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九0921
我摇摇头,示意他继续。
裴然笑了,摸了摸鼻子,说了一句话。
看口型,大概是:“我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这是高中那会儿裴然最常套路我的一句话。
他们凑人凑不齐,裴然拉我去凑数,每当我不想去露出迟疑的神色,裴然就会半推半拉的哄着我去:“去吧去吧!同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裴然同学向来说话算数,基本上他在哪一方,哪一方就是最后的赢家。
托他的福,我也拿过很多次第一。
除了我们俩不在同一队的情况。
裴然说话算数,这次也是。
天边染上夜色,这场篮球赛伴随着裴然的胜利终于落幕。
其实打到一半就不难看出来结果,比分差太大。
但是少年总有好胜心,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万一逆风翻盘了呢。
可惜他们这次碰上的是高中九校联赛篮球杯冠军,没有逆风翻盘的机会了。
篮球比赛结束,裴然被一群男生包围在中间,大概是在约定下次。
人群微微散开,裴然几乎是第一瞬间冲到我面前来。
早料到他们打篮球会口渴,中途离场买了一大袋矿泉水。
裴然拎着水重新返场一人发了一瓶,最后冲他们挥挥手,然后重新回到我身边。
可能真的打累了,一瓶水被他一口气喝下去大半瓶,喉结上下滑动,有水顺着下巴滴了下来。
我抬手给他擦了擦。
裴然刚下场,呼吸急促,但不妨碍他耍帅。
他挑挑眉,得意问道:“怎么样?我帅不帅?”
还是和当年一样。
每次结束以后,裴然总是会走到我身边,得意洋洋的搭上我的肩,问:“怎么样?我帅不帅?”
胸膛里某处跳动急促而热烈,心动,一如当年。
我抬起头坐在石凳上看着他,回答他:“裴哥永远第一。”
裴然眉眼间露出几分惊喜和诧异的神色,哈哈大笑,双手捧着我的脸,低下头。
可能在别人眼里那是凑过来说悄悄话的动作,也可能外面天都黑了大家都忙着回家压根没人注意这边。
只有我知道。
我得到了一个冠军的吻。
第108章 番外 高中那些事儿
裴然的性格很好,和谁都能说得上话。
刚做同桌的那会儿,裴然话就很多。
“同桌,你英语很好啊?”
“唉,我们放学打篮球赛,少个人,你要不要一起来?”
“同桌,下节谁的课来着?”
“我去!英语报纸晚自习收?我怎么不知道!”
“……”
换位置还没一节课,裴然已经和前后左右打成了一片。
高中我的性格很慢热,不是特别主动和人攀谈的性格。但是裴然似乎一点也不介意,照样能跟我从天扯到地。
裴然很多动,要他老老实实板板正正坐在一个位置上不乱动是不可能的,往往说着话身形就歪了,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侧过头说话。
“同桌,你有没有觉得黑板上那个抛物线长的像个笑脸似的?”
他总是能发现很多别人关注不到的事情。
偶尔简单回应两句,裴然仍有些不满足。
相处两三天下来,可能是我的态度太冷淡,让裴然产生了自我怀疑。
我记得应该是一节英语晚自习,大家都在低头写着英语周报。
裴然突然凑过来,离的很近,问:“沈知行,你讨厌我吗?”
