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念卿
昨日扎过一次针后宋驰舒心不少,连着晚膳都多用了些,夜里更是睡的安稳。
宋驰道,“那个南疆的大夫医术不错,让他进宫来小住几日,为容妃调理身子。”
宋霄犹豫的开口,“如此会不会打草惊蛇?”
宋驰点着桌面,他的确有这方面的顾虑,但现在,没有什么比他的身体更为重要。
他道,“朕自有考量,你只管将人送入宫来,至于江宁,容妃近日十分惦念,便一道入宫来。”
“父皇赎罪,阿宁已经出京城了。”宋霄跪地向宋驰叩首,“昨日回府后阿宁刚好醒来,便问了父皇的情况。阿宁深知龙体为重,便主动提出去南疆寻医,让于大夫安心照顾父皇龙体。”
宋霄顿了顿,接着补充,“儿臣自是不愿,哪里晓得阿宁连夜收拾妥帖,一早就要走。儿臣这才迟了早朝,只是未能留下阿宁,这会儿怕是早已出了城。”
宋驰皱眉面露不悦,他现在是越来越怀疑江宁是不是真的中毒要死了。
握了握拳,宋驰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宋霄尽快安排于大夫入宫便将人打发了出去。
在宋霄离开后,宋驰才招出暗卫,命其前去追上江宁,确定其情况。
离开皇宫的宋霄也是彻底松了口,好在是昨夜他一时兴起又胡来了一通,江宁与他赌气,在他起身后也跟着爬了起来,收拾包袱光明正大的跑路了。
还好跑的快,不然走不了还得进宫,束手束脚的多憋屈。
回到府里,宋霄同于大夫简单说了几句,很快就把人带入了宫中,安排在苏蓉的翊坤宫里。
就是府中没了江宁,宋霄哪儿哪儿都不自在,除了每日上朝暗中调查下毒事件外都扎在了军营里,一次都不曾回过王府。
第157章 江宁又开始了忽悠模式
江宁在离开京城后不久便被好几拨人跟踪了,为了打消那些人的疑虑,江宁也适当的露了两次面,却都是做足了伪装,坐实了病重的模样。
只等几日后,江宁才换了身份偷偷离开,与暗中的霖生等人会合,重新回到了京城。
在舒月楼住下,江宁把伪装了一番的霖生叫到跟前,淡声说,“我只说一遍,我回京的事不得告知任何人,包括宋霄,可明白?”
霖生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明白!”
对霖生江宁还是很满意的,他点了点头说,“派人盯着二皇子府的动向,出入之人去了那儿做了什么都需告知于我。”
“属下即刻去安排。”
“等会儿。”江宁放下茶杯,抬眸对霖生说,“想法子把宋晋引来。”
霖生依旧没有迟疑,应下后起身离开。
第二日夜,宋晋便来了舒月楼,见到改头换面的江宁宋晋根本认不出,只在包厢门关上后有一瞬怀疑。
宋晋问,“你是何人,引本宫来寓意何为?”
江宁自顾自倒上茶,轻笑道,“三殿下不必如此警觉,你我可是击过掌的盟友。”
“你是江宁?!”宋晋难掩震惊之色,眼神从上至下的打量了江宁好几遍,当真是半点不曾看出来。
江宁摸了摸脸,他特意抹了深色的妆容,皮肤暗沉不说,脸上也特意用妆容盖住了原本的五官,就算是宋霄也未必认得出他来。
“看来我这易容术练的不错,竟是让三殿下都吃了一惊。”
宋晋是吃惊的,但他更吃惊的是,“你为何在此?你不是去南疆了?你在二皇兄府上中毒也是假的?”
“我中毒不假,只是被大夫医好了。”江宁又倒了一杯,贴心的推给宋晋,“先喝杯茶,今日请三殿下来可是有正事商讨。”
宋晋镇定的饮下,表情也严肃许多,“何事?”
“我想是时候废掉二皇子了。”江宁抬眼,“现下就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宋晋冷嗤一声,“不知是个什么样的机会,能让江二公子这般笃定。”
“毒害陛下,殿下觉得如何?”
宋晋再次愣住,眼底写满了不相信,但还是问了一句,“你说真的?他当真对父皇下手?”
