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木心
秦是取了张手帕,擦擦他湿润的嘴角,“我答应你,回去吧,陛下若是知道我与你见面,定要责罚我与一啸。陛下……心里还挂记着你的不是……”
“我知道,秦哥,是我害死他,我想见从江见一面。”
秦是沉默不语,一啸小声地说:“陛下有令,不能说给你听。”
“你画地图给我,我见一面,我好久没有跟他说话。”
“别为难一啸。”秦是拍拍他的肩膀,取了一张钱票,又偷偷在他手里藏了一朵小菊花,目光定定地看着苏仁意,不语不说,却已经说明一切。
找一找这花遍布在京都何处,很快就能够找到。
苏仁意抿了抿嘴,想把钱还给他,又被秦是塞回去。
“你们几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物是人非,我舍不得你受苦。这钱拿着,路上照顾好苏大人。等瞅着机会,我再让陛下调大人回来,你们保重,我们无法为你送行。”
苏仁意点点头,眼泪落下,“谢谢秦哥。”
一啸撇撇嘴,直到与秦是离开酒楼,他哭丧着脸,哀嚎几声:“你这般暗示,到时候受苦的又是我。”
他已经不止一次帮秦是顶罪了。况且,秦是是文臣,身子骨弱,陛下从来不敢重罚秦是,到时候又怪他。可恶!
秦是摸摸他的脑袋瓜,“不哭不哭,晚上做你爱吃的玉脂酥酥雪团子。”
“我不是小孩了。”一啸冷哼一声,不管他,大步往前走去。
“孩子大了,心思真不好猜。”秦是看着他生气的背影,加快脚步跟上去。
◇ 第64章 别看
春日,京城阳光明媚,街道两旁柳絮飘起,如漫天雪花,落在人们的脚步下。
一辆简陋的马车行驶过街道,停留在宫门口。车帘缓缓掀开,恰好有几缕洁白的飘絮,顺着微风悠悠飘进车内,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落在车厢里。
宫门口,侍卫见可疑之人到来,当即大喝一声,“什么人?这里是皇城之下,岂容宵小在此逗留?”
马车上的女孩跳下来,她一袭单薄红衣,手里持着一柄古朴的宝剑,一块玉佩系在剑柄上,递过去,道:“同你们秦大人说,速来见我。”
官署里,秦是正忙着处理公务,听闻有人找他,本不想理会,转头看见玉佩,瞳仁震缩!
这不是陛下给从江的玉佩吗?
他猛地弹起,来不及整理一下官服,拔腿朝着门外冲去,险些被一级台阶狠狠绊倒。他没有停留,又继续朝着宫门口飞奔而去。
宫门口,厚重的宫墙投下大片阴影,一辆马车静静停驻。
在晃动的车帘之后,躲藏着一个漆黑的人影,那人只露出一只眼睛,却迥然有神。
这窝囊又怂包的样子,太好笑了。
无需猜测,秦是都知道到这是谁,眼眶里的泪几乎快溢出来。
“从江,哥哥在这里。”秦是跑到马车边,伸出手迎接他,“快下来,哥哥想你了,我们以为你出事。”
“秦哥,是我。”从江胆怯怯地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飞扑下去,双臂用力一揽,将秦是抱住。
“臭小子,吓死我了,”秦是抱着从江眼泪落下,控制不住喜悦的心情,声音发颤,“我还以为你死了,陛下伤心好久,你怎么不给个信?”
从江僵着手,拍拍秦是的后背,哑声安慰他,“对不起,我回来了。”
皇宫内,林见山端坐在龙椅之上,案牍上堆满了亟待处理的政务文书。他眉头微皱,手中的朱笔不时落下。
几个大臣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声音此起彼伏,互不相让。
林见山只感觉那嘈杂的声音直往他的脑袋里钻,太阳穴也突突地跳个不停。
他深知身为帝王,需有容人之量,强忍着呵斥群臣的怒意,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耐着性子,继续听他们毫无头绪的争辩。
萧韫对林慕遥的那份偏爱,不过是萧韫坚信林慕遥更适合当好皇帝。
他偏要证明,他林见山,文能经纶世务,武能上阵杀敌。让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他才是最适合称帝护疆的真命天子。
他要萧韫心服口服!
雄心壮志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儿。国事繁重,社稷重担,常常压得他彻夜难眠,喜怒更无常。
这些大臣们,总是在朝堂上唧唧歪歪,为了一己私利或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争论不休,毫无半点臣子的担当与远见。
每当此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总会在他心中涌起,他恨不得立刻将这些聒噪之人斩于刀下,以泄心头之恨。
不能成为暴君!不能让萧韫觉得他当皇帝是最大的失败!他硬是忍住杀人的心。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林见山嘴角微勾,知道秦是回来了,回来帮他排忧解难,真是及时雨。
“陛下!”秦是气喘吁吁地冲进御书房,直接跪在地上,脸上呈现出大喜之色,“陛下,从江……从江回来了!”
林见山“噌”的一下,站起身,“群臣退下!”
