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木心
萧韫像一只色彩鲜艳的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装得无辜接近他,然而一旦等他放松警惕下来,一定会啃咬他。
“王爷脸红。”萧韫眼睛亮亮的,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张祸害人的脸故意在他面前晃。
“天热。”
“王爷很喜欢我的服侍吗?今晚……”萧韫欲言又止,呼吸吐纳,尽悉喷洒在林见山的下巴,“萧韫等你。”
“你别白费心思,想着要讨好本王。”
“人家喜欢嘛。”
“喜欢什么?”
“喜欢王爷,喜欢伺候王爷,王爷的一切,都喜欢得紧。”
“你怎么如此不要脸?寻本王开心。”
萧韫跪着起身,借势靠在林见山的肩膀上,“秦大人昨日说王爷的肩膀疼,明明我靠王爷肩膀,王爷不说疼,也不推开我,肯定是看我脚踝受伤,借此为我取来药酒,好开心。”
“王爷,你别总说冷言冷语伤我,好不好嘛?”他靠在林见山的肩膀上,挣脱开林见山的束缚,掌心覆盖在林见山厚实鼓鼓的胸膛上,来回摩挲,情深意切地说,“自从萧家没落之后,没人对我这般用心。”
说着,他还嘤嘤啜泣,抬起泛红的眼眸,声音又软又甜,“王爷……你对我真好,从教坊司救我,一夜掷千两,还在陛下面前求婚。一开始我觉得不真实,不愿承认喜欢王爷,怕拖累王爷。自从我纳入王府,王爷从未刁难我,好吃好喝伺候我,未曾亏待。我不是不知感恩之人。”
林见山有些愣住,任由那只手在自己的胸口来回摩擦。虽然他很不喜欢这些情情爱爱的肉麻话,不知道为何这话从萧韫的嘴里说出来有种别样的舒服。
“我知道王爷让孟将军教我马术,是为了试探我。”
林见山当即否认:“你胡说,明明是你勾引他。”
“我想着将计就计,何不跟孟将军处得好,或许王爷看到以后,会在意我,会吃醋。王爷,你在意吗?”
萧韫朗目明亮,努了努嘴:“人家好难过,王爷不在乎我,呜呜呜呜……”
林见山心里那座冰山渐渐融化,压声喝道:“别哭了,从前不见你这么爱哭。”
“从前我不曾如此狼狈,让人在教坊司侮辱,被丞相老匹夫惦记着,被他派人下毒,呜呜呜呜……我怕怕……王爷,保护我好不好?我怕我会死,从此见不到王爷。”
他越哭越来劲,整个人贴在林见山的身上,靠在肩膀上,一颤一颤的,我见犹怜。
林见山嗅着他的柚子花香,举着双手,不知放在哪里,思量再三,还是把手放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打,“别哭了,烦人。”
“王爷烦我吗?”他的哭声愈发压抑,点点落在林见山的脖颈处“还在斤斤计较,气我以前跟你作对,政见不同罢了。”
“不烦你,保护你,行了吧。”
孟将军勾引萧韫的事,到底还是让萧韫知道了,林见山有些难堪。
这人在自己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又一番肺腑之言,自己也该宽宏大量,多次计较。
从前他与萧韫两人在朝堂上争论,互相看对方不爽,眼下萧韫已放下往日的芥蒂,率先示好,他大人有大量,没必要再继续记恨下去。
萧韫毕竟是他的妾室。
“别哭了,本王会为你讨回公道。”
只不过丞相的势力庞大,根基稳固,没有重大的罪责,不容易扳倒。
“如何讨回公道?王爷有证据吗?”
“妾室不参政。”
萧韫一时语塞,这话真是回旋镖。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歇着,”林见山松开他,看到他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犹豫片刻,抬手揩拭他的泪。
哭了,怎么还这么好看?
林见山转头离开,指尖还反复摩挲着他的泪水,偷偷嗅了嗅他的泪,又懊恼不已,狠狠放下手。
他骂自己癫狂,眼泪有什么好闻的,恶心。
萧韫松了一口气,摸着那瓶药酒,不禁失笑。
让林见山喜欢自己,简直是易如反掌。
林见山走出王府时,一啸立马上前说:“王爷上次蔡妈伤害萧韫一事,我们已找到一个与蔡妈联系颇深的人,那人正是丞相府负责采办的张管事。”
“如何找到?”
“王府里曾经有人见到蔡妈外出,与张管事妻子曾有来往。”
“审问了吗?”
“招了,就是王爷身边的幕僚出的主意,说是教训萧韫,因为王爷把萧韫锁王府里,他实在找不到法子替丞相教训萧韫。”
这些证据还不足以能够扳倒丞相,或许把杀手组织找到,说不定能找到更有力的证据。
袁丞相苦心经营多年,想必平时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的事情没少做。
皇上向来最是疑心重重,于是林见山转头将这件事情,私下禀报给皇上。
御书房内,皇帝审阅眼前的奏折,脸色明暗不清。他眉头微皱,略作思索后说道:“丞相这个老滑头,朕的眼里容不得沙子,你先将都料匠们安置好,朕自会派人去查,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同样忌惮丞相许久,知道丞相结党营私,党同伐异,更害怕丞相起了谋逆心思。
帝王高处不胜寒,只要守住这个位置,任何人能成为他怀疑的目标,任何人都能成为他刀下的亡魂。
“陛下,凛冬将至,天气恶劣,行宫一事,臣打算先开山凿地,夯实地基,等到开春督办。”
“行,不过你得加紧,朕身体愈发羸弱,想着把这江山交给太子,与皇后在行宫做个逍遥自在的夫妻,两年内必定建成。”
听到皇后,林见山一愣,讷讷应道:“是。”
“昨日太子回到东宫,挑灯学习,不曾迈出东宫一步,听闻你教训了他?”
