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成双 第90章

作者:又生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朝堂 正剧 古代架空

陆洗合拢屏风:“我从没看你穿过,想看你穿,就一次。”

林佩去关窗:“敌国拿来的东西,我不要。”

陆洗道:“都说了处理过了。”

林佩道:“一经过你的手更不干净。”

一阵风吹来,霜华从松叶间落下。

窗户缝里发出尖细的呼声。

只有陆洗知道——在他面前,林佩的清冷和柔情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冰,轻轻一戳就会碎。

窗关紧了。

风声被拒在外。

陆洗抱着他:“还是嫌弃?”

林佩回头斜睨:“不穿就是嫌弃,明知故问。”

陆洗一笑,手从衽边伸进去,爱抚林佩很受用的那些地方:“既然嫌弃,为何要走我的腰带,还就这么贴身系着?别养成习惯,以后改不了了。”

林佩扶住窗框,细声喘息。

他的皮肤白皙,脸红的过程像虾子下进开水,熟没熟一看就知道。

陆洗心中悸动,继续吻他的耳后,精心侍弄。

林佩攥紧手心。

欲望的萌芽在陆洗一次又一次浇灌之下恣意生长,既已无法摁回土里,便不能再放任不管。

他要掌控欲望,他要扳回一城。

“去……”微弱的声音像一颗珍珠掉落煮沸的壶中。

陆洗道:“说什么,听不清。”

林佩屏息,按住陆洗的胸口往外推。

陆洗笑笑,想去捉那只纤细的腕子,却突然被反手钳制。

林佩掰住陆洗的小指,眸中又笼起冰霜。

“去……”林佩道,“……给我暖床。”

轻轻的一声,珍珠触底反弹。

陆洗不及反应,一阵疼痛从脚趾传来。

林佩踩住陆洗的靴子:“脱了鞋,光着脚走过去。”

陆洗挑眉:“你踩着我怎么脱。”

林佩道:“平时怎么脱现在就怎么脱,还要我教吗?”

陆洗与他对视片刻,顺从意思蹲下身,单膝点地。

林佩缓缓抬起脚。

他的这双布鞋素来在卧房里面穿,鞋底很干净,没有印下一丝痕迹。

床头点蜡烛。

陆洗便先躺下耐心等待,等林佩泡过茶水闻过香气朝床帷走来再挪出位置。

人的体温很暖。

被褥之间带着香味。

林佩睡在陆洗睡过的地方,长舒一口气。

纱影朦胧。

陆洗静静地注视着林佩。

“怎么如此安分了?吓着了?”林佩道。

“没有,就是有些意外。”陆洗笑了笑,“知言,你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淡妆浓抹总相宜。”

林佩转过脸,递去一个眼神。

他故意这样突然,终于抓见了陆洗含笑的眼眸中闪过的一丝不淡定。

这就够了。

林佩温柔一笑,把陆洗的胳膊拉过来枕着。

“我这一去要分别月余,好舍不得。”陆洗叹道,“等到新家定居,我们就可以日日相见了。”

夜渐深,二人温柔缠绵。

烛火静立,唯床帐映着一双缠绵缱绻的影子。

*

一晃冬末春初。

陆洗和闻远等人经过讨论制定出北防详策,上呈兵部,与贺之夏确认成文,便打算动身去北直隶部署。

陆洗没有亲眷,赴任前只往皇城西门外去了一趟。

皇城西门外坐落着大片酒肆、茶坊、青楼、集市,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皆可游乐其中,各寻各的乐子。

三福钱庄大门紧闭,门上贴了封条,却丝毫不影响中正街车水马龙热闹繁华。

“一味斋。”陆洗在街对面落轿,抬头看着牌匾,笑道,“这个名字起得好,耐听。”

一味斋是飞蓟堂二分堂钱掌柜开的酒楼,每年年末都用作各分堂商人聚首的场地。

宋轶道:“大人,陈老板和苏娘子上晌已经接到这儿。”

陆洗道:“你让谁去接的?”