他的性格很难让人讨厌的起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是我还是摇摇头。
下一秒,他眉眼弯弯,用笔戳了戳我的手背,小声讨好道:“那就是喜欢我了,好同桌,给我看一眼完形填空呗。”
当时的我就怀疑,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是冲着我的完形填空题答案来的。
虽然裴然义正言辞的否认了我的想法,并拐弯抹角的说我小心眼,但是我仍旧持怀疑态度。
裴然的成绩其实很好,唯独英语一门拖后腿。
因此英语老师一直格外关注他,基本上英语课回答问题被点名的人基本上都有他。
我就坐在他旁边,其实每次上课裴然都格外认真,课间也经常刷英语习题。但是可能正如裴然所说,英语这个东西可能真的看点天赋,显然他没有这个天赋。
因此每次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无论裴然心情多好,上一秒笑嘻嘻的,下一秒必然就苦兮兮的站起来。
课桌下,还有他疯狂扯我衣角的动作。
做同桌的好处就是能够互帮互助,经历过无数次英语课点名的遭遇,用裴然的话来说,我和他就是同生共死过的好战友。
尽管我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笑点很低的人,但是我确实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裴然上课发呆会有一个小动作,就是在他课本的角落里画小人。
画的非常满意,他还要推到我面前让我看,并且一定要给出非常诚恳的评价。
往往他满意的小人身边都会有一个其他颜色字迹的数字,那就是我给他这幅大作的评分。
评分很高,他的佳作就会在我们周围传阅一遍,供大家欣赏。
裴然的脑瓜子很灵活,这是我们高中班任给他的评价。除了英语以外,我似乎没有发现过裴然的缺点。
数学课是裴然的强项,虽然不是每节课必被点名回答问题,但是他一定是压轴出场的那个。
数学老师出了一道很难的题,让人上去做或者站起来回答,长久的沉默以后,下一个被点起来的一定是裴然。
倒不是说每道题裴然都能写的出来,但是即便少数的解不出来,数学老师站在旁边点了两句,他就能马上接上思路洋洋洒洒的写上一黑板解题步骤。
然后在数学老师欣赏的目光,同学们佩服的目光下镇定的走下讲台。
屁股刚坐下,对上我的目光,到底还是没忍住,冲我眨眨眼,用口型问:“我帅不帅?”
“裴哥永远第一。”
他的口头禅。
裴然足够优秀,出色,性格又讨人喜欢,班里同学夸他总是喜欢借用他这句口头禅。
不是恭维和客气,打心眼里真心佩服他。
体育方面裴然仍旧鹤立鸡群,基本上他领队的篮球赛我们班一直都是第一名。
高中三年,毫无例外。
并且在高中九校联赛篮球杯赛事中,我们班也是当之无愧的冠军。
书上有句话,叫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肯定会为你留一扇窗。
裴然这个情况可能属于只关了一扇门,留了不止一扇窗。
这扇门的名字叫英语。
我和裴然的关系一直都是因为他的主动而推进,从认识到现在两个人基本上很少发生争吵。尤其高中那会儿的裴然,格外好哄。
说两句好话,传个纸条,给他从小卖部买包冰棍,基本上就能把人哄好了。
脾气好到完全没脾气。
原本我以为他的这种性格可能是遗传到父母,大概父母也是性格温和好说话的人,高一家长会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想法可能有误。
那时候是裴然的妈妈来给他开家长会,我负责给家长签到,裴然被班任逮住上台发言迎接家长并且简单介绍班级里的一些日常情况。
开家长会的时候只有家长在,其他同学难得放假都跑出去玩儿了。
完成签退工作的我正好看见家长会结束后裴然被妈妈拎住衣领教训的场景。
裴妈妈手里拿的是期中成绩单,恨铁不成钢的问:“你英语怎么就考这么点儿?我拿脚上去踩一脚也不止这么点儿分吧?”
裴然小声嘀咕:“有种你在考场当着监考老师的面踩一脚试卷试试?”
好有道理。
裴妈妈脸色一黑,把成绩单往包里一塞,风风火火抬脚往外走:“扣你一周零花钱。”
裴然茫然“啊”一声,赶紧抬脚追上去:“哎!我觉得咱俩还能再商量商量!”
路过我身边,裴然做了一个苦兮兮的表情,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跟着妈妈身后追了出去。
现在回想起高中,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原本以为那些记忆早就风化在时间里,最后才发现,原来记忆深刻的那些东西,那个人,是真的能够从岁月长河里被遗留下来的,至今留在心底。
曾经趴在我课桌上用笔戳我手背小声问我能不能借鉴一下我英语试卷的人如今站在我们家客厅冰箱前理直气壮的通知我,他要吃一根巧克力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