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赶山记 第63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甜文 赶山赶海 古代架空

天热的时候睡院子里,天冷了就进屋,但是偶尔也有需要它们在院子里守夜的时候,或是赶上下雨,人不在家,赶不及回来开屋门,它们自会进去躲雨,故而哪怕不常用,没有也是不行的。

“小叔,小狗什么时候能接回来?”

霍凌拿着扫帚把地上的木屑扫成一堆,想了想道:“我跟你爹说一声,再等两日,要是还没有消息,就去一趟董家村。”

因要准备去接猪崽,说不定还有狗崽,几件事挤在一起,霍峰不打算跟着霍凌上山。

“等地里粮食收完,我再随你去捉一茬林蛙,今年就差不多了。”

林蛙秋后到冬初自高山下来至山溪越冬,想捉它们,要么半路设网,要么水中设陷阱,霍凌一般用后者。

而林家那边,换做肖明明留下,和林母一起照顾田地,独林长岁进山。

再过半月地里的谷子就该收了,这个关口上可不能出差池。

——

“汪呜——汪呜——”

大个儿站在山坡上嚎,它一开嗓,黄芽儿也加入,两只狗的嚎叫此起彼伏,远远听着仿佛狼来了。

“这是干什么呢?示威?”

颜祺一边往篓子里丢松果,一边困惑道。

“估计是,可能听见了远处有什么动静,咱们没听见罢了。”

霍凌见颜祺肩头落了两枚松针,他抬手弹掉。

林长岁从几步开外走来,用衣襟兜了好些松果,一股脑倒进背篓里。

这次进山,他已经学会踩着脚扎子上树,正好霍峰没来,他就用了霍峰的那对脚扎子。

爬树这件事胆小的人干不了,需得胆大心细的才好,林长岁爬得很慢,但很小心,直到树顶都是稳当当的。

霍凌在树下目送他爬到头,一颗心落回肚里,有种教的学徒终于出师的欣慰。

打完松子后路过溪水,三人又停下来,下水摸了半晌蝲蛄。

因昨晚颜祺喝了两口凉水,害了肚子疼,今天霍凌不许他下水,给他用树枝做了根鱼杆,砸了几个螺肉做饵料,让他坐在溪边石头上钓鱼打发时间。

颜祺还没这样钓过鱼,本还不信会有鱼上钩,觉得是霍凌在哄自己,意外的是坐了没多久,沉在水里的鱼钩就动了。

他生怕鱼儿脱钩,忙一下子扯钩出水,挂在鱼钩上的鱼“扑棱棱”地甩尾,是颜祺不认识的模样。

活鱼落在草地上,他高兴地喊霍凌过来瞧。

没想到还真能钓上来。”

“跟你说了,肯定能,这水里的鱼多了去,且因为少有人来,各个都是傻的,见了饵就张嘴。”

霍凌低头把鱼捡起来看了看,“是条棒花,和蝲蛄一样,不干净的水里见不到,要是春天遇见,肚子里还有鱼籽。”

林长岁凑过来认出这鱼,笑道:“清蒸,好……好吃。”

“看来我运气不错。”

颜祺很是高兴,对他而言,上次进山挖到了棒槌,这次进山钓鱼也是一发即中,仿佛冥冥之中他就该在白龙山生活似的,自从来了这里,什么不顺都没了。

山神在上。

他默默在心里念了几句。

霍凌见小哥儿笑吟吟的,便又给他挂了新饵,由着人继续去钓。

他自己则和林长岁继续在溪水里翻找蝲蛄,比起爬树打松子的胆战心惊,还是眼前事更有乐趣。

等捉的差不多,颜祺那边也钓到了好几条鱼,不过只最初那条棒花还算是大,剩下的都是小鱼,两条柳根子,两条穿钉子,算是山溪里的小杂鱼。

先前下水时,霍凌还在水里沉了个泥鳅笼子,里面放的是土里挖的蚯蚓,想着要是捉得到就吃个炖泥鳅,没有也无妨。

这会儿要走了,他提出来看了看,还真钻进去三条泥鳅,都算是肥的。

“今天的菜有了,这几样正好凑锅小鱼汤。”

