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瘸夫郎 第79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水笙窘迫,他与叶海山道了声问候,立刻回房避开,不久,小莲和丹丹相继回房。

深夜,水笙如常被冷醒。被褥里阴凉,左手往腿上一抹,冻得像冰块,还有几分隐隐的疼。

临出门带了药膏,正准备摸着夜色取药,忽然听到外头响起吵闹的动静。

隔着门听不清楚,依稀分辨出是伯父与伯母说话。

水笙本不该探听,转身之际,却听得伯母嚷了一句:“你就是要把他当成亲生儿子!”

怔愣半息,水笙披上袄子,摸着深冬的夜色,哆嗦地往正房靠近。

“你别以为什么都没说我就不知道!”

“翠姑,你到底在说啥……”

何翠姑笑了声:“嘴上说着留他住一段日子,其实就没打算让他离开,对么?”

“……”

“叶海山,我忍不下你这副性子,究竟要等到几时,才能真正为咱们家好好打算?”

“翠姑,此话何意,我,我几时不顾咱家了,这些年我与你的情谊难道是假的?!”

何翠姑自嘲一笑:“是,你顾家,但你更顾着你那些弟兄,朋友!你讲义气,为了那口义气,即便有十分好,留给家里的,只四五分,别的都给了你的那些义气!”

“我何翠姑虽然是个普通百姓,大字不识几个,可你要讲义气,我不阻拦,只盼你多念着家里,给家里多添几分好……”

“如若你要认侄儿当成自己的孩子,我照样无话可说……这些年你不开口,可我晓得,你叶海山嘴上无所谓,却也想有个儿子。”

“呵……可惜我身子坏了,想尽法子,最后只给你生出两个女儿,你对你那侄儿,恨不得捧到手心,夸到天上。”

叶海山:“翠姑,我待小莲和丹丹怎么样,你还不知吗……”

“是,你待她们好,但这跟你想要个儿子并不相悖,尤其……他还是顾英芳的儿子!”

“翠姑!”

何翠姑喃喃:“当年你跟叶海河都喜欢顾英芳,她没选你,听闻他两的死讯,你还失魂落魄了好几日,我都看在眼里。为叶海河难过不假,对顾英芳,只怕你心里更是难受得紧吧。”

“翠姑,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才十几岁,如今已年过四旬。与你成婚多年,我怎么还会对她有喜欢的心思。”

何翠姑:“嘴上不认,心里却不见得这样想。”

“她是我弟妹,已经死了……”

“……”

房内一阵沉默。

水笙听清屋内的话,愕然地往后踉跄几步。过半息,稍抬眉眼,与不知几时站在角落里的小莲对上目光。

他朝对方点了点头,静静地走回房间。

这晚上,水笙彻底无眠。

翌日,已到新年前夕。

天色擦黑,水笙扶着墙站起,默默收拾行囊,又留下半袋碎钱放在枕边。

无论长辈有何纠葛恩怨,都轮不到他指手画脚。且大伯和伯母这些天未曾亏待他,伯母心有怨言,亦不曾迁怒到他身上。

都是一家心地良善的人,会发生今夜的争执,无论谁对谁错,绝非三言两语能说得明白的。

大伯父家很好,可惜……这里始终不是他的家。

他的家在哪里?

水笙眼前浮出一条泥巴村道,道边有个悬了块幡布的面摊。

往里步行一刻多钟,铺着大石台阶的老屋映出脑海。

屋舍虽然陈旧朴素,但里头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处角落都由赵弛跟他打理过。

最重要的是,那里有赵弛,有赵弛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水笙扶着左腿,从后门缓缓离开。

寒风打在身上很是阴冷,他背着包袱,孤零零站在擦黑的天色里,回头朝小院望去。

半晌,水笙收起茫然的神色,吐了口气,坚定地往前路步行。

快新年了,是时候回到真正的家。

他拿起骨哨,吹响,吹响。

好想赵弛……

水笙打算寻个背风的地方歇息,等天亮再去市集租辆马车。往前迈出几步,却听身后跟来脚步。

他一怔,摇了摇脑袋,为何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晦暗中一道身影将他笼住,带着通宿的寒气。

水笙哆嗦了一下,随即一暖,整个人被对方抱得严严实实。

脖子上的骨哨……居然真的帮他把赵驰变出来了?!

