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星star
想象里的画面太真切,唐隽软乎乎垂着眼,耳尖泛红,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一下,抬眼望向他……
光是在脑子里描摹这一幕,何亦心口又酸又烫,指尖不自觉收紧,酒杯轻轻一晃,琥珀色的酒液晃出一点,洒在手指上,凉得吓人。
他垂着眼,盯着杯里慢慢旋转的冰块,浑浑噩噩地出神,直到有人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何亦缓慢抬眼,看清对方是周游。
他也有阵子没见过周游了,他和裴知秋他们都断了联系,他拒绝再参加那些无聊的聚会,他不想被唐隽误会他死不悔改。
周游也变了不少,眼中没了之前的轻浮,沉稳了不少。
周游:“何亦,我可能要订婚了。”
何亦:“……恭喜。”
周游之前就说过他家里在催他结婚。
周家要的是门当户对、家世匹配的伴侣,不是随心所欲的恋爱。
周游最后还是选择订婚,想来也是反复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最稳妥的选择,没有轰轰烈烈的心动,只是合适。
周游苦笑:“……唐隽之间和我说过,他劝我还是要选择喜欢的人……”
何亦也知道,唐隽永远理解不了没有感情的婚姻。
周游:“但我……我永远都做不到像他那么认真。”
周游也做不到为了一份喜欢,对抗所有现实,赌上自己的全部。
何亦:“嗯……唐隽是太认真了。”
所以唐隽才一直不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周游:“何亦,那你呢?你现在认真了吗?”
何亦:“……”
……认真?
何亦自诩擅长恋爱,他熟悉各种追求的套路,他也懂得其中的利益交换,
可他仍旧不屑于谈论感情,他把感情当调剂,把真心当笑话。
周围的人也都和他是同类人,喜欢是最为廉价的东西,他们当作游戏,当作是赌注,还不如一瓶酒一辆车价值高。
只有唐隽不一样。
别人的喜欢带着算计、试探、欲擒故纵,只有唐隽的喜欢是笨拙滚烫的。软乎乎的,毫无保留。
那份笨拙又赤诚的喜欢,干净得像张没被染过的白纸,一开始他只觉得新鲜,想揉一揉,想看看这颗真心完完整整捧到面前是什么样子。
可揉着揉着,自己反倒一头栽了进去。
他太想要了。
想要那双眼睛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的样子,想要软乎乎的声音黏着喊他名字,想要那个人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偏爱,他想得心口发慌,想得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得他恨不得回到最开始,把自己所做的蠢事都抹掉,从第一眼就认认真真地追唐隽。
何亦垂着眼,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和茫然。
何亦:“周游,你上次说你后悔了。”
何亦:“我现在也后悔了。”
何亦:“……我不该和你打那个赌,不该把他拉进这场游戏里。”
周游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扯了扯,没什么笑意。
当初他自己输了赌局,心里满是不甘,可现在看着何亦这副样子,竟也生不出什么幸灾乐祸。
何亦:“……我每天睁眼都很后悔……”
何亦想起很多细碎的画面,唐隽会记得他不爱吃葱,每次一起吃饭都细心挑出去,唐隽会专门去给他买奶茶,递给他的时候指尖发烫,小声问他合不合口味,唐隽被他随口的一句玩笑弄得局促不安……
那些从前被他漫不经心忽略的细节,现在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每一幕都在扎他。
何亦:“他明明……他那么害怕被骗,却鼓起全部勇气来喜欢我……可我利用了他的喜欢……”
周游正色道:“何亦,可你真的分得清吗?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不甘心?”
到底是什么?
