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木心
秦是立马说:“各位大人联合奏报,简直是危言耸听。萧韫的生辰八字乃是恒源伯爵之子,非他本人所有。再者,天象难以预料,近来,多地异象不过是正常现象,年年都有。”
另一个大臣当即说:“萧韫冒充恒源伯爵之子,鸠占鹊巢,潜伏在陛下身边,此乃欺君之罪,狼子野心,当死!”
……
朝堂上,秦是舌战群儒,抵不过这群执拗又熟读圣贤书的老大臣,还是吵得不可开交。
林见山将手中的奏报狠狠摔在地上,喝道:“都给朕闭嘴,天天吵着处死萧韫。你们可知,自萧韫到朕身边,朕从宸王一步登基为皇,倍感欣悦,你们说他是旺朕,还是克朕?此事朕自有分寸,岂容尔等更参议论?”
宦官掐着尖锐的嗓子,“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群臣:“陛下,此事商讨完毕,岂能退朝?”
“陛下若是不纳谏,臣等长跪不起。”
“行,喜欢跪就多跪。”林见山气呼呼地回到御书房,喝了杯安神的茶,气得想杀人。
这群不知廉耻的老匹夫!
从前萧韫在朝为官,他们夸奖萧韫“年轻有为”,溢美之词,层出不穷。
如今倒好,见局势稍有变化,立刻见风使舵,妄图置萧韫于死地,实在是卑鄙至极!
秦是正好进御书房,林见山急忙问道:“洛盖找到了吗?”
秦是摇头,“底下人在城郊找到他,跑了。”
“你手底下这群人都是废物。朕亲自去找,他能折朕手里一次,就能折第二次。”
秦是:“不可,陛下如今贵为九五之尊,万万不可冒生命危险,此事不能急。”
“朕怎能不急?这群老匹夫,铁了心跟朕对着干。杀鸡儆猴,怕是忘了朕是怎么登基为皇的!”
秦是忍不住笑了一声,“萧公子真是拿捏了陛下的心,让陛下一怒为蓝颜。陛下专一又深情,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见山坐在龙椅,冷峻的神色微眯,忽地嘴角偷偷翘起,心想这还用说,萧韫要是不喜欢他,他就逼到他喜欢为止。他要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难怪群臣总说秦是奸佞,说尽谗言哄骗他。这三两句话,就让他心情愉悦。
“不必查萧韫的原籍,昨日他已同朕坦白他从前的身世。”
“看来萧公子对陛下更是情根深种,才会真情吐露。”
这话倒是拍到林见山的马屁上。从前最刺耳的马屁话,现在听来怎么成了悦耳之声?
“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朕已让钦天监重新解读天象,先前从江最爱看那些无聊的话本,你找到写书之人,大肆刊印,放宽售书律条,让其再多写几册话本,歌颂萧韫的传奇故事,断不可让无稽之谈在民间盛行。至于带头的御史,调任豫州粮道监察。”
秦是:“陛下,臣有一计,请得道高僧入宫祈福,届时安排萧公子偶然救下坠巢雏凤,再让高僧或司礼监大肆传出萧韫护凤的祥瑞之说。”
“何来雏凤?”
秦是犹豫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个最佳“雏凤”扮演者,“萧公子养着那只寿带鸟,如何?”
“它?肥嘟嘟的,估计飞不起来。”
“寿带鸟乃是吉祥之鸟,尾翼翩跹如彩带,若是在它羽翼身躯淋上碧绿菜汁、嫣红果汁、五彩斑斓的……”
林见山想着这画面,冷不丁道:“那定是一道美味。”
秦是:“……”
两人正在商讨这件事情,近侍宦官忽然靠近林见山禀报,“陛下,钦天监监正大人急见。”
林见山传唤后,监正大人快步走进御书房里,郑重其事磕了个响头,转而颤颤巍巍道:“陛下,大事不妙,今日下朝,底下人来报,京郊皇陵上方出现成群结队的乌鸦。乌鸦头上过,无灾必有祸。若听乌音鸣地上,便知难有祥瑞。陛下,这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不知何人到处散播,说是萧韫召来的。”
林见山神色凝重,他最是不相信这种事。
当年狼受到歹人驱使,致使老宸王死在群狼之下。如今乌鸦来得如此诡异,他很难相信其真实性。
“秦是,去查,封住那些人的嘴巴。”
秦是:“是,陛下。”
这时,宫门外的哀鸣声更甚,是朝中重臣齐齐跪在宫门口,大有萧韫不死,他们绝不罢休的意思。
林见山冷笑:“朕亲自带人,打到他们服为止!”
