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隽:“……”唉,差点忘了,人家可是总裁呢。

唐隽艰难地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个,昨晚是我的第一次。”

何亦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

唐隽道歉:“我还不太熟练,对不起……”

何亦:“我知道,你昨天和我说过。”

何亦轻描淡写道:“我也没经验。”

看着唐隽还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何亦放下手机。

何亦:“其实你不用太担心,没事的,我知道,昨天只是一次意外,你喝了酒,你也不想的。”

何亦:“你……你喜欢的也不是我,你没必要因为我……”

唐隽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昨晚对一个陌生人诉苦,然后拉着对方上了床,把对方当成了某种……某种替代品?

唐隽更内疚了:“……反正,我会负责的。”

何亦笑笑:“负责?”

何亦笑得宽容,他歪着头看唐隽,姿态懒散又好看,像是在听一个天真的孩子说他要造一艘宇宙飞船。

何亦:“好啊,那你打算怎么负责?”

唐隽:“……”

唐隽也没想好。

他看了一圈,卧室因为他们昨晚荒唐的一夜乱得不像话:“何亦,这是你家吗?”

何亦点点头。

唐隽:“……那我先帮你打扫房间吧。”

何亦被他逗笑了:“不用,会有家政打扫的。”

何亦:“别想了,回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唐隽把联系方式写给他。

唐隽:“我叫唐隽,你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何亦:“我知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第2章 明天见

唐隽那几天都有些忐忑。

何亦没联系过他,好像那件事对何亦来说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不值一提。

但他却不能这么想。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人家本来就不需要他负责。

而他对何亦呢,说喜欢吧,算不上,他和何亦都不认识,可他又忍不住担心。

记忆挺奇怪的,他在那天早上什么都不记得,可之后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何亦赤裸着上半身,皮肤白皙,仿佛在月光下都反光……还有冰冷的浴室瓷砖,耳边的呼吸声,还有手心里的触感……

唐隽坐在办公室里,觉得脸上发烫。

坐他旁边的袁睿凑过来提醒他:“唐隽,你想什么呢?何总来了。”

唐隽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怎么来了?”

袁睿莫名:“你怎么了?他来和陆总谈合作的事啊,黄助不在,应该让你去吧?”

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陆总走出来,也叫了他一声。

陆泽:“唐隽,过来开会。”

唐隽哦了一声,乖乖跟着过去,像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小学生。

唐隽看着陆泽的背影,陆总对他也不错,之前还给他买西装。

他最初就是因为陆泽才选择进了这家公司,他学历是够,但没经验,本来没资格直接当助理,一开始他也本来只想从司机做起,一点点渗透进来再转岗,可结果他接送了陆泽两天,就被破格调到助理岗。

但唐隽有时候觉得,陆泽看他大概就像看一只误闯进写字楼的小狗,对他也没什么要求。

进了会议室,唐隽一眼就看见了何亦。

何亦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穿了件深色的西装,正低头看着文件,听到有人进门便抬起头,目光越过长桌,准确地落在唐隽身上。

何亦冲他笑了笑。

唐隽差点就坐他旁边了,陆泽咳嗽了一声,唐隽才又坐回去。

两个公司之间,既是合作关系,也是竞争关系,表面都笑呵呵的,谈判的时候也针锋相对。

唐隽负责在旁边记录。

一会感叹陆总真帅,轻描淡写一句就把对方的条件堵回去。

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往何亦那边瞟,觉得何总也帅,明明是被将了一军,还能不紧不慢地把话题绕回来,说话的声音也好听,温声细语里藏着寸步不让。

唐隽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脸,专心!你到底是来开会还是来看人的?

何亦:“……那这次就让唐助负责和我们对接吧。”

唐隽的手一顿,抬头正对上何亦的目光。

陆泽蹙眉:“唐助还是实习助理,之前都是黄助带着他,他现在的经验可能不足以独立负责这种量级的项目对接,还是让袁助……”

何亦笑着拒绝:“也只是项目对接而已,而且我之前和唐助接触过,他做事很细致,沟通起来也顺畅。”

陆泽冲唐隽挑挑眉,意思是你们什么时候接触过?

陆泽一向多疑,喜欢怀疑怀疑的怀疑。

怕被圣上误会,唐隽连忙摇头:“啊,就是上次我和黄助一起参加活动,和何总见过。”

何亦:“听说黄助最近住院了,唐助也该试着独当一面了,我相信以唐助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

陆泽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唐隽。

唐隽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坐直了身体,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砰砰地跳。

他进公司开始,就一直跟着黄砚,开会的时候黄砚带着他,做方案的时候黄砚把关,出了任何问题都有黄砚帮他兜底。

他过去喜欢依赖黄砚的感觉,他也把黄砚对他的包容耐心当作喜欢……

可黄助已经结婚了,他也不能再这么下去。

唐隽:“……”不依赖黄助算长大吗?

唐隽点点头:“陆总,我想试试。”

公司大概也是真缺人了,陆泽只叮嘱了项目经理几句,就真让唐隽负责跟这个项目,随时向他汇报。

散会后,唐隽抱着会议记录走回工位,有点紧张,有点害怕,还有点兴奋。

下班时间到了,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离开。

唐隽刚把电脑合上准备回家,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何亦,他们上午刚加上微信。

何亦:唐助,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饭吧。

唐隽:好啊。

唐隽:何总,我去找你吧。

何亦:你下来吧,我就在你们公司楼下。

唐隽:收到!马上!

唐隽飞快地收拾好包,在电梯里对着镜面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又觉得自己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有点可笑。

何亦带他去的是公司附近的餐厅,装修雅致,灯光调得恰到好处,暖黄色的光晕笼在桌面上。

何亦和唐隽面对面坐下,何亦把菜单推给他。

何亦:“你看看想吃什么?”

唐隽也接触过不少总裁了,他是陆总身边的助理,但也只是实习生,有些人就对他呼来喝去的,连名字都记不住,他都不能上桌。

但何亦不一样。

何亦的语气很温和诚恳,没有一丝一毫的居高临下和轻视,好像他们就是相识不久的朋友,何亦也很期待和他一起吃饭。

两人商量着点了几个菜。

何亦帮他倒了饮料:“怎么样,你心情好点了吗?”

唐隽只呆呆地看着何亦的动作,没反应过来:“啊?”

何亦:“你那天借酒浇愁,是心情不好?”

现在回想起那天,唐隽已经忘了他说过什么,脑子里都是些过不了审的内容。

唐隽的大脑自动给那些画面打上了马赛克,但触感的记忆更深刻一点,他忍不住看向何亦的手腕,被暖黄的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边,那圈痕迹已经消失了,何亦的皮肤又恢复到光滑白皙,好像很容易被留下痕迹。

唐隽摇摇头,窘迫地清了清嗓子:“……对了,何总……”

何亦又纠正他:“何亦。”

唐隽乖乖改口:“那何亦,我那天都说什么了?”

何亦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他看着唐隽紧张得连筷子都捏不稳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何亦:“就说没人喜欢你,你小时候喜欢老师,结果老师结婚了,大学时喜欢学长,学长也结婚了,你还是伴郎……”

唐隽:“……”

何亦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温暖又带了点揶揄,又补充道:“然后又喜欢同事,结果……”

唐隽:“!我这不是都说了吗?”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