水笙呆呆的,也乖乖地,由着赵弛将他抱到灯笼光线微弱的角落。

男人上上下下打量,急得鼻端出汗,目光俱是担忧和愤怒。

“为何天没亮就收着包袱走了,他们欺负你了?!”

水笙嗫嚅,话没说出来,眼睛落下两行湿泪。

他一下子扑到男人怀里,摇摇头。

“没人欺负我……”

“赵弛,我好想你……你带我回家好么……回只有我们两个人家……”

第57章

街上冷,水笙的手和脸摸起来冷冰冰的,不是说话的地方。赵弛把他笼在怀里,打横一抱,径直往码头方向过去。

北风拂面,他的胸膛却异常火热。

紧了紧抱着怀里的份量,垂目打量,眼底浮出喜色。

自分开后,连日来压抑在内心的烦闷,霎时烟消云散。

与赵弛的持重比较,水笙则鲜活多了。

他努力睁大眼睛,乌瞳转溜溜地看着人。此时无限欢喜,却未开口说话,只能紧紧贴着对方,用胳膊搂紧赵弛的脖子。

其实他有很多疑惑想问,但话刚过嗓子,瞬间咽回肚子。

少年抿着唇,仿佛被什么东西滞在喉间,令他眼眶涌出又酸又胀的湿意。

与赵弛见面,虽然十分欢喜,可也夹着许多酸楚和委屈。

他抱着对方,安安静静地把脸贴在宽阔的胸膛上。

途中,两人一语不发,似乎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来到码头,赵弛抱着水笙走进一条船只。

天还没亮,周围没有开张的客栈,只能回到船上将就一会儿。

赵弛租这船只,起初是图个方便。

既能省点租钱,又方便在码头上工,如今把水笙带到船里,却成了意料之外。

船只泊在岸边,水汽多,难免阴冷,潮气重。

赵弛放下人后,叮嘱道:“先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水笙抱着包袱乖乖坐在船上,好奇地打量四周。

约莫半刻,赵弛拎了盆烧好的炭进来,炭盆安置在他脚边,转头下去,很快又拿了一壶热水回到船上。

赵弛曲膝半蹲,将半壶热水倒入木盆,又往边上的碗里倒满。

接着拿出棉布浸泡拧干,握起水笙的手擦拭。

擦完身上,揭开棉裤腿,将一双纤细的双脚放入水里,对那稍微扭曲的左腿,也如呵护宝贝,掌心裹着每一寸慢慢搓动。

适才还像个冰人的水笙,不多时就被搓得热乎乎的,手脚已能动作。

他舒展手指,指尖放在赵弛肩膀上,触摸着,仿佛要查验真假。

“赵弛,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赵弛抬起双目,见他脸上浮出血色,停去手上动作,拿起碗里的吹吹了吹,给人喂上。

水笙饮一半热水,五脏六腑瞬间暖和。

他摇摇头:“喝够了。”

到此,赵弛方才罢休,将他抱在怀内,换了个姿势坐好。

“这些天我没回村子,一直留在镇上,在码头附近做点工。”

“唔,那这些炭上哪儿弄的?”

“跟工头买的。”

“我出来匆忙,还没给大伯留话……”

“天亮后我差个跑腿上门捎句话,就说你回去了。”

解完水笙的疑惑,赵弛盯着人,掌心往里探去,一丝不苟地沿那薄薄的腰肢丈量。

半晌之后,轻抚掌下柔软的脸颊,言简意赅地道:“瘦了。”

“他们可是没好好待你?还有今天为何突然离开,水笙,将这段日子的事与我说说。”

水笙被赵弛搂在怀里坐稳,背靠着对方,双手也被那两只大掌拢在一块,十足地安稳温厚。

他顿觉踏实,不由放软身子,将昨夜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详细告之。

“事情就是这样……伯父伯母没有苛待我,他们还为我的缘故产生争执……”

水笙喃喃:“我留在那里只会叫他们难堪,别人家过年都和和气气的,哪有大半夜吵架的……所以我回房后想了会儿,天不亮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