*
朝中文武百官,跪在宫门口,跪了整整一个下午,沸沸扬扬的流言终究是吹到萧韫的耳边。
果然,朝中人反对兰石族人回到淮国,这在萧韫的意料之中。
后宫距离正殿稍远,不知为何,萧韫依旧能听到远处的惨叫声。
扶柳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禀告给萧韫听,“公子,陛下正在责罚那些带头的大臣,说是有几个大臣致指使近侍宦官潜入后宫,要对公子下手,陛下因此龙颜大怒。公子这几日的衣食住行,还是小心点为好。”
“我这也算是当了回祸国殃民的妖妃。”萧韫轻笑着,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兹事体大,倘若放任其不管,只怕会愈演愈烈。
流言蜚语的恐怖,他早就见识到。不然当初也不会靠着满城风雨,进入王府,成为林见山的妾室。
人怕引诱,塘怕水溢。
既然洛盖不愿意出来,只能把他引诱出来。
晚上,林见山忙了一天,身心疲惫,回到萧韫宫殿。
萧韫二话不说,直接提出要求:“我想见洛盖。”
林见山语气重了些:“想都别想了,我不会让你出宫门一步”
“你让我见他一面。”
“你找不到他。”
“找不到他,那就让他亲自登门。”萧韫拉住即将暴走的林见山,认真严肃道,“你告诉他,我知道萧家公子在何处。我怕此事影响国事,更害怕牵连远在千里的族人。众力举事,事必成。我不希望后人评论,你我皆是历史上的罪人。陛下,该知皇权永恒而威严,不容亵渎,但它脆弱,可以被轻易摧毁。”
“你可知道,他之所以筹谋布局,是为了要你的命?”林见山紧紧拽住他的手,“朕不允许你冒险,这是命令!”
“我知道你很累……”
“我不累。”
“摊上我这么件难事。”
“朕是天子,不怕难事!”
萧韫面色阴沉,推开门窗,清冷的风瞬间灌了进来,撩动着他的衣角。而后,他缓慢走到案桌旁,一把抓起茶杯,高高举过头顶,而后狠狠发力,将茶杯朝着地面砸去。
“砰”的一声脆响,茶杯与地面碰撞,碎片四散飞溅。
林见山:“你耍什么脾气……”
话还没说完,萧韫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陛下,我是你最爱的妾室,您怎么能听信外界谣言,把我打入大牢?冤枉啊……”
林见山冲上去拽住他的身子,咬牙切齿道:“萧韫!你在逼我!”
“陛下饶命,饶命……”
林见山:“……”
萧韫哭得情深意切,朝他嘴边亲了一口,继续大哭。
林见山的脸色更黑了,哑声骂他:“混账东西,你真是欠坐!想都别想了,进入大牢,以为林慕遥在哪里?他早死了。”
“林见山!你让我见他一面。”萧韫小声说着,捏了一下林见山的脸,“立刻马上!”
林见山沉默片刻,蹙紧眉头,估计不答应萧韫,萧韫肯定又要跟他闹。
“来人啊!把萧韫押下去,打入大牢。”
◇ 第69章 陛下,洛炎好想你
不出多时,萧韫被打入天牢的消息席卷了整个京城。
听闻此讯,文武百官好似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一个个脸上都难掩喜色,洋溢着按捺不住的欢欣。
待到上朝之时,他们纷纷簇拥在林见山面前,言辞间满是恭贺之词。话里话外,皆是怂恿林见山即刻将萧韫处死。
林见山授意让人把消息传遍,消息一夜间如同插上翅膀,在民间中迅速蔓延开来。同时他命令一啸加派人手,寻找洛盖与叶晔的踪迹。
看着这群得意的大臣,林见山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怒火,扔下一句:“三天之后,东城城楼,处置萧韫。”
群臣:“陛下圣明!”
洛盖始终如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林见山不安那些的情绪如藤蔓般在心底蔓延。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
平日里,林见山有萧韫相伴,此刻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空荡荡的床铺,冷却了心。
终于,他按捺不住,起身穿上夜行服。身形一闪,朝着天牢的方向奔去,只为了能与萧韫偷偷见上一面。
大牢的环境与皇宫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萧韫脊背微微挺直,坐在牢房里,唯一仅有的木床之上。那张木床简陋不堪,轻轻一动,便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百无聊赖地盯着一方狭小的窗前,皎洁的月光透过小窗口洒落进来,思绪早已飘向远方,想着远方的亲人,想着宫里的那位。
他心情很复杂,害怕林见山抵不过满朝文武的压力,害怕林见山又会放弃他,害怕这件事会牵连千里之外的族人,害怕到头来,又是功亏一篑,成为朝堂党派斗争的牺牲品。
牢外,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萧韫微微抬眸,眼神中闪过一丝波澜。
只见狱长亲自走上前来,钥匙发出清脆的声响,悄然打开大牢的门。
门缓缓开启,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林见山身姿挺拔,一袭黑衣,周身散发着一种森冷威严的气质,在昏暗的光线中,别有震慑力。
林见山左顾右盼,只觉环境太差,想命人人重新再建造一间,但想到萧韫自己要来的,该!就该让他受苦,才知道皇宫的好,才知道他林见山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
“陛下,你怎么来了?”萧韫像只白色蝴蝶,一下子扑上来,将林见山抱到腿上坐。
林见山:“……”
萧韫看到他,不行礼就算了,还不收敛一下,直接把他抱腿上了?
怪难为情的,他在外面可是皇上。
“这里脏,陛下,我腿上干净些。”
上一篇:被敌国暴君巧取豪夺后
下一篇:摄政王人人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