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念卿
不过他这会儿改变主意了,若他能拉拢住宋霄,便能间接性获得江宁这个智囊。
便是江宁会死,在死前成为他的助力也是不错。
宋晋满意的笑着,嘴上却是客气,“伶安无需这般,本殿与六弟乃是血脉至亲,本殿自会照拂着。”
江宁回以微笑,看来他这个病秧子还是蛮吃香的嘛。
宋晋接着道,“流言已传到父皇耳中,想必这除夕宴不会好过,你们要做好准备,若有需要只管言一声,本殿自会相助。”
“多谢三殿下。”
话尽于此,在宋晋离开后江宁也在宋霄的搀扶下坐了回去,他偏头靠在宋霄身上,很是乏力。
宋霄有很多话想问,却因满殿的人没有机会,只能忍耐着,给江宁递了杯热茶。
江宁坦然接过,皇子的席位终究是要靠前些的,与宋晋对话时无人上前来打听,江宁气虚微弱,说话的声音不大,也不怕有人听见。
即便听见了也无妨,他那话说的模棱两可,便是被人猜忌又能如何?
第59章 江家宴会告江宁种种罪状
时辰到了,宋驰携手安如眉和一众妃嫔落于上座,在太监总管的扬声宣布下宴会正式开始。
一排排宫女上前来布菜,紧随而来是舞姬献舞,或许是除夕,宋驰高兴,解了那图言贞的禁足,许她殿前献舞。
那图言贞生长在部落,本就生的好看,穿上一身异族舞衣更是如同从壁画中走出的那般,身姿婀娜,袅袅娉婷,如同夏日里翩翩起舞的蝴蝶,美艳不可方物。
宋驰显然很满意这只舞,看着那图言贞的舞姿露出笑意。
一曲舞毕,那图言贞提着裙摆小跑上去,福身行礼道,“妾身阿贞拜见陛下,祝陛下洪福齐天,万寿无疆,年年安康,岁岁平安。”
那图言贞笑的俏皮可爱,又落落大方,便是几句简单的祝贺也逗得宋驰笑意连连,握住那图言贞的手拉到身边。
那图言贞悻然接受,还向安如眉投去了个挑衅的目光,再转头面向苏蓉时又扬起了纯粹的笑脸。
苏蓉也是一脸宠溺的看着那图言贞,是把那图言贞当成了自己的女儿那般,多有宽容宠爱。
江宁瞧着,视线与高位上的苏蓉遥遥相接,也只是这么一眼就互相领会,快速挪开。
剩下的便是一些家长里短,看看歌舞,吃杯酒,平淡无华。
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江月抱着琵琶来到殿中央,手指拨弄琵琶弦,弹奏了一首曲子。
江月弹得不错,高位上的宋驰微微颔首,递给了安如眉一个眼神,安如眉立刻招来身边的宫女,赐下一件赏赐。
江月跪地接过,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重磕头下去,大着胆子道,“臣女江月求陛下做主。”
宋驰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开了口,“江家姑娘所求为何,说来与朕听听。”
江月低头磕在地上,用了极大的勇气开口,“臣女求陛下为家母做主,严惩凶手。”
江月说完,江峰也一瘸一拐的上来了殿前,跪地叩拜,“臣子江峰求陛下为已逝生母阿弟做主。”
紧跟着,江家的幼子江浩与庶女江雪也在江斌的带领下来到殿前跪拜。
江斌说的泣不成声,“罪臣管教不严,养出了一个逆子,连杀两任主母,残害手足,威逼亲父,求陛下为江家做主!”
一连串的请求让整个宴会都安静下来,朝臣和家眷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瞧瞧跪在殿上的那一家子,又去看宋霄身边稳坐着的江宁。
这些日子,有关江宁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他们都知道这事迟早会闹大,却不曾想会是在除夕宫宴上。
江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捏着茶杯慢悠悠品茶,淡定的很。
高位上宋驰的神色无常,传闻早已在后宫传开,他自然是知晓的,却一直假装听不见,不愿理会。
不曾想江家会在宴会中提出,在江月磕头求他做主时他便猜到了,对于江宁这个人他也是忌惮几分的。
只因江宁太过聪明,虽一早就有太医定论江宁活不了多久,可这三年里江宁都活的好好的。
若是能除掉江宁这颗智囊,他也不需要担心宋霄那一介武夫。
宋驰顺势询问,“江爱卿此话何意?”
江斌直起身,悲痛道,“逆子江宁残杀臣两位妻子,仗着背后的靠山威逼臣不得张扬。臣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才会贸然在殿前告御状,求陛下为臣做主,给逝者一个交代。”
宋驰象征性的皱了下眉,将视线挪到江宁身上,“对你父亲所言可有话要说?”
