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瘸夫郎 第53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背着大门的身子轻颤不止,他强忍酸楚,准备把门关好,甫一回头,却见半掩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竟是赵驰去而复返。

“昨天你一直不跟我说话。”

赵驰觉得不踏实,选择回来看看。

水笙果然故作镇静。

瞧着少年蹲在门后悄悄眼红的模样,赵驰走过去,先放下手里的东西,继而抬起手背轻轻擦了一下。

水笙呆呆地,慌忙解释:“我,我没哭……”

赵驰:“灶里留了东西,只够今天吃的。天热,食物存不久。袋子给你放了钱,饿了就找个摊子吃东西。”

水笙鼻子一酸:“嗯……”

赵弛看他无精打采,不禁往前靠近两步,将人轻轻抱在怀里。

水笙伸出胳膊,环在男人健壮的后腰上。

他瓮声瓮气:“昨晚忘了问,几时回来?”

“很快。”

赵驰原定计划进山六七天,比从前半个月的日程缩短一半,可这会儿也不确定了。

无言的沉默。

赵驰垂下双目。

他嗓子干燥,心里冒出一道声音,催促着他,最好做点什么。

不能直接走,起码把水笙安抚好了才能放心离开。

第36章

拥抱片刻,水笙自知不能再耽误时间。

秀气翘挺的鼻尖抽了抽,闷声道:“你出去吧。”

眼睛仍红得像兔子一样,说着乖巧懂事的话,神色却可怜巴巴的。

赵驰望着他,喉头滚动。

纠结半晌,最缓缓低头。

干燥的唇在那泛红的眼皮碰了一下,轻轻地,嘬了一声,两只眼睛轮流亲了亲。

一触即分,小心翼翼的吻,果真把强忍难过的人哄住了。

“……我走了。”

水笙捂着眉睫,乌黑湿润的瞳仁不断震动,闪烁,从一只可怜兔子变成呆傻兔子。

他迟钝地“嗯”了声,等赵弛掩门离开,指尖颤抖地抬起。

先搓了搓脸蛋,热滚滚的,跟沸水里捞出来似的。

又原地转了半圈,如踩在云上,如喝醉酒,轻飘飘,晕乎乎的。

他踉踉跄跄地扶着墙跑回屋内,借着木台上的铜镜一照,脸蛋比山上最近结出来的果子还红。

水笙坐在门槛上,咬唇抱膝。

赵弛刚才抱了他,还亲他的眼睛。

这是第二次,赵弛亲他的眼睛。

跟第一次在医馆安慰他相比,水笙的心跳比起上次更甚,手脚软趴趴的,人又慌又热。

穿堂风都吹不散颊边的热度,水笙回屋喝了半壶凉掉的茶水,脸颊的滚烫适才下去几分。

只这样,他就满足了,会乖乖等对方回来的。

水笙傻笑着,将院子扫了一遍,抱出柜子里的被褥晾晒,又拖了张椅子,盖上垫子,侧身躺在屋檐下。

他身子偏寒,暑热时,肌肤都是微凉的,晒会太阳,手脚容易暖和。

今日赵驰不在,关了摊子,上午不用干活。水笙捧着书,一边诵读一边晒太阳。

小狼怕热,趴在桂花树的荫蔽处吐舌头,闷了就让水笙给它挠挠下巴,守在旁边睡觉。

午前,水笙就着灶上留的食物填饱肚子,还多喝了一碗甜汤。

将大门锁好,书囊挂在肩膀上。

少年回头打量空空的院子,意识到赵驰已经进山了,强忍镇定,吆喝一把清亮的嗓子。

小狼抖抖皮毛,威风堂堂地跟上。

水笙脚边跟着狼犬,提前一个时辰走去桃花村。

炎热晌午,这会儿留在村里,坐在树下乘凉的村民大多上了年纪。

老人看到他,笑呵呵问:“小后生,赵弛呐,怎么不带你一块啦。”

村子每日来来往往只那么些人,多了谁,少了谁,一眼就知晓。

水笙心下一酸:“他有事忙去了,很快回来的。”

老头儿“噢”一声,年纪大了,有些健忘,顺着问:“你是他夫郎吧。”

水笙虽未点头,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否认。

只是心慌得很,怕被人揭穿。

村民们大多看热闹,听完都笑了。

“柳老头你记错啦,人家是兄弟。”

“嗬,赵弛那么大一个人,哪来这样的弟弟,我看你们才记错了。”

没等村民争出个结论,水笙飞快地迈着腿,瘸子也能沿着田地跑起来。

小狼呜呜长嚎,绕着他的腿钻来钻去,与他一路到了学堂。

*

水笙今日来得早,别的学生都没来。

院子几株树,午时荫蔽,树下伏一人影,正是李秀才。

李文秀难得没睡懒觉,正奋笔疾书,写着什么。

瞥见门外来人,笑吟吟地:“来那么早。”

眼一瞅:“你大哥没带你过来?”

水笙闷闷点头。

他进了门,担心小狼吓着人,让它到屋后挑块阴凉的地方趴好。

小狼往他手背蹭了一下,踱到后院,寻了个角落,独自趴下。

李文秀并不驱赶,有一头狼犬看家护院,传出去多威风,还省得村民围观,落个耳边清净。

李文秀道:“边上有凉茶,自己吃吧。”

“谢谢先生。”水笙给自己倒了茶水,瞥见对方杯子空了,重新给他添上。

“真贴心。”

水笙腼腆一笑,抱着陶瓷杯子慢慢啜饮。

他性子安静内敛,素日里与人说话相处,很少敢直视对方的脸和眼睛。

这会儿闷了,挺直腰杆,双手抱着杯子,先盯着大门,又去看地上摇晃的树影,看得两眼恍惚,悄悄将视线落在灰色书案上。

一眼瞧去,看清楚李文秀并非在提字,对方疾笔如风,似乎在誊写。

李文秀余光从少年好奇的脸上扫了一下,笑着叹气。

“暑季炎热,前些日子又泛懒,堆了数日的书需得这几日抄完,下旬送到城内的书斋去。”

“抄书?”水笙疑惑,“为何呢。”

“自然为了挣钱,”李文秀解释:“每月抄写,月钱可得二两银左右。”

水笙睁圆眼睛:“好,好多……学生以为先生办这学堂……”

李文秀扶着腰:“给我捶捶,腰酸。”

又道:“教小孩子来来去去念的那些不费事,打发打发时间,省的我这骨头懒得挪不开窝。”

水笙乖乖捶着手,力道轻轻地。

“……”

李文秀:“重一些,放心吧,锤不坏,”

说完,背上的力气重了几分。

李文秀自顾自地开口:“乡下没什么钱可挣的,挣穷人的钱,不算本事。”

又继而哼笑:“我要挣,就去挣城里那些有钱人的钱。”

说着,指了指案上的书:“你先生其实不靠誊抄来钱,我卖出一本画册,可比书值钱多了。”

比了比手指,做出一个数:“少则十几两,常价有二三十两不等。”

水笙逐渐停下锤动的双手,霎时呆愕。

往手背一捏,疼的……!

什,什么画能卖二十两银子?

他哆嗦着,怯声道:“先,先生,能教学生作画么……”

李文秀哈哈一笑,抬眼看他:“想挣钱啊?”

水笙被打趣了丝毫不恼,诚实地睁大双眸,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