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瘸夫郎 第21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他脖子吊在地上,晃晃脑袋。

勉强看清赵弛的模样后,就像看见活阎王,冷汗淋漓,嘶着声,喘气道:“你、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赵弛又给了吴三一脚,转身扶起站不稳的水笙,把人抱到椅子上坐稳。

“水笙,可有受伤?”

深邃星目满含焦虑,恨不得把少年端起到眼前,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翻开检查。

水笙摇摇头,还没力气开口。

男人的手掌沾着雨水,拨了拨他汗湿的发髻与额头。

细滑的肌肤挂了一片冷汗,比雨水还凉,这使得赵弛愈发担心他的情况。

过了须臾,水笙打量自己被宽大掌心握住的双手,欣喜多过方才的畏惧,些许泪湿的眼睫跃出亮亮的光。

“赵弛,你为什么、回来了呀?”

赵弛:“我不放心,就回来看看。”

自打二人分开,进了山林,总有几分心神不宁。

他孑然一人惯了,去哪都无牵无挂,与水笙相识不过两月,乍一分别,变得有点不习惯。

思来想去,傍晚前离开猎屋,淌着夜色,冒着雨,一路往老屋赶。

虽然还算及时,到底晚了些。

少年惊惶不定,对自己却充满依赖。

细细端详水笙亮莹莹的湿润眉眼,心里不是滋味。

低沉的嗓音浮出自责:“不该将你独自留在家里。”

“不关你的事!”水笙少有的扬起嗓子,神色愠怒。

因为怒火,眉眼愈发光亮。

“是、是他,他太坏了!”

二人说着话,完全不顾吴三的死活。

直至此刻,水笙指着吴三骂了一句。

骂完人,出了气,看对方咽几口气才缓慢吐出一口气,苟延残喘,又后怕地问:“赵弛,他会死吗?”

“接下来,要如何做才好?”

赵弛面色冷漠。

“死不了,先绑着,明天一早再带过去。”

水笙担心拖累赵弛。

他脸上澄澈干净,所有情绪一览无余。

赵弛道:“我另有打算,别怕。”

虽然没把吴三打死,可方才进屋那会儿,的确抱着把人掐死的念头。

甚至想,就算弄死又如何?

灾年死了那么多人,各有各的死法,官府哪里管的过来?

纵然将人打死,舍了积蓄,与官服私下打点一番,左右不过被关几日,就有释放的机会。

可水笙不清楚这等不可告人的阴私,赵弛同样不愿让人性的黑暗沾染他干净的脸庞。

仍值深夜,距离天亮,最快至少三个时辰。

水笙被安抚片刻,惊魂未定。

看赵弛要走,连忙伸手扯住对方的手指,又怯怯往角落看了眼。

“要走了吗……”

“不走,”赵弛解释:“外头下雨,一路赶回,一身水和汗,先去冲干净。”

且方才照着吴三的脸给了几拳头,把对方的牙齿打碎了。

手掌被血渍喷溅,若叫水笙瞧清,影响不好。

赵弛目光收敛,示意少年安心,接着走到角落,毫不费力地将吴三拖去柴房。

水笙眼睛转溜溜的,视线跟着男人走进灶间,看他烧热水,煮姜汤。

约莫一刻,水笙捧着冒气的姜汤小啜,驱寒去惊。

火辣的味道灌入嗓子,肺腑跟着烧起来。

泛白的唇瓣逐渐恢复血色,脸颊微微红润。

赵弛一身水汽,走进正堂,先看他,顺带把门关好。

大掌往水笙额头探了探,松了口气。

适才水笙一番惊吓,没起热症已算幸事。

“时候太晚,先回房休息。”

水笙巴巴地撩着眼皮。

赵弛:“……来我房间。”

*

床上,赵弛依旧不放心。

“身上当真没有被伤到?”

水笙闷声:“没伤到,”

怕对方看轻自己,又嘀咕:“我、我还能与吴三扭打,咬、咬了他一口的。”

就是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添没几日的新衣裳被他滚脏了。

他嘴角一瞥,小脸皱成苦瓜,捧着衣角,说道:“都弄脏了。”

赵弛让他等会儿,走到右屋,从柜子取出另一套衣物,又去灶间打了盆热水,拿起巾帕,沾水拧了拧。

“把身子擦一擦,换身就是。”

水笙稍做擦拭,赵弛把他的双腿放进热水里泡,粗糙的掌心替他搓弄脚心脚背。

水笙身量不高,骨架不大,一双脚自然大不了多少。

赵弛的手掌筋骨有力,骨节宽大,时常干活,又习武,到处都生着茧子。

这会儿轻轻松松拢着一双脚,脚趾圆润,指甲也修剪得干净。

脚踝周围还残留些许斑藓的痕迹,泡过一阵子药浴,快要淡化了。

赵弛握着掌心的一双脚,忽然看得出神,搓的时间久了些。

水笙忍不住挣动,脸蛋憋得涨红。

“痒痒……”

赵弛回过心智,松手。

抓起干布将水笙的腿脚擦拭干净,塞回床上。

“躺下睡吧。”

两人如同前些日子一样,并枕同眠,又因为半夜发生的意外,挨得更近。

熄灭油灯前,赵弛瞥见水笙轻皱的眉心,把人拢在臂弯里。

灯火一灭,拢得比往日更紧。

*

翌日,天色擦亮,正堂内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

水笙用过早饭,喝了药,忍不住走几圈,往柴房的门口张望。

“赵弛,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个人呀……”

又问:“要送官府么?”

赵弛神色冷酷,踢了几脚靠在柴房角落的吴三,拖死狗一样拖到院子里。

吴三冻醒,浑身哆嗦。

他眼睛还没睁开,立马上气不接下气地痛呼哀嚎。

“疼,疼啊——”

“要命啦,出人命啊——”

水笙靠着赵弛后背,扶着他的手臂,往地上被捆住的人打量。

只一夜,吴三鼻青脸肿,脖子处积了淤血,黑乎乎的一圈,像恶鬼锁喉时留下的痕迹。

他脸色纠结,心慌意乱。

对于昨夜发生的事,不想轻易放过吴三,可更不愿连累赵弛。

赵弛捡起麻绳另一头,道:“水笙,带上钥匙,我们出门一趟。”

“噢……”水笙慌忙把钥匙抓起,紧挨着男人。

天色尚早,灰蒙蒙的,春风裹着一丝暖意,台阶四周前几日清理过,又冒出几蔟青色苔藓。

“赵弛,我们去哪里呀?”

水笙不时扭头,轻抿的嘴唇微微张开,小脸蛋都扭曲起来了。

缘由无他,赵弛把吴三绑成个粽子,拖在地上走。

泥地都是石子啊,砂砾啊,衣裳很快磨破。

吴三贴着地面的身体到处都渗出血迹,嗷嗷喊疼,喊救命。

他紧咬小牙,看得牙疼起来。

几个村民蹲在屋舍前吃早饭,听到动静,连忙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