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im97
胖崽泪眼朦胧瞅着他。
秦骁就摸摸他的小脑袋:“要给祖母道歉。”
小胖崽半懂不懂的,不是很情愿,但还是给赵新道歉:“祖母对不起。”
赵新叹着气笑着摇头:“小孩儿都有这时候。祖母不怪你了,啊。”
小胖崽又期期艾艾去看娘亲,娘亲已经自个儿走到旁边凉亭里坐下,喝茶去了。
小胖崽就抓住爹爹的衣摆,眼巴巴道:“娘亲拍觉觉。”
秦骁捏捏他的肉脸蛋儿,笑道:“那你要找娘亲去说,找爹爹没用。”
小胖崽扭头看看凉亭里的娘亲,又怯怯地扭回来,抓紧了秦骁的衣摆:“爹爹帮宝宝,爹爹说。”
“你小子。”秦骁被他逗笑了,“你是个乾君呀,三岁还要粘着娘亲不放,还不敢自己去说?”
就在这时,有下人来报,祝观瑜听完,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胖崽一下子急了:“爹爹,快点!快点!”
秦骁故意摇头:“爹爹不去,爹爹也怕被揍。你自己去。”
眼看着祝观瑜越走越远,胖崽急得在秦骁跟前直蹦:“快点快点!娘亲要走了!”
他扯着秦骁的衣摆往外拉,秦骁纹丝不动,还故意说:“娘亲真的要走咯,你还不去追?”
小胖崽被他一激,撒手就跑,墩墩墩追在祝观瑜背后,祝观瑜听见这独属于小宝宝的脚步声,不由顿了顿,不多时,小胖崽追上来,跑到了他跟前,朝他张开两只小手,期期艾艾瞅着他。
“娘亲抱抱。”他小声说,有点儿可怜巴巴的。
祝观瑜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胖崽一下子高兴了,小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蛋儿埋在他怀里:“娘亲,宝宝屁股痛。”
“……”祝观瑜换了个姿势抱他,“待会儿让墨雨给你拿药抹一抹。”
“娘亲晚上拍觉觉?”
“……好好好,拍觉觉。”
到了夜里,祝观瑜照旧先去跨院,陪着小胖崽洗澡洗漱,然后小厮把光溜溜的胖崽抱到暖烘烘的被窝里,祝观瑜也就坐到了床边:“好了,宝宝要睡觉了,闭上眼睛。”
胖崽的黑眼睛滴溜溜的,小手抓着被子:“娘亲抱抱。”
祝观瑜只能也上床去,靠在床头半躺着,侧身搂着小胖崽,小胖崽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祝观瑜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不多时,小宝宝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时,外头屋门吱呀一声,祝观瑜略转过头,就看见秦骁轻手轻脚走过来。
“我一进院里,就听下人说你在这儿。”秦骁压低声音,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床里熟睡的胖崽,“这小子,怪粘人的,每天晚上还要哄睡。”
祝观瑜靠着床头,垂眸看了一眼依偎在他小腹的胖崽,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自己还把他揣在肚子里的时候,那会儿月份大了,平躺不舒服,他只能侧着睡,但也睡不好,每晚都有很长时间在失眠发呆,盯着自己肚子的时候,就会想,这孩子生下来到底是个什么样?
会长得像谁呢?性格又像谁呢?
现在看来,长相是像秦骁多一些,性格倒是像自己多一些。
祝观瑜将这些心里话讲给秦骁听,秦骁笑着吻他的额头,又小声说:“你生翊儿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没有陪着你度过生产的危险时候,也没有看见翊儿刚出生的样子,我一回来,他就已经快三岁了,我都不知道他更小一点是什么样子。”
他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我想补偿你,补偿他,可我也知道,这些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祝观瑜一下一下拍着熟睡的小胖崽的脊背,低声道:“你已经做得不错了。”
秦骁望着他,像是有话要说,可好半天也没作声,引得祝观瑜转头看他:“怎么了?”
秦骁顿了顿,道:“观瑜,翊儿还小,不懂事。他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你同他讲清楚,别老是动手。”
祝观瑜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嫌我今天揍他揍得不对?小孩儿哪有次次讲得通道理的,他今天发脾气那会儿你不在,你倒是试试给他讲道理,你看他听么?”
