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瘸夫郎 第12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水笙双眼一下红了。

他欲言又止,嗓子咽了咽,反复将快要溢出的呜咽吞回肚子。

赵弛看他眼尾抽动,摸了摸他的后脑。

这下,泪水刷的从少年眼角淌出,又哭又笑的。

水笙揉着通红的鼻尖,发现自己一直被赵弛注视。

此时无处可藏,便挨近了,试探性地把脑袋靠在眼前宽敞的肩膀上,不好意思让赵弛继续盯着自己。

赵弛看他闷声流泪,清楚他需要这么一次发泄的机会,没有推开。

半刻后,水笙抿起湿润的嘴角,半个身体靠在赵驰怀里,腰都酸了。

他揉揉鼻子,准备直起腰杆,却被赵弛端起膝盖,整个人被对方抱到腿上。

水笙全身僵硬,颊边挂着泪痕,反应迟钝。

赵弛以为水笙还要哭,怕他抻久了身子累,才下意识把人抱到怀里,让他哭得安稳些。

眼神交错,注视少年红红的兔子眼,赵驰暼开目光,道:“哭完这次,今后别哭了。”

水笙闷闷点头。

他满脸泪痕,又窘又难堪,只能把脸往对方肩膀藏,埋深深的。

赵驰轻勾嘴角,由他去了。

*

又过几日,前些时候进城里做工的村民陆陆续续回了村,准备把田里的土翻一翻。

面摊门前的村道开始热闹起来,三五成群扛锄说话的,拖牛赶路的,连小孩都没闲着,得了空,就往田垄扎堆,热闹得紧。

干活儿久了容易饿肚子,村民往面摊门口一挤,掏个一二文钱买干粮,或吃碗素面,手头稍微宽松的,就吃个肉包,来份卤面。

水笙在一旁帮忙递油纸包,收钱,不消几日,三个村的乡民大多都见过他。

来了人买干粮,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跟着赵弛?”

起初,水笙怯场,过去遭受驱赶的经历使得他想躲藏起来,怕别人看到,更怕丢赵弛的脸。

后来,记起赵驰的一番话,他压下准备拔起来的腿,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叫水笙。”

“水笙?”

“嗯……”

“水笙,这是包子钱,拿着啊。”

水笙一晃神,连忙把钱接过,扭头一看,发现赵弛正在注视自己。

在那双黑沉星目的注视下,他抿紧的唇忽然有些扭曲地弯了弯,心里踏实了,继续收钱。

村民们,也不都是只会笑话他的啊……

又来了村民询问,几次下来,水笙挺直腰杆,脆生生应一句:“我叫水笙。”

嘴角弯弯翘起,笑容露出几分自然,少了前阵子的畏缩和怯弱。

村民笑道:“哟,水笙啊。”

水笙仍有少年模样,绿衫裹着清瘦纤细的身形,脸上虽还残留淡淡的藓痕,但丝毫不掩眉眼的清润和灵气。

他羞赧一笑,旁人下意识跟着笑起来。

赵弛看着,忽然开口:“水笙。”

水笙"哎"一声,见赵弛没出声,乖乖捧着收到的钱进屋,将钱装好后,又守在对方身旁。

已经离开的村民回头,瞥见这一幕,嘴巴里“啧啧”称奇。

今日来摊子的客人多,赵弛和水笙都在忙,没说上几句话。

日过傍晚,出了点蒙蒙的夕阳,昏暗橘红的光投在青砖上,朦朦胧的,好不真实。

卖光最后一笼包子,今天的生意暂时做完了。

赵弛瞥见水笙蹲在井边打水,看他手指冻得泛红,接走水桶。

“打水的活重,交给我。”

水笙笑了笑,很快去把桌子和凳子擦了。

从早忙到晚,他喝了药便呵欠连连,眼睛都是湿的。

今晚的药浴还没洗,他摇摇晃晃准备往澡棚走,被一双手拦下。

赵弛:“我出去片刻。”

