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火绛木
三缕青烟缓缓升起,在半空中交汇,烟雾缭绕,模糊了魏婪的脸。
青年朗声说:“有请山娘娘。”
他话音刚落,洪家生立刻跪了下来,大喊道:“有请山娘娘!!”
同义村来的村民们齐齐学着他的姿势跪趴在地,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似的,大声喊起来:“有请山娘娘!”
“有请山娘娘!”
“有请山娘娘!”
知府惊疑不定,他是知道山娘娘的,可这只是一些传闻,都是骗孩子的胡话,世上哪有什么山娘娘?
烟越飘越高,凝成一支长了眼睛的箭,在空中飞了几圈,停在虎老大身边片刻,最终向着人群后方蹿了过去。
知府目瞪口呆,双手抖得像是得了疯病,“这、这怎么可能?”
镇北王:“?”
李副将:“?!”
云飞平:“哇!”
“呼——!”烟箭飞过人群,钻进了一家客栈。
客栈中的客人吓了一跳,尖叫着向外跑,那烟箭对他们毫无兴趣,目标明确地飞上了三楼。
“什么东西!”露着半边肩膀的壮硕男人见了鬼似的,抽出背后的长刀对着烟箭劈了过去。
烟箭从中间断开,烟雾扩散些许,然后缓缓凝合,继续向着男人刺过来。
魏婪望着这一幕,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道:“知府大人,凶手就是他。”
男人很快被拿下,有镇民检举,那人是虎老大的手下,他们曾经一起在山中作恶。
知府惊堂木一拍,将此人扔进大狱,五日后处死,以儆效尤。
通常来说,知府不会判这么严重,但今日魏婪在这里,知府有意讨好他,做出一副嫉恶如仇的姿态,怒发冲冠:“按我殷夏律例,杀人者当以命偿之!”
魏婪似乎很满意,望着他笑了笑。
知府伸手拉了拉汗湿的衣襟,略微松了口气。
季二公子满意就好。
【系统:副本“敬请山娘娘”达成he结局:水落石出,虎死民存。】
【魏婪:还有其他结局?】
【系统:还有三条be结局,分别是:虎口亡魂、镜中花水中月、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虎口亡魂”顾名思义。
“镜中花水中月”:玩家除掉了虎老大,看似解决了问题,但还会有下一个“虎老大”出现。
只要知府不改变,山匪就可以一直猖獗下去。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玩家从始至终没有做任何事,旁观全程。
如此一来,虎老大被手下背叛而死,知府将罪名推给了胡屠夫,真正的凶手,虎老大的同伙,也就是另一只老虎则逃之夭夭,完美复刻三十年前的虎患。
退堂之后,知府将魏婪请到了后殿,拿出从虎老大那里得来的一匣子银钱递了过去。
“季二公子,还请笑纳。”
魏婪没有纠正他的称呼,随手接过沉甸甸的匣子,提点道:“天子脚下,你做事注意着些,今天是我路过,不与你追究,若是换其他人来……”
“下官省得,下官省得。”
知府勉强笑了笑,问道:“二公子,你看我这面相,还有难吗?”
魏婪屈指敲了敲匣子,笑道:“破财消灾。”
“恭喜知府大人,今夜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系统:恭喜玩家获得副本奖励:服装午门刽子手
详情:九环大刀、红巾束腰,斩男又斩女。当玩家穿上此服装,威慑力增加5,魅力增加5。】
嗯?
这奖励是不是不太对劲?
魏婪第一次收到服装类奖励,他迫不及待想要穿上试试,同知府自荐:“知府大人,既然要处死他,不如让我来。”
知府:“?”