宋轶道:“柳挽,就是五城兵马司那个……”

陆洗道:“我知道,那个捕头。”

宋轶道:“大人有识人之明,柳挽原先虽只是县里一个不入流的捕头,现京中各个官署他都熟络,办事还是得力的。”

二人先后走进酒楼。

陆洗道:“柳挽只适合走街串巷,在我眼里,陈九和苏点眉这二人叫有真本事。”

因为河锦仓一事,三福钱庄掌柜陈九和天衣坊掌柜苏点眉在刑部大牢徒刑三个月,等飞蓟堂交齐二十万两银子的罚金,今日才得自由。

柳挽去刑部大牢把人接回。

陆洗设宴为二人压惊。

长桌已坐满,按座位依次是一分堂杏林春的冷先生、二分堂披霞坊的马掌柜和四分堂锦麟轩的严掌柜等人。左边两袭蓝衣,一个蓄须矍铄的是陈九,一个杏眼柳腰的是苏点眉。

众人见到陆洗,立即起身行礼。

钱掌柜笑着端上梅花酿。

“大家不必拘束。”陆洗道,“年底的账目我已经看完,势头可喜,但今天先不说有多少盈收,第一件事,我敬老陈和苏娘子一杯酒。”

陈九本为师爷之子,幼时家道中落,经陆洗引见与邓柏闻相识,学得本领,后只凭陆洗给的三百两本钱,暗中兑换漂没,以“九兑一”的贴水吸纳官银,将三福钱庄开遍大江南北。

苏点眉原是大湖织染局绣娘,婚后不堪夫家凌虐,便以嫁妆购置织机自立门户,专仿云锦纹样,所制“瑶池百鸟锦”被时任湖广布政使的陆洗看中,托关系送人情,终被定为贡品。

两盏梅花酿冒着热气。

陆洗端起漆盘,走到二人面前:“经此劫难,必有后福。”

陈九跪下磕头,起身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苏点眉扬起头,笑说小风小浪而已。

众人纷纷赞叹。

宋轶拿出两封介绍信。

第一封是把陈九介绍往湖广布政使处,负责淮安仓段漕银汇兑;

第二封是把苏点眉介绍往浙东织染局林倜处,承接明年的十万匹丝绸。

金蝉脱壳这一招他们已经用得很娴熟。

宋轶道:“二位换个商号,东山再起便是。”

陈九不疑有它,正要收信,突然被一旁的苏点眉拉住。

苏点眉举起信纸抖了抖:“可是大人,这回怎么没写飞蓟堂的股?”

陈九一醒,连忙拿玻璃片来看字,才发现这回纸上的确没有写飞蓟堂的抽成。

“大人,不立字据不存票根,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把铺面白送给我们,万万使不得。”陈九摇头,“我们虽是商人,但也知恩图报,不做负心的鬼。”

陆洗示意几人坐下:“你们为我坐过牢,如果一直和飞蓟堂扯着关系,以后的生意就不好做,记着这是你们应得的好处,一定要拿去。”

陈九闻言,顿时泪目。

苏点眉捏紧信纸,一边笑,一边湿了眼眶:“大人,你永远是我们的恩人。”

“有句俗话说得好,金银散,人心聚。”陆洗笑道,“往后只要你们的商队、船队、马队纵横四海,陆某的气运就纵横四海。”

钱掌柜在一旁和颜悦色地擦着柜上的金貔貅。

“叫大家来这里,其实还有一层意思。”陆洗张开双臂,扬一下衣袖,“我今出了凤阁,又将去北直隶谋事,若有一天刑部奉旨严查飞蓟堂,老实说,我没有能力再护大家周全。”

冷先生站起来:“只要飞蓟堂在一日,杏林春就交一日的账目,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陆洗笑道:“要留就别吭声,说大话只会吓着想走的人。”

冷先生低头咳了咳,退到旁边。

马掌柜、严掌柜等人面面相觑,不作声。

陆洗鼓三下掌。

钱掌柜放下布,弯腰从身后搬出一个铜盆。

众人揉了揉眼睛,议论不止。

铜盆里一卷一卷堆放的是当年各商号与飞蓟堂签的票据、契约、协议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