江宁放下茶杯撑着桌子起身,向宋驰拱手行礼道,“江宁惶恐,不敢言。”
“父皇,伶安绝不是那样的人,请父皇明察。”宋霄跟着起身行礼,语气略微急切。
宋驰自然不会妄自下定论,他将目光转回去,询问跪在地上的江斌,“可有证据?”
“臣子就是证据。”江峰抬起头,身板跪的笔直,不卑不亢道,“臣子亲眼所见,是江宁杀害我母亲和年仅三岁的幼弟,江宁还打断了我的右腿,致我终身残疾。”
宋驰视线再次转动,这次无需他开口江宁便说话了。
“兄长说的当真可笑,柳主母分明是坠崖摔死的,兄长怎能空口白牙就在殿前污蔑我?”江宁眉头微蹙,接着道,“何况兵法有云,斩草需除根,兄长与柳主母同时坠崖,若是我杀了柳主母和六弟,为何只打断你的腿便作罢,让你有机会来殿前告状?”
陈锋怒不可遏的瞪过来,“是你不知我已经醒了,亲眼看见你杀了母亲和弟弟。你留我的命是你要我生不如死的活着!”
“若是如此,我该打断你两条腿,再给你毒哑了。而今你只是断了一条腿,还能张口污蔑我。”江宁微微叹息着,又看向江月,“五妹妹,平日里你与兰儿相处的甚好,也唤了我十几年的二哥。母亲生前待我与兰儿极好,更是求父亲将我与兰儿记在她名下,让我和兰儿有了嫡出的身份,又求父亲以正室身份将我母亲的灵位供奉在宗祠中。那般好的主母我怎会害她?”
江月红着眼反驳,“你少颠倒黑白,分明是你以我和阿弟的性命威胁,逼母亲将你们兄妹记在名下,还逼父亲让你生母进江家的宗祠。她只是个妾室罢了,又有什么资格!”
江宁惨然一笑,突然望向上位的苏蓉,眉头也跟着蹙起。
苏蓉此时已经红了眼眶,眼泪要落不落的,而后低头抽泣起来。
听闻苏蓉的哭声宋驰立刻看来,脸上有些许的不悦,“爱妃这是怎么了?”
苏蓉强撑着摇头,哽咽道,“妾身无事,妾身是想到了阿姐,心里难过。”
还穿着舞衣的那图言贞过去轻轻拥住苏蓉,“容妃姐姐莫哭,阿贞都心疼了。”
苏蓉少有流泪的时候,如此才显得这眼泪珍贵,宋驰瞧着难免动容了几分,呵斥道,“放肆!江宁生母乃是容妃的亲姊妹,竟是连你江家的宗祠都入不得了?!”
江月被这一声呵斥吓得一颤,立刻跪了下去,“臣女不敢,求陛下恕罪!”
江家其他人也被宋驰这一吼都噤了声,不敢再言语一句。
第60章 装可怜病美人可是专业的
江宁暗暗笑着,表面上却是悲痛不已,他瞧着跪在地上的江斌,声音低低的,在安静的殿中显得很是柔弱无助。
他问,“父亲也是这般想的吗?觉得母亲没有资格入江家宗祠?”
这个节骨眼上江斌自然是不敢答的,在官场混迹多年的他已经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这和他预料的不一样,低着的头拼命在思考对策。
江宁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紧接着又道,“幼时,母亲总会说起与父亲的相遇相知,一眼定情,不顾家中反对下嫁与父亲为妻。每次说时,母亲脸上总是带着明媚的笑容,说父亲如何如何的爱她,护她。
便是母亲身子不好,父亲为江家着想纳柳主母为妾,生下庶长子,母亲也毫无怨言,将兄长当成亲子那般呵护照顾。便是后来母亲生下我,我有的,兄长也不会缺。”
说着,江宁垂下眸子,“父亲的难处母亲能够体谅,便是祖父犯错,再没了苏家,父亲不得已贬妻为妾,母亲也都欣然接受,从不妄想,只愿陪伴在父亲身边。父亲当真就忘了当日八抬大轿,对母亲许下的承诺吗?”
江宁说的心痛,身子也跟着摇晃起来,软软靠在宋霄身上。
他语气哽咽,“母亲突然在家中早产血崩,房中只有兰儿一人,连个丫鬟婆子都无。那时的兰儿不过四岁,受了那般惊吓,作为兄长我自是心疼的,也的的确确有怨,一时说了些气话。父亲怎地就能因我年幼的激动之言就耿耿于怀,将柳主母的死怪在孩儿头上?”