何亦也一直在思考,最近答案愈发明了。
他喜欢唐隽,比他想象中还要喜欢得多。
何亦:“我分得清,我知道……唐隽一开始就不一样。”
何亦:“周游,我那天……就坐在这里,我看见他哭了。”
故事是从那天开始的。
……可那天并不是他和唐隽第一次见面。
他们之前也见过,在一些活动上,或者他去陆氏开会的时候。
唐隽总是跟在黄砚身后,像是甩不掉的小狗,明明走在前面的人根本不想理他,可小狗却还是开心,还是又蹦又跳,看着傻乎乎的,可因为太活泼可爱了,所以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看两眼。
何亦也一样。
他最初就是那个路过的人。
可小狗却在他面前停下来了。
开完会后,唐隽就在走廊上和他打招呼:“何总,我叫唐隽。”
何亦点点头,也介绍了一下,就又发现唐隽还在看着他。
何亦温和地笑道:“还有什么事吗?”
唐隽不好意思地笑笑:“……何总,你和其他总裁都不一样。”
何亦:“怎么这么说?”
唐隽眼睛亮晶晶的:“刚刚开会的时候,你还说我做得好。”
……可能有这回事吧,何亦也没印象了。
唐隽:“还有……你也好好看啊,像是明星一样。”
唐隽的那种语气并非是谄媚,也不是恭维,就像是小朋友,在真心称赞喜欢的哥哥,不太适合职场,却又显得格外真诚。
何亦才刚想说什么,唐隽就又被黄砚叫走了。
一只小狗,对他摇摇尾巴,表达一下友好,可还会回到原来主人身边。
小狗就是这么忠诚。
可……何亦心里却有点别扭,他本来还想和唐隽多说几句话的。
所以之后,在酒吧里,他一眼就认出了唐隽。
看见唐隽哭得那么伤心,他站在旁边看了很久,心里冒出一股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人在他胸口轻轻捏了一下,让他没法装没看见。
他当时把这归结为“有趣”。
他这么告诉自己,然后走了过去,他耐着性子听唐隽说完他的感情史,他从没见过这么笨又这么好骗的人,他想,怪不得唐隽会被骗,可他又想,以后除了他,再也没人会骗唐隽了。
他明知道唐隽不是他通常喜欢的类型,他明知道唐隽会当真,会很麻烦,他是在玩游戏,他不想和玩不起的人玩……
……可他还是做了那些事。
他把唐隽当成最好玩的玩具,玩得爱不释手,玩得舍不得给别人碰……
那或许病不是因为好玩,而是……情不自禁,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因为……从那时候起,唐隽在他心里就是最特别的一个。
只是他太蠢了,蠢到把那份特别当成好玩,把在意当成新鲜,把想靠近当成逗弄。
他绕着唐隽转了一圈又一圈,逗人家,哄人家,看唐隽脸红,看着他哭,心满意足地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
其实从第一眼起,被掌控的那个就是他。
他没有真正骗过唐隽,他的喜欢,他的追求都是真的。
是他……一直骗过了自己,他才是真正被骗了的人。
第78章 好感度
唐隽才刚睡着,手机就响了,是何亦。
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唐隽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起来。
何亦的声音传过来:“唐隽宝宝,太好了。”
那声音和往常一点也不一样,像是喝醉了。
唐隽:“何亦,你喝多了。”
何亦声音有些沙哑:“……可能吧,唐隽,我什么都想明白了。”
何亦:“我不是不甘心,我不是怕我会输,我的胜负欲……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唐隽:“……”
何亦:“唐隽,我现在一个人在家,你知道吗?是我们之前的家,家里好大啊,可以前你坐在我旁边,就不觉得大,可你走了,现在特别大……”
何亦:“我好想你啊,干什么都不对了……”
何亦:“如果……我从一开始就认认真真追你,我和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话,我能早点看清我的心……我们现在是不是能好好的?你的恋爱日记是不是还能继续写下去?”
何亦似乎有些哽咽,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的。
唐隽屏住呼吸,心口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攥住,他一时间有无数个为什么想问。
为什么你早没有发现?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为什么不能早点认真起来?
可和一个喝醉的人,又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