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菇菇弗斯
虽说两口子在一处,有点什么反应是应当的,可只是被夫郎捉了几只草爬子就耐不住,也有些太离谱。
颜祺小跑着去,小跑着回,拿来的针在火上过了一下,朝那虫子屁股上一戳,虫子被烫得飞速后退,他趁机将它一把捏死,顺手弹进火灶里。
做完后还不放心,又让霍凌转了转身,迎着光再度细细查看一遍,因为看得入神,他已经有点忘了霍凌没穿衣服这件事,认真道:“胸前还有没有,你转过来我再瞧瞧。”
“不用。”
霍凌声音有点发紧,“应该没有了。”
“这事上可不能含糊,有一只钻进肉里就够受了。”
颜祺皱着眉毛,绕到霍凌面前,顺势往下看,嘴比脑子快的脱口问道:“裤子扎紧了么?腿上有没有?”
问完他自己也沉默了,尤其是他好似觉得霍凌的裤子不太对劲,靠下的地方有些支起,布料都被顶起来了。
他回忆了一下,好像刚刚从侧面看更明显一点,经过几遭床事,哪里还不懂这是为何。
霍凌向来觉得自己脸皮挺厚,当下却也扛不住,连忙转身道:“真的没了,我……那个,我进去穿衣裳,有点冷。”
“啊,好。”
颜祺下意识回应,说罢在原地愣了下,回过神来后赶紧走回锅台前,让自己忙起来,好把刚刚的事忘了。
事实上有点难忘,那副画面总在眼前晃,甚至还联想到了更多。
小哥儿烦恼极了,对着大锅用力揉了揉脸。
方才耽误了半天,锅里的酸菜都有些煮过头了,幸好还没把面片放进去,不然这会儿恐怕要只剩面汤不见面片,只能吃面糊糊了。
尝了尝味道,又往锅里加了点盐,咂了两下觉得差不多,颜祺才洗了把手,开始往锅里扯面片。
面片很快煮熟飘起,酸香四溢,颜祺满意地盛了两碗出来。
他自己吃一碗就够了,剩下的放在锅里不怕凉,霍凌吃完一碗还能再添。
“吃饭了。”
他朝屋里喊一声,顺手擦了擦锅台,手边的饭碗热气腾腾,殊不知屋里的霍凌也是一头细汗。
过了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回应道:“这就来!”
第23章 制药囊
酸菜汤的火候过了头, 用筷子夹起来时软趴趴的,但面汤好像因此更入味些。
其中的面片表面滑溜,却颇有嚼头, 霍凌吃得满头是汗, 连着两大碗, 连汤都喝干净了,一滴不剩。
“以前没怎么吃过面片, 现在倒觉得比面条好吃。”
小哥儿笑笑道:“那以后多做。”
之前霍凌给他算过,凭赶山挣的银钱,每年吃完家里田地分的口粮后,再去镇上买粮食也足够。
一共两张嘴, 无论是粮食还是油盐酱醋,都不必省着用。
汉子本就饭量大, 他心里有数后做饭都舍得舀面、放油,人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既能吃饱, 何必饿着肚子。
当初举家北上千里,不也正是为了混一口饱饭。
“大个儿,过来!”
吃完饭霍凌又瞥见大个儿在挠眼睛甩脑袋, 喊着狗子到面前,指了指地面示意它原地坐下。
大个儿左边的眼睛已经有点红,颜祺看着也心疼起来, 拿干净帕子沾水,仔细替他清理了一下眼睛周围的短毛, 还带出一点血痕来。
“家里有药给它用?”
“有。”
霍凌翻出一罐草药粉,也是从马胡子处买的,倒出来一点, 在小碗里加水调成糊糊,哪怕弄进眼睛里也没事。
“我按着它,你来给它抹。”
这种时候大个儿往往不太听话,以前霍凌一个人时都要把它拴上,堵在墙角强行抹药,现在多了个人倒是能轻松些。
大个儿被他圈在原地动弹不得,尾巴着急地在地上扫来扫去,颜祺直接用手指挑了一点草药糊,一下子按在了大个儿受伤眼睛的眼角上。
“乖乖,别乱动。”
担心一松手就被它蹭掉,两人保持着现在的姿势差不多一刻钟才松开,期间霍凌一直用两条腿夹着大个儿的身子,颜祺则捂着它的眼睛。
时间到了后一松手,大个儿便倏地弹了出去,刚想抬爪子去碰,就被霍凌喝止,连续来了几次它干脆放弃,在院子中间趴下,光看背影简直委屈死了。
“沾我一身毛。”
霍凌抖了抖衣襟,看向颜祺的衣裳,“夏天狗子掉毛厉害,你身上也沾了不少。”
颜祺本就喜欢狗,不在意道:“没事,勤给它梳着,掉得能少些。”
又问霍凌上次给大个儿洗澡是什么时候,得知已经半个多月,说道:“那等它眼睛好了,再给它洗一个。”
说罢见霍凌悄悄指大个儿,他看过去,见大个儿两只耳朵都平着落下去了。
霍凌笑着小声道:“它最讨厌洗澡。”
颜祺无奈摇头,“真和个孩子似的,什么都能听懂,比以前我家养的狗还要聪明。”
山上到底是冷清,没有左邻右舍串门子,彼此一沉默下来,周遭只有鸟鸣不见人声,好在有大个儿在,闲时玩耍一番,也能得趣。