“臣哪敢教训太子殿下。”
“孩子任由朕打骂,他都不开窍,你倒有法子。”
“臣不过是寻常劝诫,只怕太子积怨在心。”
“莫要胡思乱想,太子心思单纯。你且做好自己的本分,为大淮效力便是,不必担忧。”
林见山很是无语,心思单纯?心思最龌龊吧!
他无奈回应道:“是,陛下。”
◇ 第25章 王爷,我吃重些?
当天晚上,林见山踏入书房,全身心扑在那一堆建造行宫的公文之上。昏黄的烛光在案几旁摇曳着,映照在他脸上。笼子里的寿带鸟没空歇息,朝着林见山叫了几声。
他逗了几下,便没空陪这小家伙。
随着各项筹备工作的推进,建造行宫所需的钱财已然陆续到位,每一笔笔款项记录得清清楚楚。
内官端来安神茶,林见山眸光深邃,淡淡瞥了一眼,转头在书架上翻找武广镇的地图。
内官躬身道:“王爷,秦大人说安神茶需趁热喝,王爷方能睡个好觉。”
“下去吧。”秦是这时从外面走来,屏退左右,手里提着食盒,“王爷若是不想喝,吃点莲子羹,桂花糕。”
“那杯安神茶里闻着与平时不同,加了什么?”
秦是端来一闻,刹那间,瞪大眼睛,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急切地问道:“有人掺了药,王爷没喝吧?”
“让从江看看。”
从江整天盯着萧韫,无聊至极,听到王府独特的暗号鸟叫声,回到林见山书房。
“是细柳红,此毒润物无声,七日之内暴毙而亡。”从江打了个哈欠,浑身软绵无骨,瘫在椅子上,“王爷喝了吗?我终于可以陪……”
“乌鸦嘴!”秦是拦住从江口中的“葬”字,掌心捂住他的口,“大家平平安安,才是最好。”
夜渐深,唯有打更梆子声有节奏地响着,一下又一下,打破这寂静的黑夜。林见山揉了揉肩膀,扭扭脖子,只听得脖颈处传来几声轻微的“咔咔”声,依旧觉得酸疼无比。
秦是一直陪伴着王爷,整理案桌上的公务,眉头微微一挑:“要不今天晚上让萧韫伺候王爷?昨日萧韫伺候王爷,守夜的内官说,王爷难得睡了个好觉,直到天亮才醒来。”
“不必。”一提到萧韫,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夜已深,林见山挥了挥手,将那些围在身边伺候的人打发走。
随后,他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闭眼舒缓疲惫。可不知怎的,一闭上眼睛,萧韫的模样像泡沫般,在脑海中浮现又破开。
盈盈一笑,素简却别样动人的衣袍、随意绾起的长发,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眼前闪过。
萧韫的味道,萧韫的嘴巴,触碰他的温热……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被他折腾得皱巴巴。萧韫的一切在脑海里不停地打转,搅得他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入眠,只能睁着眼睛,望着那黑漆漆的床帐,暗自叹气。
夜深露重,思绪搅得乱七八糟的,他燥得热,踢开被子。
这时,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他猛的睁开眼睛,微微坐起身,望向门外,“谁?”
守门的内官禀告:“王爷,是萧夫人。”
“未经传唤,他来做什么?”
“不知。”守门的内官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好声劝导萧韫离开。
萧韫上前一步回答,声音温柔又娇气:“秦大人让我来跟前伺候,王爷,外面冷冷的,我衣服单薄。”
林见山坐在床头,理了理发丝,沉默片刻道:“进来。”
门一打开,萧韫像只花蝴蝶般,飞扑到跟前,哼唧道:“王爷,不是说好的今晚我等你吗?我在房间里等了一晚,还是秦大人叫我去清洗衣服,我才知道王爷回来了,王爷还是嫌弃我吗?”
“萧韫,本王让你别装,把你那恶心嗓音收了。”
萧韫眨眨眼睛,再次靠近些许,“我装什么了?温柔些不好吗?之前不敢让王爷知道我的心意,这才对王爷剑拔弩张。今早那番肺腑之言,难道王爷还不知道我的心吗?”
他抓住林见山的手,覆盖在自己的心口处,“王爷,遇见你,喜欢你并不是因为王爷权势,也不是王爷英俊,而是王爷给了我一种全新的情绪。两年前,王爷离开后,我总会情不自禁想念,担心,我时常会控制不住回想我们所有不愉快的事。谢谢王爷选择救我,王爷回京都,去教坊司找我的那一夜,我兴奋得睡不着。”
林见山一愣一愣的,收回手,不知把手放在何处才安逸。
他坐在床边,脑袋趴在林见山的腿上,开始啜泣:“王爷今夜不来找我,我只能亲自过来找王爷。王爷不喜欢昨天那般伺候吗?算了,倘若强人所难,以后我躲着王爷好不好?”
林见山挺直后背,腿上若有千钧重,不敢挪移半分。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明明都是裹满了糖的毒液,不用猜都知道里面有多少真真假假。或许这个时候应该把萧韫推开。
然而越是想推开萧韫,越觉得脚上这颗脑袋沉重无比。
算了,随他便吧,反正今晚萧韫也没有说多少恶心的话。
“你起来。”
“不嘛不嘛,王爷,我冷冷的。”
“你起来,腿麻。”林见山冷脸瞪他,本想给他找件衣服披上,哪知这人不要脸,一下子蹿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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