瞧着江宁这般柔软心痛,宋霄很是不忍,对跪在地上的江斌说,“伶安那时也不过九岁,纵然他有通天的本领如何能让马车坠落悬崖,还去崖下杀人!何况伶安还是我伴读,出事时伶安就在宫中,督促我读书习字,他哪里来的机会去害人!他还能只身闯出皇宫不成!”
“江宁行凶是我亲眼所见,禹王殿下不能因为江宁的救命之恩就包庇他!”江峰突然出声,语气坚决,凶狠的目光直直落在江宁身上,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宋霄怒道,“放肆!杀人重罪岂能听你一面之词!”
面对宋霄的呵斥江峰并不畏惧,身子跪地笔直,毫不避讳。
这时宋晋开口了,他先起身向宋驰行了一礼,转而缓缓开口,“六弟并非是包庇,出事那日江二公子的确在皇宫,本殿也是瞧见的了。”
说完,宋晋转头面向宋驰,拱手道,“父皇也当记得,江家出事前日,父皇还训斥了六弟,罚他抄书。六弟手笨,两日根本抄不完,呈上去的抄本父皇看过后还发脾气来着。儿臣当时就在边上,跟父皇告状,说是瞧见江宁代笔,气的父皇打了六弟手板。”
经此提醒宋驰当真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回事。
他看向江宁,“那日你一直在替霄儿抄书?”
江宁微微颔首,解释说,“殿下不喜练字,又怕陛下责罚,这才求臣子代笔。”
宋驰点头,目光冷冷落在江峰身上,“你可还有话说?”
“陛下明鉴,臣子的确是亲眼所见!”
江宁心中冷笑,淡声询问江峰,“兄长的意思是,三殿下和禹王殿下看走了眼?何况那般高的悬崖,兄长被家仆寻到时已经是昏迷不醒的状态,兄长怎能确定看到的就是我?还是兄长觉得我有杀害柳主母的动机?”
“就是!你一口一个江宁是凶手,你倒是拿出证据来!至少要说动机吧,好好的江宁为什么要杀她?”那图言贞不屑的冷哼,“难不成江宁母亲难产是她干的?”
那图言贞这一猜测让江峰脸色剧变,他底气不足的辩解,“昭仪娘娘莫要胡乱猜测污蔑母亲。”
“那你还污蔑江宁呢!”那图言贞叉着腰,本性彻底释放出来,扬声道,“伊贺连觉是我部落最强大的勇士,与大渊的孟家军势均力敌,多年交战难分胜负。要不是江宁在后头出谋划策,排兵布阵,大渊未必能胜。江宁病重快死的消息传来部落时,我父王高兴的连宴三日,杀了好多牛羊。就是伊贺连觉都大笑着醉了三日,巴不得江宁早点死了算了。
你们倒是奇怪的很,作为他的家人血亲,不顾及他为大渊险些战死就算了,还在这里联合污蔑!我要是江宁,知道是那个姓柳的女人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我也会杀了她报仇,有什么不对的!何况江宁那会儿才多大,九岁就跑去杀人?!他哪儿来的本事,你给的?!”
那图言贞噼里啪啦的怒怼着,像是个小泼妇,但异常可爱,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就是那话太直白了些,一点不知转弯,江宁难免咳嗽了一声,对那图言贞道,“承蒙贵部落惦念,江宁稍稍还能活些时日。”
说完江宁就又咳嗽起来,消瘦的身子止不住颤抖,若非有宋霄扶着早倒下去了。
那图言贞瞪过来一眼,撇撇嘴道,“我可不是帮你,是他们欺人太甚,我看不过去罢了。”
那图言贞说完一脸忐忑的看向宋驰,脸色阴沉沉的,看起来很不好。
那图言贞不免怂了下来,低头跪在地上,“妾身举止不端,求陛下禁足妾身,妾身再也不敢了。”
那图言贞嘟着嘴,也学会了委屈,哭哭啼啼的去瞧宋驰,跪在地上的腿小心往苏蓉身边挪,扯住苏蓉的裙摆晃了晃,想求苏蓉替她说两句话。
禁足太闷了,她不想被禁足的。
苏蓉一直忍着哭,她轻轻握住那图言贞的手,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去看宋驰,“陛下,阿宁受了近四年的病痛,妾身求陛下让阿宁能清清白白的度过余下的日子。”
眼泪适时落下,苏蓉缓缓起身叩首,“妾身已经没有亲人,唯有阿姊留下的这两个孩子,妾身.....”
话还未能说完,苏蓉忽的眼前一黑,身体往旁边一倒,直接昏了过去。
那图言贞接住苏蓉,宋驰也失了方寸,立刻起身迎上,“送容妃回宫,传太医!”
第61章 伶安吐血以病打消圣上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