群臣:“是,陛下。”
林见山走下龙椅,朝门外望去,心里的紧张来回翻涌。
直到看到门口,秦是领着一身黑衣的男人走来,身边还有一个许久未见的叶晔。
又是她?
从江跪在地上,朝林见山施礼,林见山当即扶他起来,紧紧握住从江的手,激动道:“从江,朕以为你出事,回来就好。”
从江:“是我,陛下。”
“这是怎么回事?”
叶晔插嘴,毫无畏惧道:“洛盖养伤养好,我与洛盖本想杀回京城,夺走萧韫,我们两人在途中遇到奄奄一息的从江,我顺手救了。”
林见山把从江拽到自己身边,眼里尽是警惕之色,“前辈今天到访,是为何事?”
他听到萧韫的名字,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叶晔:“自然是帮洛盖要回萧韫,不过估计也要不回来,明日朝堂,你自然会知道。”
“你们耍什么把戏呢?”林见山蹙眉,眼里全是怒火,“来人呐,把这女子抓下去。”
“不可!陛下,息怒。”从江当即阻拦。
这么近的距离,对于叶晔而言,杀死林见山小菜一碟。他武功全废,完全保护不了林见山。
况且,叶晔是他救命恩人。
叶晔眸子深沉,嘴角勾起,“还是我们小丑八怪识大体。”
“大胆,你说谁丑八怪呢?”林见山呵斥道。
“从江呗,毒症都凝聚在脸上。”叶晔无所畏惧,“比以前丑,要脸还是要命,自己选择。”
从江垂下眸子,揭开那张被面罩蒙住的脸。那张脸,像是被火烧伤,面目全非。
往日俊朗的轮廓,全被扭曲的疤痕覆盖,大片皮肤呈现暗红色,凹凸不平,坑坑洼洼,五官彻底变形。
“怎么会这样……”林见山愣愣的,一时间无法言语。
“毒性蔓延,原本我必死无疑,是叶前辈帮我排毒,代价就是脸。”
林见山握紧他的胳膊,“是不是洛盖故意的?”
叶晔:“他可不像有些人,折磨别人的脸。”
林见山:“……”
从江蒙住脸,“无所谓,反正从前也不曾见人,都挺好的。”
秦是急忙安慰:“臣广罗天下名医,定有人会治这疤痕。”
林见山:“从江,你且宽心,纵然无法恢复,朕也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御医前来为从江诊断,得知从江身体并无大碍,还需要调理内伤。至于脸上的伤痕,无法根治。一旁的从江欣然接受了。
他原以为自己会死在无人的角落,尸首化为血水,可老天爷还是让他苟活一命。
“之后,你跟在朕身边,好好休养。”林见山转头一看,叶晔发现已消失。
刚刚他们几人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从江身上,这才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他害怕叶晔跑去抓萧韫,嘱托秦是照顾好从江,让侍卫在宫中查找叶晔的踪迹,自己当即冲向萧韫的寝宫。
他一口气冲进了萧韫的寝宫,人没到,声音传进去,“萧韫,萧韫,萧韫快出来……”
宫人赶忙说:“公子在浴池清洗。”
“他还受伤,洗什么?”林见山声音暴怒,飞快跑进去,身边伺候的近侍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浴房内,水汽如轻纱般弥漫,模糊了四周。
萧韫一头如墨般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还挂着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缓缓滑落。
一旁的宫人手持柔软的布巾,为他擦拭着头发,小心翼翼,生怕弄疼这位尊贵的公子。
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节奏沉稳而有力。
萧韫不用抬眼去看,也不用费心去猜,便已知道来人是谁。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似是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心头泛起。脚步声每靠近一分,他的心也跟着轻轻一颤。
果不其然,林见山飞奔进来,一把抱住萧韫,心口处的心跳雀跃,无法归宁。
宫人们无声退下,只留下他们二人亲密。
萧韫坐在软榻上,林见山几乎是跪着趴在他的肩膀上,蹭着他刚刚擦干的发丝。
缕缕发丝,泛着柔和的光泽,还残留着淡淡的柚子花香,让林见山的不安渐渐平静。
“你是皇帝,快起来。底下人看到,成何体统。”萧韫扶着他站起来。
“我还以为……”林见山双手发抖,握住他的手,亲了又亲,蹭了又蹭,声音沙哑,“如果现在给你个机会离开我,你会离开吗?”
冰冷的指尖被林见山吻得发热,萧韫看着他眼里的慌张与奇怪,“不走。”
林见山双眸发红,脸上有些疲惫,该是多日来为政务繁忙。
闹也闹了好多次,于事无补。萧韫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外面……发生什么事?”
他被困在宫中,扶柳不在身旁,与外界的联系也被彻底切断了,像是被隔绝在一座孤岛之上,让他惶恐不安。
时光都在无尽的寂寥中缓缓流逝,宫殿太大太宽,处处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唯有林见山到来的时候,这寂静的宫殿才会稍稍有烟火气。
如同那些等待皇帝宠幸的妃子一般,除了百无聊赖地等待片刻的热闹,他竟找不到其他方式来消遣时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却又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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