五日之后,菜市口人潮汹涌,所有被山匪欺压过的百姓们全都聚在了这里。
魏婪换上奖励服装,举起九环大刀,对着跪在木板上的男人笑了笑,“别怕,很快的。”
男人恨恨地瞪着他,双目赤红,嘴里咬着抹布,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听着不像人,像披着人皮的可怖野兽。
魏婪嘲弄地扯了扯唇,手起刀落,血花四溅。
五官扭曲的脑袋坠地,虎患终于结束了。
第37章
马车送给山娘娘的后果就是魏婪必须在镇上重新买一辆马车,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天微微亮,山上笼满了雾气,灰白色的雾在树林中穿梭,太阳隐约露出一个角,并不刺眼的日光被雾气轻柔地遮掩,冰凉的气息钻进身体,让人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趁着晨光熹微,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上了山,魏婪坐在马车里,身后跟着几名同义村的村民,他们举止无措,警惕地望着四周,似乎林中藏着猛兽。
李副将沉声说:“不必担心,山匪不敢埋伏我们。”
洪家生勉强地笑了笑,谢过李副将的安慰,心中依然惴惴不安。
一路到了林中墓地,路上并没有遇到歹人和野兽,村民中纷纷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魏婪跳下车,从袖子中拿出了八个纸扎的高头大马,放在其中一座墓前烧了。
一边烧,魏婪一边说:“山娘娘,马车给您烧过去了,天子六架,您有八架,您才是这座山真正的王。”
火越少越高,烟腾腾升起,魏婪忽然听到了一声“wer”。
看来是哄高兴了。
“谁在那里?”一道女声传了过来。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林中走出了一道身影,身着素净白衣,黑发用簪子挽起,双颊凹陷,皮肤透出一股没有生机的青白色。
居然是胡玉。
她看着不像人,也不像鬼,身形瘦削,脚步虚浮,双眸黑亮亮的,像是嵌着两颗黑曜石。
洪家生惊讶地跑上前,却被一道力量给拦住了。
胡玉看着村民们,眼神中闪过怀念,但当她看到魏婪时,双眼不由地瞪大了。
三十年不见,魏婪居然和当年一模一样,完全不曾衰老。
这就是山神的力量吗?
胡玉忍住震惊之情,对着众人微微福身。
洪家生道:“胡玉,你一个人待在山中太危险了,和我们回去吧。”
胡玉拒绝了他,垂眸说:“不必了,劳烦村长照顾我的家人。”
照顾村民是村长的责任,胡玉不说村长也会这么做,他点点头,道:“你放心,你的家人都很好。”
胡屠户也连忙说:“婶婶,你放心吧,有我在呢。”
魏婪对她笑了笑,“胡姑娘,是我打扰了。”
胡玉摇摇头,“无碍。”
魏婪并未与她过多交谈,等纸扎全部烧完便上车离开了。
胡玉留在原地,遥遥望着离去的众人,她的身后忽然冒出一道深色的影子,虚虚地将她搂住。
相处越久,胡玉的脸色就越苍白,她甚至不需要开口,只一个眼神,洪三哥就知道她的意思。
半山腰的浓雾忽然向两边散去。
村民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惊讶地张开双臂,“雾散了!雾散了!”
镇北王下意识看向马车,是他做的?
很快,镇北王否定了这个猜测,魏婪如果能驱散浓雾,刚刚上山的时候就该出手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那是谁做的?
一双乌亮的眼在眼前浮现,哪怕没有任何证据,镇北王心中却有了答案。
是她。
胡玉叹了口气,掩盖眸中的思念之情,问道:“三哥,你记得吗?他是你的堂弟。”
洪三哥死后遗失了所有记忆,作为老虎的伥鬼活着,老虎被杀后,他便在墓中沉睡了数十年。
胡玉一直守着墓,每日祭拜山娘娘与山神,终于等来了洪三哥的苏醒。
洪三哥不会说人话,只能发出低低地吼声,胡玉知道,他不记得了。
“不记得便罢了。”胡玉摸了摸洪三哥的头,她碰不到他,只能从男人的头顶空气处抚过。
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三十年,用不了多久,胡玉的墓也会立在洪三哥旁边。
彼时,胡玉希望自己还能记得他。
离开同义村时,魏婪收到了许多村民送来的贡品,大多是包子馒头、馅饼干粮,还有些村民自家种的果子。
马车放不下,洪家生特意买了一辆牛车,至于谁来驾车,自然只能从云飞平和李副将中选了。
“我们可是要去凉荆城的,”李副将无奈:“我好歹是个副将,驾牛车…有失身份。”
云飞平指着他,“哎哎哎,牛车怎么了,李叔,你居然瞧不起牛车!”
李副将:“不是…”
云飞平:“什么不是,分明就是,我真是看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