出落得越发漂亮,是那种艳丽的漂亮。
烟视媚行,美得不可方物。
少女时期的那些自卑仿佛被时间治愈,桑言或许得到了脱胎换骨般的重生。
桑言大一那年,沈景明叼着一根烟,吊儿郎当的约桑言出去玩。
沈景明开着机车,载着桑言在海边疾驰。
他们尖叫,他们欢呼,为了海风与潮汐,为了盛夏与热恋。
那年盛夏,桑言与沈景明成为了男女朋友。
这好像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是所有人认知内的事情。
沈司然守候了桑言整个敏感脆弱的少女时期。
有多少人能这样一如既往的守候呢?
只是19岁那年,桑言心口一阵钝痛,她昏倒于自家楼梯。
再醒来时,桑爸爸坐在病床旁边,看着好像老了一圈。
桑言牵过桑爸爸的手:“爸爸?”
桑爸爸眼神躲闪:“好姑娘,睡醒了,王姨给你煮了鸡汤,快起来喝。”
桑言轻声问道:“爸爸,我的病是不大好吗?”
桑爸爸叹气:“唉,没啥,这都啥年代了,爸一定找人治好你的病。”
桑言心脏,先天不足,错过最佳手术时间。
她的身体只能调养着,这么多年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桑言自嘲,没有问题就以为自己和正常人一样吗?
果然上天看她不顺眼,她过得太好,就总会出各种岔子。
那次,桑言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
医生说情况不大好,旧疾复发,只能养着,动手术九死一生。
要是非动手术,也要看过几年技术发展到哪一步。
总之,是不大好的。
桑言知道,自己看着与常人无异,实则说不定哪天就到了阎王麾下。
就自己这个样子,还耽误沈景明干嘛?免得沈景明日后神伤。
于是,在沈景明恋爱两年后,他莫名其妙收获了分手,毫无理由。
沈景明闹过,质问过,三九寒冬,他曾在桑言家门前等了一晚,依旧没等到桑言开门。
天光大亮时,沈景明看着紧闭的房门,质问自己,不就是谈个恋爱吗?至于把尊严都谈没了吗?
自此,两人好像真的分手了。
之后,又过了几年,沈景明发现桑言好像对一个小奶狗挺上心的。
小奶狗姓何名则,是他兄弟顾准看上的人。
好在顾准给力,小奶狗成了顾准的男朋友。
后来,小奶狗远赴战场,救死扶伤。
或许看遍人情世故,生离死别,小奶狗回来之后,好像很多事情开窍了不少。
在何则回来后的某次聚会上。
何则问沈景明:
“你是不是喜欢桑言学姐。”
“那你知道桑言学姐有很严重的病吗?严重到危及生命的程度。”
“算了,桑言学姐肯定不会和你说。但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如果桑言学姐曾拒绝你,你应该具有知情的权力……”
“掩盖事情真相,从来不是解决事情的好办法……”
沈景明:“……”
那晚,沈景明匆匆离开聚会。
又如同几年前那个傍晚,他站在了桑言窗前。
他掏出手机,发短信给桑言
【何则说:掩盖事情真相,从来不是解决事情的好办法。】
这次,桑言打开了门。
沈景明与桑言在星空下对视。
沈景明说:“你怎么那么傻?”
沈景明还说:“桑言,你知道吗?何则家种了很多玫瑰花。
是何则爸爸为何则妈妈种的。玫瑰花常年繁茂。
何则爸爸每年都会带着他妈妈的骨灰,周游世界。
桑言,你要是有一天死了。
我也可以为你种满一屋子的玫瑰花。
我也可以带着你的骨灰去周游世界。
你怎么忍心不要我呢?”
桑言抱着沈景明泣不成声:“我好想你,可是我真的好怕死掉,那你该怎么办呢。”
沈景明:“可是没有你的那几年,我已经快要死掉了,你知道吗?”
有情人在风雪中相拥,转机来自于风雪消融之后。
那是沈景明与桑言和好的次年初春。
桑言的病情必须做手术了,再拖着,她活不过半年。
手术成功,与常人无异,等于捡了一条命回来。
手术失败,也不过是提前几个月迎接死亡
手术是霍渊主刀,裴主任担任副手。
桑言进手术室时,陆正阳抓着裴主任的手,有点担忧道:
“桑言是我们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你……”
裴主任笑眯眯道:“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漂亮姑娘肯定没事。”
彼时,小何正在家看着顾准熬鸡汤。
这些朋友们,也就他家顾总熬的鸡汤好喝又营养。
其他的人都是没用的东西,包括小何自己。
当顾总开车送小何和刚出锅的鸡汤到医院时,桑言已经被推出了手术室。
麻醉尚未退却,人也没清醒。
但是手术非常成功。
何则高兴的眼睛都湿了。
顾总一边安慰的摸着小何的头,一边看着病床前的沈景明。
开心,怎么能不开心?
他感觉自己的两个朋友,沈景明和桑言,余生终于收获幸福。
沈景明于病床前,牵着桑言的手。
霍渊过来探望,他站在顾准旁边,笑道:
“顾总,我忽然想到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