又交代:“门锁着,等我回来了再开门。”

水笙点点头,扶着门框,目送赵驰走远,听话地把门锁上。

夜里黑,星芒稀疏,山野黝黑。

水笙趴在窗檐张望,没多久,远远瞧见灯火,听到门外传来低沉的嗓音,方才跑去开门。

赵弛扛了一个很大的木桶回来,水笙上前,手心贴着边缘摸了摸,十分好奇。

赵弛:“以后就用这个桶泡澡。”

水笙呐呐:“给、给我的么……"

赵弛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走去后屋,将锅里浸着药草烧的热水倒入木桶。

澡房小,水笙就在屋内泡。

木桶高,他一条腿又不方便,正苦恼怎么爬进去,赵弛看见这一幕,靠过来将他抱起放入桶内。

水笙:“……!”

他紧抱膝盖,水汽霎时间把脸蒸的通红。

“你、你、我……”

却见赵弛背过身,并不看他,道:“水凉之前再抱你出来。”

话音落罢,去了屋后洗澡。

等赵弛一身水气回屋,将湿淋淋的水笙抱到椅子上擦干身子,又拿起挂在扶手的衣袍裹着,逐一系上。

水笙眼睛闪动,瞌睡早就跑光。

赵弛动作利落地把他塞进被褥,又将木桶里的热水拿出去倒。

屋内油灯熄灭,赵驰刚上床,就侧过身把闷在褥子里的少年虚虚揽住。

“水笙,当心透不过气了。”

水笙拖着鼻音哼了哼,害羞归害羞,被赵弛一抱,他就不由自主挨入对方怀里。

“赵驰,你,你对我太好了……”

赵驰拍拍他:“我已无亲人,岁数又比你大,把你当弟弟照顾也是应该的。”

水笙:“噢……”

也不知失落还是满足,下意识把腿放到赵驰腿间,让对方暖着。

第9章

几道春雷惊动,打破山坳静谧。一场春雨轰隆隆涌来,斜斜地贴着窗檐。

赵驰起得早,在灶前一直忙活。

天色将明,水笙揉着惺忪的睡眉眼,裹着被褥抱膝坐起。

过了须臾,披发下地,边套外衫边扶着墙走。

他停在门后,手扶门框。小脸半探,眼睫漆长地望向赵驰,睫毛闪了闪。

赵驰熄灭小灶上的火,看药汤已经差不多了,道:“去洗漱,准备吃点东西。”

水笙乖乖进屋,束发穿衣后,摆开椅子,又去灶台把赵弛做好的早饭端到桌上。

用过早饭,便一口闷药。

苦涩的味道蔓延,他皱起脸颊,忍了忍,将碗底的药汁喝得一干二净。

他微微仰头,展开鼓起的脸蛋,朝赵弛露出一丝腼腆笑容。

“好了。”

赵弛“嗯”一声,顺手拿起瓶罐,拍拍床位,示意他过来涂药。

药膏早晚各一次,水笙够不到后背,便由赵驰代劳。

慢慢解去外衫,灰青色内袍推到腰际,头发拨至肩头,露出大片脊背。

这些日子也算好吃好喝,每日觉足。

水笙长了点肉,脸上还看不明显,肩头已有些圆润。

少年人恢复得快,几乎一天一个样。

他挺直纤细的腰背,泡了将近一个月的药浴,比起刚捡回来的那会儿,藓痕淡化,肌肤白润。

赵驰涂得仔细,照着残留淡淡痕迹的地方,多抠了点药脂厚抹,指腹打磨,使得药油润入皮肤。

水笙眼睫颤动,轻轻抿唇。

他闷闷问:“好了吗?”

赵弛回神,忽略一丝异常,合起药瓶,让他把衣服穿上。

“今天没什么活,待在屋内多休息。”

水笙轻轻答应。

他喝了药,药性一起,人就有些昏昏沉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