江宁颔首,“我也是在无意中得知的,也让禹王安排了于大夫入宫。以往,就算宋琛逾矩陛下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朝堂上有大半官员拥护,陛下不敢妄动。
但现在不同,宋琛铤而走险毒害陛下,妄图夺位。陛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的,这是除掉宋琛最好的机会。”
宋晋还是不太相信宋琛会用这样的法子,他问,“宋琛就不怕东窗事发?”
“只要手段够高,不落下把柄,除掉陛下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登基,面对皇权的诱惑,他如何能不动心?”江宁挑眉,“何况,下毒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干了,已经尝到过甜头,又怎会轻易停下。”
宋晋眯起眸子,“不是第一次?”
江宁嗯了一声,抬手托住侧脸笑说,“大皇子不就是这么被他们除掉的,三殿下也调查过吧。去年底,三皇子府上出现了一个细作,她所中之毒与大皇子相似异常。”
提及于此,宋晋的表情就很难看,就是因为那个细作,他失去了朝堂上的助力,被宋琛处处打压。
宋晋恨得很,连带着放在桌上的拳头都跟着握紧了。
江宁淡淡瞥了一眼,继续开口,“能在宫里给陛下下毒的人不多,若能将此事查清,皇后和二皇子都将受到牵连。谋害陛下,这可是不忠不孝的重罪,便是丞相一党有意求情,陛下也容不下。
不说斩首示众,最轻也会变为庶人,二皇子便再无与殿下相争的可能。”
宋晋也不傻,他阴恻恻的笑了一声,“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直接逼宫?”
“那样才好。”江宁眯了眯眸子,“如此,我才有机会名正言顺的报仇,而三殿下救驾有功,只需让朝臣上奏,殿下成为太子便是顺理成章。”
宋晋勾唇,“这般好的机会江公子怎么不给六弟?若六弟救驾成功,父皇定会对六弟刮目相看,成为太子同样是顺理成章的事。”
江宁伸出食指晃了晃,“殿下还是想的太简单了,陛下根本看不起禹王,就算禹王能救驾成功,陛下只会给些赏赐,断不会将皇位传给他。”
“江公子既然如此笃定,为何当初要选择六弟?”
面对宋晋的疑问江宁也不含糊,他淡然的勾了一缕青丝卷在手指上,缓声道,“我选择禹王是因他背后毫无助力,他要离开冷宫就只能听我的。事实证明我很成功不是吗?”
江宁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宋晋,“是我带他出的冷宫,得以养在容妃名下,成了名副其实的六皇子。也是我安排他去的北边战场,跟随孟家军博得王位,给了他竞争储君的名声以及地位。”
“如此,你该把这个机会给六弟,待六弟登基那日,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宋晋眯起眸子,紧紧盯着江宁的眼睛,他看不透眼前的人,对此不敢有一丝懈怠。
江宁笑笑,“那夜我便与殿下说过,禹王坐不上皇位,一个救驾之功并不能改变。”
“如何笃定?”
“因为宋霄的存在对陛下而言就是一个污点,一个他不愿承认的存在。”江宁松开手指上缠着的青丝,目光低垂,“我的确想过拥宋霄登基,但我努力这些年,陛下对宋霄依旧不冷不热,唯一的用处便只是制衡皇子之间的势力。
我想了许久,不得不去猜测怀疑,于是我让人查了宋霄的生母,这才发现端倪。”
宋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江宁,他也很想知道缘由。
江宁说,“陛下醉酒宠信了一个身份卑贱的宫女,若是以往,即便是宫女,怀有皇家子嗣也多多少少会有册封。但禹王的生母没有,殿下可知为何?”
“为何?”
“因为禹王的生母是贱籍,当年她被人买下,代替了自家女儿送入宫中。”
第158章 江宁明目张胆威胁宋晋
江宁神色平静的看向宋晋,“妃子和宫女不同,身份自然要查的清清楚楚,陛下又如何容得一个贱籍女子做他的妃,便是看一眼都觉得晦气,更何况这样一个卑贱的奴怀上了龙胎,这对陛下而言是极大的耻辱。
殿下试想一下,一个被陛下视作耻辱的存在,陛下又如何能把皇位传给禹王?
