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星star
何亦的语气太过熟稔,好像他们之间那些伤害都不存在。
何亦走过来,抬起手,旁若无人地就要摸唐隽的脸,唐隽躲开了。
何亦把手放回口袋:“……抱歉,是我冒犯了,我就是担心你。”
唐隽撇过头:“……不用你担心。”
何亦宽容地笑笑,也不介意:“对了,你们结束了吗?我叫司机送你们回去吧。”
罗廷替唐隽拒绝:“不用了,何总,我们打车回去。”
何亦也没再强求,他看向唐隽:“那你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见。”
何亦自己回了家,他站在玄关,看着这间他曾经不常住,如今却舍不得搬走的公寓,有些恍惚。
唐隽好像还在家里,听到他的开门声就会竖起耳朵,朝他看过来,桌上还摆着唐隽买的零食,还有切好的水果。
唐隽会在他旁边转来转去:“何亦!你终于回家了?”
他当时站在玄关脱外套。他不看唐隽,也知道唐隽正仰着脑袋巴巴地看着他,问他今天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先洗澡。
那时候他在心里冷笑。
……家?
他哪里有家?这只是他用来放一段娱乐关系的临时场所,和酒店房间没什么区别。
何亦很小就知道,自己不是所谓爱情的结晶,只是他们一时兴起的产物,很快,爱情消散,他妈妈有了新的爱人,爸爸也一直情人不断。
他的父母忙着各自的产业,各自的生活,他们在公开场合挽手微笑,私下里各过各的。
他在那样的房子里长大,从来没觉得爱情是个可靠的词,家是一个温暖的字。
对他来说,爱情实在是太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需要那些。
不需要有人等他,不需要有人问他今天累不累,不需要有人把他爱吃的菜记在心上,不需要有人记得他什么时候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可唐隽闯进来了。
唐隽带着他热乎乎的体温和傻乎乎的笑,把他这座空荡荡的公寓,一点一点地填满了。
唐隽在冰箱上贴便利贴,在床头放玩偶,在玄关铺了小熊图案的地垫,唐隽在这里走来走去,把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过成了家。
唐隽走了以后,这些痕迹还在,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散落在各个角落,何亦每次看到都会被轻轻地扎一下。
可回想起来,何亦并不厌烦那样的场景。
他甚至还有些怀念。
所以……他骨子里还是渴望着家庭的温暖?
会想要有人可以等着他,有人可以了解他的喜好,有人可以……陪他说话,可以一直喜欢他。
何亦很快就打消了自己的奇怪念头,他站在客厅中央,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轻,也格外冷。
“怎么可能……”他低声说。
他怎么可能想要家庭,想要有人等他,想要稳定的感情,想要一个真挚的男友?
那太可笑了。
他只是不想输给周游而已。
只是这样。
他自嘲地笑了笑,倒在沙发上,一觉睡到了天亮。
唐隽第二天准时去开会。
他原本以为何亦不会在的,可他在电梯里就碰上了何亦。
真是冤家路窄。
唐隽站在电梯最里面,何亦就在他前面两步远,正和助理说着什么。
到了会议室的楼层,助理先走了,何亦又叫住唐隽。
何亦:“吃早饭了吗?我给你买了。”
何亦递给他一个纸袋,是过去他们常吃的那家店。
唐隽:“谢谢,我不要。”
何亦也没收回手,只是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个温柔的笑:“不喜欢这家了?我记得你以前总买。”
唐隽说:“我口味变了。”
何亦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慢慢把纸袋收回去,说:“那我下次买别的。”
唐隽:“不用。”
何亦像是没听清似的,偏了下头:“唐隽,那你想要什么呢?”
何亦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恐怕没什么人会抵抗得了。
但唐隽现在却知道,这些温柔都是假的,都只是给猎物的诱饵而已。
唐隽:“……我想要的你都给不了。”
何亦还想说什么,但其他会议相关的人都已经进来了,
会议开始后,他认真听陆氏那边的汇报,偶尔在重点处插一句,语气温和又克制,把整个节奏控制得滴水不漏。
唐隽也一直听着,神情专注。
何亦在听到其中一个数据时,忽然开口:“这个地方,唐助能不能再说具体一点?”
唐隽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何亦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点鼓励的笑:“没关系,随便说说你的理解就好。”
唐隽沉默两秒,又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把那组数据的来源和结论补充得更详细了一些。
何亦点点头,笑着说:“很全面,谢谢。”
唐隽低下头,整场会议再也没看过何亦。
会议休息的时候,唐隽往茶水间走,何亦从后面跟了上来。
何亦关上门:“唐隽,你为什么不看我?”
唐隽:“……”
何亦:“晚上一起吃饭怎么样?”
唐隽把杯子放在饮水机边,他提醒何亦:“何总,现在是工作时间,有事等一下会上再说。”
何亦:“你明知道我不是想和你聊工作,我们之间也不是只有工作。”
何亦的声音更近了:“我们之间……还有很多快乐的回忆,不是吗?”
何亦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唐隽也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后腰抵上了茶水间的台面,理石的边缘凉凉地硌着他,把他从那种逐渐升起的恍惚中拉回了一点神。
他往旁边躲了一下,肩膀却被何亦抬手按住了,何亦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温温柔柔地扣在他肩头。
唐隽:“……你干什么?”
何亦贴着他的耳朵说:“唐隽,我想你了。”
何亦说完,他的吻随即跟了过来。
唐隽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何亦的嘴唇是温热的,触感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何亦接吻时总是先咬住他的下唇,再用舌尖慢慢描摹那道被他咬出来的浅痕,像是在品尝一块独属于他的糖。
他曾经那么痴迷何亦的吻……他每次被何亦亲得晕晕乎乎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可……都是假的。
何亦的吻技也不是无师自通,他不知道吻过多少人,才把那些角度和力度都调校得如此精准。
每个会回应的人,都会得到何亦的吻……
想到这里,唐隽用力推开了何亦,何亦踉跄了半步,后腰撞在另一侧的操作台上。
他抬头看唐隽,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水光,呼吸有些乱。
唐隽擦了下嘴唇,低声说:“何总,你这样有意思吗?”
唐隽:“我早说过了,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何亦轻声说:“我从来不觉得你随便。”
唐隽:“那你在做什么?”
唐隽抬头看他:“这是公司,你疯了吗?”
何亦看着唐隽微红的眼眶和还在发抖的嘴唇。
他想伸手去擦,但唐隽在他动手之前先一步推开了他,何亦往后退了半步。
何亦:“我不知道……但我想你了。”
何亦:“那你可以原谅我吗?”
唐隽斩钉截铁道:“不能。”
唐隽:“何总,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再亲我一下,再抱我一下,我就又会像以前一样,继续追过来?”
何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唐隽抢了先。
唐隽:“我不会了。”
唐隽:“你亲我,抱我,说你想我,我都不会再觉得你是喜欢我了。”
唐隽整了整被何亦碰乱的领口:“何总,该说的我都说过了,除了工作,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我不想玩游戏,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何亦似乎显得有些怒气,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不可能啊,我们就是有工作关系,未来很长时间都要合作呢。”
何亦笑道:“你躲我没用,我们每周都要见。”
唐隽:“我可以申请调走。”
何亦:“唐隽,我们真的要这样吗?你连见都不想见到我吗?”
何亦冷笑道:“是因为周游?你知道周游是什么人吗?你和周游都能当朋友,和我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