第88章
秦骁眼见他眉头蹙起,语气也不好,连忙说:“我说错了,我说错了。”
祝观瑜这才哼了一声:“三岁的小娃娃,本来就是该教训的时候,尤其他还是乾君,不吃点教训,再大一点儿就要天天上房揭瓦了。”
秦骁欲言又止,但祝观瑜并未留意他的神情,从床上起身,给熟睡的小胖崽掖好被子,就趿拉着鞋子要回主院去,走了两步,秦骁却没跟上来,祝观瑜回头一看,秦骁还坐在床边,正低头捏胖崽的肉脸蛋儿。
捏了捏脸蛋儿,又凑上去亲了亲,怎么爱都不够的模样。
“真肉麻。”祝观瑜忍不住低声说他。
他以前都没发现秦骁还有这样柔软的一面,对着这个孩子,仿佛要把这世上最好的爱都给他,还不够,还要把他含在嘴里、捧在掌心,秦骁在外头可不是这样的呀。
秦骁听见这一句,抬头看他:“观瑜,你看看他。”
祝观瑜挑眉,走回来,同他一块儿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小胖崽。
小宝宝安详地合着双眼,沉睡在童年的无忧梦境里,肉乎乎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圆滚滚的小肚子将被子撑起一个小山包,随着呼吸,小山包起起伏伏,祝观瑜看着,心中忽有种奇异的宁静和柔软,忍不住微微一笑。
仿佛心有灵犀,他一边笑,一边转头去看秦骁,就见秦骁也正笑着望着他。
“观瑜,你不觉得很神奇么?”他搂住祝观瑜的腰,小声和他分享自己的心声,“这是我们两个的孩子,他身上流着我们共同的血,虽然他现在还很小,可是他已经长得很像你我了,等到他越来越大,会长得越来越像你我,就好像……我们的生命得到了延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是你和我一起,我们共同的延续。只要侯府代代相传,这血脉就会永远延续下去,我们就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祝观瑜心头一热,见秦骁目光灼灼望着自己,脸上更烫得明显:“……得了,这么肉麻。”
“我是说真心话。我一想到这是你生下来的孩子,你愿意生下这个孩子,留下这个我们共同的血脉,我就觉得好幸福。”秦骁凑近来亲亲他,“你看着翊儿,不会这么想么?”
我爱这个孩子,是因为我爱你。
想到他是你生下来的、我的孩子,我的心就止不住地发颤。
祝观瑜被他抱着,感受着他握在自己腰上的,炙热的手掌,心中咚咚地跳。
秦骁还在逼问:“嗯?你不会这么想么?你当时又为什么愿意把他生下来?”
祝观瑜窝在他怀里,想了想:“那时从京城回到东南,心里已经不怨恨你了,而后发现自己有孕……其实也犹豫过,不过最后想想,不把他生下来,难道喝药把他流掉?”
秦骁抱着他的胳膊一紧。
“那时你还说好了要来东南找我的,我……我大约也是愿意等你,所以愿意把他生下来。而且你去了边疆,侯府上下唯恐你有什么万一,有这个孩子在,大家就安心了。”
秦骁有些失望:“就这些?”
祝观瑜瞥他一眼:“这些就是真心话。你还想听什么?”
秦骁抱着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不是很喜欢翊儿。”
祝观瑜诧异地挑起眉:“我不喜欢翊儿?”
这天底下难道还有亲娘不喜欢自己的孩子的?
秦骁撇撇嘴,小声说:“因为翊儿是我趁人之危……才怀上的。我怕你是因为这个,才不喜欢他,看到他就会想起当年我欺负你的事。”
祝观瑜:“……”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祝观瑜就免不了想起当时神志不清被他强行成结的事,清醒过来之后他无力回天,对着秦骁又不能打不能杀,那气极恨极的愤怒,现在回想起来胸口都憋着一股闷火。
祝观瑜冷哼一声,拉下了脸:“你还好意思提。”
秦骁连忙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观瑜,你有气就撒出来,打我骂我都行,我就怕你憋着不说。”
祝观瑜瞥着他,半晌,道:“对,我是心里有气。”
秦骁心中咯噔一声。
虽然知道观瑜不会这么容易就放下从前那些心结,可是这么毫不顾忌地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就像当面扇他两耳光一样,不,比扇耳光更让他难堪和心痛,扇他耳光的时候,好歹观瑜是生气的,生气就代表着在乎,可现在观瑜甚至语气平静,就这样平静地给他难堪,让他忐忑。
——因为观瑜不是那么在乎他了。
秦骁有点儿心酸,有点儿难过:“……那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呢?”