莫说是救驾之功,便是为陛下而死,禹王也不会被多看一眼。”
江宁说着勾起一个自嘲的笑来,“既然知道是没结果的事,我又何必执着在宋霄身上浪费时间。
当然,那夜之言也不是作假。毕竟是十几年的情分,他也的确不是做帝王的料,做个镇守边关的王爷挺好,也算是物尽其用。”
“那你现在来找本宫算怎么回事?”宋晋打量着江宁,依旧是看不透的状态,却又不敢轻易相信。
江宁摊手,“过去不动是我真的活不了多长时间,能保住宋霄就行。现在可不一样了,我好好活到现在,未来还有几十年,怎能虚度时光。”
“你!好了?!”宋晋一脸的不敢置信,江宁竟然好了!
江宁随意动了动手腕,“我还得谢谢宋琛,若非他派人刺杀宋霄,我也遇到不到南疆的神医,将我医治好。如此,我怎能辜负这份气运,真就守着宋霄做个谋士。”
“你要的不止是宋琛一党的命吧。”
“仇我要报,丞相之位我亦要。”江宁抬起眼眸直视着宋晋,适当的露出几分贪婪与野心。
没人会拒绝一个有抱负之人的投诚,便是害怕被反噬,可宋晋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接受他,达到目的之后再除掉他,这是最为明确的办法。
否则,宋晋根本没有机会登上皇位。
这是他为宋晋规划的局,一出死局!
宋晋下意识的摩挲着手指,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还有江宁的投诚是否真的可用。
江宁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只是不相信江宁。
江宁和宋霄十几年的感情,便是宋霄真的无妄登基为帝,以江宁的谋略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办法。
江宁是完全不用再改变人选的,可江宁这么做到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
利用他吗?
先利用他除掉宋琛,再想法除掉他,剩下的那些皇子根本无力与宋霄抗衡,宋霄做皇帝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由不得宋驰愿不愿意。
江宁观察着宋晋的表情变化,适时的蛊惑宋晋说,“大渊是我苏家先辈随始帝打下来的,宋家欠我苏家一个丞相之位。我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苏家的一切,殿下竟是连一个丞相之位都不想允诺?”
宋晋抬眸看向江宁,苏家的事他的也有所耳闻,只是随着帝位的传承,世人早已淡忘这段历史了。
如果江宁真心投诚,给他一个丞相之位也没什么,最重要的还是他根本不相信江宁会真的辅佐他。
江宁笑笑,继续撑起下巴,淡声道,“既然三殿下对皇位没那么多兴趣,那便当我今日什么都没说过,我会继续辅佐禹王殿下,反正他现在有兵权,得了救驾之功即是得到民心。便是陛下不喜,我依然还有时间和陛下耗下去,顶多是浪费些时间,现在我康健的很,耗得起。”
说罢,江宁动了动手指,门外的霖生立刻进来,对宋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宋晋低沉着眸子怒视江宁,“你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既然三殿下不愿同我交易,那么走出这道大门之后,你我便是真正的敌人。”江宁毫不避讳的看向宋晋,“阻碍禹王登基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留!包括你!三殿下!”
“你在威胁本宫?!”宋晋眼中怒意更甚,抬起的手指动了动,是要和江宁做个正面的交锋。
然而,在他打出暗号后许久,他的暗卫一个都不曾出现过。
宋晋有一瞬的慌神,回头向门口看去,带着面具的男人手上拎着一个布袋,在宋晋看来时松开,无数的银牌落下,叮叮当当很是悦耳。
江宁不免轻笑一声,“殿下以为,我会毫无准备请殿下来?还是殿下当真觉得,我那三年什么都不曾做过。暗卫嘛,三殿下有,我亦多的是,灭了一个二皇子府还不在话下。我只是不愿他死的这般轻松,也未必需要三殿下出手相助。”
宋晋愤怒回头,“你到底想怎样!”
“殿下无需动怒,外头的暗卫都好好的,我只是让他们暂时休息一下,不要打扰我与殿下的谈话。”江宁歪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指摩挲着杯口,压根不去看宋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