进山干活,累上一天,到家也不能亏了嘴。

小鱼汤就是炖杂鱼,又有秋日里吃泥鳅最滋补的说法,所以秋后做小鱼汤多会往里加花泥鳅。

山溪里的泥鳅长得肥美,一共三条,正好一人一条,炖出来的鱼汤色白而鲜。

再加上清蒸的棒花和白灼的蝲蛄,这顿饭没有主食,而是填了满满一肚子的河鲜,同样很饱。

生活在这样的山里,需要发愁的只是吃什么,而不是有没有的吃。

晚上躺在床上,霍凌揉了揉夫郎的肚子,觉得比起之前又变得绵软了一些,说明长肉了,是好事。

掐一把腰,却还是细细的,连带手腕和脚踝,都被他挨个握了一遍。

颜祺想要扯回自己的脚踝,却哪里抵得过霍凌的力气,闹腾半晌,不知怎的变成了他在上而霍凌在下的姿势。

烛火昏黄,小哥儿惊觉自己从未从这个角度细细看过霍凌,与仰面而望还不太一样,他抑着快要蹦到嗓子眼的心跳,用指尖碰了下霍凌密密的睫毛。

琐碎的痒意顺着指尖,一路朝着心口蔓延。

汉子的眼睫随之轻轻一抖,落在颜祺背后的大手却有力极了,箍得他动弹不得。

手指挑起衣衫,颜祺眼睁睁看着霍凌的衣带被自己解开,偏生还是对方有意引导的。

他察觉到不妙,想要翻身下去,哪里还有机会。

就如那上钩的小鱼,只有被人吃干抹净的“下场”。

……

这次上山没再遇到棒槌,三人总共待了十日,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

除了近百斤的松子和两大篮的蘑菇,还有一些山上院中结的晚杏。

关外的杏子熟得比关内晚,山里又比山下晚,他们挑着采了一些,还有不少熟透的挂在枝头,已经被鸟雀啄烂了。

咬破薄薄的皮,熟透的杏子一咬一包蜜,可惜山杏子的杏仁是苦的,不能吃,不过还是都留下了。

洗干净后埋到地里,说不准来年就能发芽,哪怕头两年不结果,总归有杏花可赏。

至于为何赶着提前下山,是因林长岁惦记地里的粮食,霍凌和颜祺则一直记挂着红果儿生狗崽的事情,不知道是否顺利,要是有了消息,他们就去董家村看一眼,也好尽早定下要哪一只。

各有各的心事,便也不多在山中停留。

事实所料不错,下山后的好消息果然一个接着一个。

家中后院中猪圈里多了只肥嘟嘟的猪崽,看着就壮实康健。

而虎子爹在霍凌他们上山的当天下午,就曾来过一趟,帮忙传了口信,说是红果儿头胎生了七只,四公三母,问霍家人什么时候去挑,待他们挑罢,剩下的董家才会往外分。

霍凌和颜祺得知后没多耽搁,到家次日就买了礼,给人的和给狗的都有,牵着大个儿上门去了。

不过红果儿护崽护得厉害,大个儿是没法近身的,就连霍凌和颜祺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怕惹恼了红果儿,回了奶让狗崽饿肚子。

七只小狗里,有四只的花色和大个儿一样,身上是黑的,又只有三只“四蹄踏雪”。

另外三只和红果儿一样是白毛,当中有一只独尾巴是黑的,打眼一看很是有意思。

黑色的四只恰好是两公两母,霍凌和颜祺挑了其中一只活泼的公狗,和大个儿浑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接着又预备帮霍英挑一只白色的。

二人本想要那只黑尾巴的,可惜是母狗,要和黑豆儿养一起,便不能选一公一母,以防将来不小心配上。

颜祺看了看,抱出另一只身上白毛最多的,约定断奶后就来接走。

第64章 制路菜

“我给廖老板他们熬了三罐子酱菜, 一罐子茄子肉的,一罐子蒜薹肉的,一罐子杂鱼的, 腌豆角和萝卜条也给装了些。”

早前答应廖德海, 等他返乡时以路菜相赠, 上次见面,听他和葛易说起, 过了中秋就要启程了,颜祺便和霍凌商量着,趁下次赶集把做好的吃食送去客栈。

要说这路菜,要紧是多放盐和油, 如此才不容易坏,像现在这个天气, 路上走个十天半月,滋味是一点不会变的。

正因如此, 要是在外面买, 价格也不算便宜,自家做的更是都用好肉好油,一概干干净净的, 拿这个做礼,也能见出诚意。

“只有酱菜不够,我再烙上五十个干面饼, 想吃的时候蒸一下就变软。”

颜祺细心把罐子封上口,同身边的霍凌道:“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很好了。”

霍凌肯定道:“你什么时候烙饼, 我帮你和面。”

五十个大饼,要用的面可不少,单靠颜祺和面, 怕是要揉到胳膊都酸了。

家里之前打了新麦,磨了几口袋今年的新面粉,他们俩用的是自己那一份,霍凌打开面口袋,用葫芦瓢往外舀了几瓢面。

舀到一半想到,不如索性多做十个,家里人一起吃,为此又多添了些面,完事后才将面口袋扎紧。

“今年收秋税的也不知什么时候上门。”

颜祺帮霍凌挽起袖口,“家里多了我,又得多出一份丁钱了。”

“从前盼着能交这份钱,还交不上呢。”

霍凌一本正经道:“有那人家为了少交丁钱,急着把家里的姑娘哥儿早早嫁出去,咱家不一样,还盼着人丁越多越好。”

颜祺抿唇笑了笑,想了想又道:“粮税呢,我听大哥喊你去村长家打听,今年涨没涨?”

霍凌摇头,“太平年月,不闹灾不征兵的,还和去年一样。”

中原虽是不太平,却和关外没什么关系,两地相隔太远。

除却接收了许多逃难来此的灾民外,其余便和当地人无关了。

就算是调粮赈灾,也调不到此处,否则等粮食到时,该饿死的也早饿死了。

做干面饼时揉面要加开水,霍凌皮糙肉厚不嫌烫,没多久就揉成了光面团。

别看这饼烙的时候锅里不放油,揉面时饼里却是要加的,颜祺往干面粉里加了点菜油,和成糊糊,霍凌扯一个剂子递过来,他就抹上油后又擀又揉,制成一个圆饼子。

旁边的锅也一早就烧热了,他举一个饼子在手心里托着,朝那锅里“啪”地拍去。

灶前烧着火,颜祺离锅近,没多久就蒸得脸颊泛红。

霍凌揉完了面,帮着颜祺一起擀饼,霍英从门外溜进来,也要了个面团去旁边玩。

叶素萍路过瞥见,无奈道:“你俩又惯着她,净浪费东西。”

霍凌回头笑道:“不浪费,她洗手了,一会儿无论做成什么都给她烙熟了,让她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