祝观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叹了一口气:“我愿意跟着你到京城来,是因为我心里清楚,我放不下你的,要是真的和你天各一方,我会永远挂着你,后悔一辈子,所以我决定顺从自己的真心,和你长相厮守。”
“可是,我心里也永远记得你做的那些错事,就像是……在一块完好的木头上钉了钉子,哪怕你后来一颗一颗把钉子拔出来,可钉子留下的洞还在,永远无法恢复如初。”祝观瑜摇摇头,“你问我要怎么弥补,我也不知道。”
“也许它就是无法弥补的。”他道,“你让我开心了,我会暂时忘记这些伤痕,可是它永远都会留在那里,只要提起,就会痛。”
他说完这些,再看向秦骁,才发现秦骁双眼有些发红,瞅着他,一言不发。
祝观瑜拍拍他抱着自己的胳膊:“我说这些,只是把真心话告诉你,不是要同你秋后算账。我知道我要什么补偿你都会给,只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要什么补偿……你已经娶了我,将侯府的一切与我分享,我好像也没什么好要的了,就这样罢。”
这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头一回没有亲热,也没有说话,祝观瑜迷迷糊糊睡去,半梦半醒间察觉秦骁似乎从背后贴上来抱住了他,不是平时那样给他安全感、让他充分依赖的那种将他整个圈在怀里保护式的拥抱,而是将脸颊贴在他背上,轻轻环着他的腰,像是一条被抛弃的、想要挽回的小狗。
真是条爱撒娇的小狗呢。
和翊儿一样,不过翊儿撒娇的时候会自己张嘴说,娘亲抱抱,娘亲拍觉觉。
这条小狗连说都不会张嘴说。
祝观瑜迷迷糊糊这么想着,笑了一笑,想安慰他一下,可实在太困,眼睛一闭,再睁开来就是第二天天亮了。
床上,另一边被窝里已经没有人,非休沐期间,秦骁要赶早朝,天不亮就得从家里出发了。
祝观瑜坐起身来,墨雨听见他起身的动静,在外问:“大公子,您醒了,现在洗漱用饭么?”
这家伙,总改不了口,到现在还是叫他大公子。
祝观瑜懒得说他,“嗯”了一声,不多时,下人撩开床帐,扶他下床梳洗,用早饭时,外头就有管事来报,说是小公子生日宴给众宾客的回礼选了好几样,请世子夫人过目。
秦翊的生日宴席请的宾客并不多,侯府一向不爱铺张,只是在京城经营多年,哪怕只算上走得近的亲朋好友,也有不少人了,而且身份非富即贵,送的生日礼定不会太轻,所以回礼也得用心准备。
祝观瑜往管事带来的下人们托着的托盘中一看,第一样,乃是一串黄金打成的小石榴,石榴个个只有指头大小,红绳一溜串起来,胖嘟嘟的十分可爱。
祝观瑜摇摇头:“送金子没什么新意,只显得我们不肯花心思。”
第二样,乃是一只巴掌大小的聚宝盆,里头堆满豆子大小的莹莹雪白的珍珠和黄金小元宝,一支红珊瑚从中冒出枝丫来,乃是一副珊瑚盆景。
“这个还不错,能当个小摆件。”祝观瑜又去看第三样,乃是一柄小小的玉如意。
玉如意也不错,贵重,寓意好,只是孤零零一抹白色显得单调,如此看来,还是第二个最好。
“就这个罢。”祝观瑜点了聚宝盆,管事连忙应下。
办宴席的酒菜花费是侯府公中出钱,回礼却是要他们夫妻二人出的,秦骁先前已经把库房钥匙给了他,叫他缺什么只管去拿,祝观瑜还没抽时间去看过,今日便正好走这一趟,带着人去把秦骁的库房好好盘一盘。
作为京中炙手可热的圣前红人,秦骁得到的赏赐自然不少,再加上他出生时,侯府已经在京中完全站稳脚跟,两任侯爷都深得圣宠,所以他这个世子爷从小就是在荣华富贵中长大的,库房中琳琅满目,稀世珍宝不计其数,祝观瑜叫人拿着账册去核对,自己随意逛着,不多时,在一处暗格中找到一个精美绝伦的黄金掐丝珐琅盒。
盒子足有两个巴掌大,沉甸甸的,给他当首饰盒正好,祝观瑜伸手就拿过来,这一拿,里头却有东西晃动声响。
原来不是摆设,是装了东西的呀。
盒子这么漂亮,里头装的东西得是怎样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