而对于霍凌而言,现在多了颜祺,更是多了一份不能替代的慰藉。
马胡子配药的本事还不错,大个儿的眼睛第二天就能睁开了,细看只余一丁点红。
顿时忘了昨天被按着抹药的委屈,一大早就兴高采烈地催着霍凌进山。
走之前霍凌被颜祺叫住,小夫郎匆匆从屋内出来,手上拿着一大两小共三个布缝的药囊。
“这个忘了带。”
霍凌接过,拍了下脑门。
“还真差点忘了。”
昨天他被草爬子叮了肉,颜祺下午就没干别的,先加紧缝了三个填满药粉的药囊出来,一个大的是挂在腰上的,两个小的是挂在脖子上的,自己和大个儿各有一个,不过他的比狗子的还是要大上一圈。
“有了这个,今天的草爬子应当能少些。”
霍凌将脖子上的挂好,见小哥儿走上前,将另一个替他佩在腰上。
“希望如此。”
大个儿脖子上多了东西,气味还不太好闻,惹它一直打喷嚏。
两人面面相觑,突然想到狗不就是靠鼻子辨别气味,要是给大个儿挂上这个,它兴许就要晕头转向了。
“是我想岔了。”
颜祺揉了揉大个儿的下巴,将挂上去的药囊解下来,和霍凌商量道:“等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缝几根带子,挂在它后背上。”
走出几里路,霍凌还在想颜祺说的话,做的事。
他这夫郎着实细心又能干,相比之下,自己先前带着大个儿过的日子,简直像是后爹看孩子。
从前他日复一日做着差不多的事,进山赶山,下山卖货,换了钱后有些花了,有些存起,到年底时晃着变沉的钱匣子,却也不见多雀跃。
起初赚钱是为了还债,后来赚钱是为了娶亲,亲事迟迟说不上,心底难免空落落。
哥嫂和小侄女是家人无疑,有了颜祺后他才意识到,山下的家是家不假,但和山上的家终究是不同的。
想着想着,才出来没多久便盼着早些回去,意识到这一点后霍凌不免要笑话自己。
怪只怪夫郎太招人喜欢。
——
初次带着颜祺上山,霍凌没停留太久,赶着初一前一日下了山,除去要卖的山货,还给家里摘了几斤野葵菜和十来个野鸭蛋。
甚至这回也不用愁还能拿些什么小玩意儿给霍英了,颜祺花了六七日光景绣好了一张小小的蝴蝶帕子,把小姑娘哄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婶伯你真好!”
村里这个岁数上的孩子,不管男女哥儿,其实都是散着养的,成日滚得一身泥巴回家,知道要随身带帕子的都没几个,更别提绣着花的帕子了。
霍英虽调皮,却也爱臭美,她自幼有爹娘和小叔疼,过年不仅有新衣裳,还有缀银子的新头绳,现在又多了蝴蝶绣帕。
拿在手里看了半晌,已是坐不住了。
“娘,我想去找春树哥和冬花儿!”
冬花是齐红梅的闺女,爹娘都姓齐,但并非一个村的,祖上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支,祖籍都不在一处。
齐冬花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叫齐春树,比冬花儿大两岁,那小子挺是伶俐争气,现在三家屯一个老童生开的村塾里念书,认得好些字,也算是下山村少有的读书郎了。
“眼看就要饭点了,你下午再去。”
叶素萍没答应霍英,小姑娘撅起嘴巴哼了一声,但很快又被背后抓着个小布包的大个儿引走了注意。
“小叔,这是什么?”
霍凌笑答:“驱虫的药囊,你婶伯给大个儿做的。”
“为啥挂背后呀?还是说这是大个儿的腰?”
霍英一本正经地比划了一下,“我也有一个,下地时娘就给我挂在腰上,所以大个儿也要挂在腰上,对不对?”
“嗯,说得对。”
霍凌点头,一副极赞成的模样。
和小孩子说话,往往不必解释那么多,他们的想法奇奇怪怪,不如顺着说,等长大了,也便没这么多有意思的说法了。
吃饭时得知大个儿眼睛伤了一回,霍峰多给他拿了一个饼子,大个儿一口叼走,没见它动嘴就给咽了。
叶素萍路过,见几人围着狗,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老二,虎子爹今天路过咱家地头,问大个儿配不配种,说是董家村有个养狗的,想给家里母狗配一窝,四处打听哪里有品相好的公狗,不知谁传的,反正打听到大个儿头上了。”
霍峰被她这么一提醒,也道:“是有这么个事,虎子爹说成不成的,让你下山给递个话,他好去跟人回信儿。”
颜祺不禁问道:“大个儿以前配过么?”
村里养好猎狗的大都会配种,自家是母狗的话都好说,留几只都成,多了的要么给相熟的人家抱走,要么卖钱。
自家是公狗的,一般也能问母狗家里讨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