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瘸夫郎 第34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水笙嘴唇一瞥,故作镇定的神情好不委屈,眼眸几分湿润。

“疼,今天好疼了,赵弛……”

赵弛目光转向大夫。

老头儿笑道:“忍忍,疼是好事,说明起效,恢复得快。”

赵弛无奈,又不便这时候打扰大夫。

别无他法,掌心拢紧两只发凉的手,擦去少年肌肤的冷汗。

水笙听到大夫的话,继续强行忍耐。

后来实在忍不住,吞声抿唇,泪水从眼睛簌簌滚落。

赵弛怕他乱动,掌心固着他的脑袋,唯有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大夫撩撩眼皮:“你这当大哥的,都不晓得安慰安慰,光看着人哭啦。”

老头儿家里有几个后生,比水笙小好几岁,有时喜欢耍性子,爱哭,他老头对着几个娃娃也哄过。

人老了,心肠子比年轻的时候变得更加软,看不得小后生哭呐。

赵弛:“水笙,别哭……”

大夫一笑,又两针扎入穴道。

“怎地来来回回只会这一句。”

水笙嘴角一滑,更觉委屈了。

少年后脑勺稍都是银针,泪水打湿滑嫩的脸颊。

赵驰心疼,想做安慰,无奈平日鲜少与人往来,嘴上笨拙。

水笙短促呜咽:“疼。”

赵弛束手无策了,捧起那张湿漉漉的脸蛋,就着半跪屈膝的姿势,缓缓靠近。

水笙眼皮湿湿的,眼尾一热,涌出的泪珠顿时止住。

后脑阵阵发热,疼还是疼。

可他顾不得疼,而是变傻了。

赵弛捧着他的脸,薄而干燥的唇贴在他额头,又往眼皮两边滑,慢慢吃干净他眼角的泪水。

靠得近,彼此都有点气急。

水笙呆呆地,挂着泪珠子的眼睫飞速闪动。

赵驰燥热,耳廓少有的燥起来,所幸晒得黑,看不出端倪。

大夫一瞅,笑歪胡子。

“你两当真是兄弟?”

老头只有安慰十来岁出头的,或者更小的娃娃,才上嘴亲几口。

到了水笙这年纪,就不合适咯。

赵弛:“我待水笙如弟。”

最初,帮水笙取名时,想着要不要让对方跟自己姓,如此做了兄弟更亲近。

后来又担心,万一有天水笙寻到本家的亲人,想跟本家的姓氏,他岂不是弄巧成拙了,于是只叫水笙。

水笙顾着想刚才的事,一时半刻没开口。

他迷迷糊糊,心想:赵弛方才可是亲了他的眉心,舔他的眼角,还吃他的泪水?

乱糟糟的,居然一瞬间就忘记了。

赵弛看着少年不哭了,虽然有点后悔一时冲动,但有效就行。

(下)

日过头顶,二两人前后走出医馆,默契地没说话。

两道影子相继落在门前的台阶上。

水笙瞅向比他长的影子,脸上还热,下意识绞着手指,抿唇不语。

赵驰:“先送你回客栈。”

闻言,水笙抬头。

观望天色,骄阳如火,这一趟赶路,不知又要流多少汗。

“我跟你去,”赶在赵驰皱眉前,连忙补充:“就在附近等你,不会乱走,如此能省些时间。”

赵弛犹豫。

如今水笙会看人脸色了,对着赵弛,偶而能揣摩对方的心思。

他轻轻拉住对方手掌:“白天睡了很久,这会儿精神,带我去吧,赵弛。”

目光相对,赵弛缓下神情,似乎叹了一声。

不多久,马车驶向码头,后边的少年露出得逞的浅笑。

搬运官盐的地方严禁闲杂人等靠近,马车停靠在距离码头最近的沿岸。

水笙寻了处树荫坐,一边看马,一边等人。

沿岸靠河,凉风习习,有些商贩停在附近摆摊。

卖些粗茶饼子,或者馄饨面条。工人歇息时,有时会往摊子边上涌,周围的买卖大多如此。

水笙停在此地纳凉,颇为清爽。

与他相比,在码头搬盐的工人们可就煎熬许多。

纵使河边吹风,一伙人身负重物,来来回回的干活,很快就淋出一身汗。

水笙张头探脸,视线穿过河水,越至对岸,想在搬盐的工人里寻到赵弛的影子。

旁边不远的摊贩瞧见,笑呵呵道:“小后生有认识的人在码头啊。”

水笙腼腆地点头:“我、我在找……我哥。”

对方摆摆手:“天热,来吃完粗茶,不收钱。”

水笙不好意思白吃人家的茶水,从兜里掏出两个铜板,买了块煎饼。

他回到树荫下,就着茶水慢慢啃饼子。

倏地,睁大眼眸。

一帮男人扛着盐袋走出,各个光着膀子,汗水滚滚,显然热得厉害。

水笙眼神颤了颤,越过这些强壮,精壮,各有不同的身躯,犹犹豫豫地扭开眼睛。

心想:为何还没看见赵弛呢?

对方会不会跟这群盐工一样,光着膀子干活了?

摊贩看他急切,抱着饼子忘了啃,就问:“小后生,咋啦?”

水笙为化解窘迫,捧着茶水喝,支支吾吾,闪烁其词。

“看不见我哥。”

话音刚落,眼睛胶着在一人身上。

他看见赵弛了。

赵弛体骨比大多人强健,活自然做得又快又多,汗水从身上流。

与他错身而过的盐工不禁打量,满脸纳闷。

“咋不脱了啊,冒那么大汗,不热吗?”

赵弛当然热,目光沿河岸扫了一圈,隔着距离,似与水笙相望。

周围盐工来来往往,一帮男人光着汗油油的膀子,水笙还一直朝码头张望……

约莫半刻,水笙再次等到赵弛扛着盐袋走出来。

少年的眼神有点呆,手上的茶水快洒到地上了。

他眼珠错乱地转了转,捧紧茶碗,眸光又恍幽幽地飘回赵弛身上。

对方也脱了衣袍,脖子挂着一条擦汗的棉布巾。

露出的大臂和腰背结实有力,因扛着盐,臂膀鼓起富有力量的弧度,蜜色的体肤泛出油光,像头野兽。

赵弛平素寡言,给人的感觉大多是冷淡沉默的。

此时的男人褪去衣袍,经烈日蒸腾淋着热汗,反倒多了几分攻击侵略的气质。

码头边,与赵弛距离的不远的盐工龇牙一笑。

“咋又脱了?”

他们嫌热,光了大半天膀子,看赵弛没动静,错肩经过的时候大咧咧打趣两句。

当下咽回玩笑的心思。

褪去上衣,赵弛比他们有看头多了。

男人嘛,无论到哪里总免不得比一比,比哪里大,哪里有力气,赵弛还是个练家子,搬盐比他们快上许多。

今日结算工钱,不知比他们拿多少,想罢,踩着火热的地,心里生出几分酸酸溜溜的滋味。

赵弛没与盐工闲话,多搬点,就能多挣些钱。

杨柳依依,直至身影消失在船尾,望不见了,水笙慢腾腾收起视线。

并非他多留恋,而是没见过这样的赵弛,越瞧越稀奇。

摆摊的小贩与他一起看,瞧不见了,收起抻得老长的脖子。

“刚才那个登船的男人是你哥啊?”

水笙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