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瘸夫郎 第8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浪费钱……”

说罢,认真摇摇头,眼睛有些湿。

乞丐神色急切,示意不必在他身上浪费钱。

从药铺到衣铺,近乎二两银子就花出去了。

这年头哪都闹饥荒,他从很远的地方逃过来,不知见过多少疾苦。

平常四口人家,拢共四五两就紧着肚子过完一年,甚至有很多人填不饱肚子,赵驰却在他身上一下子花了那么多钱。

他的一张小脸快皱成苦瓜模样。

赵弛嘴角缓慢上扬。

最近笑的次数比过去多了不少。

“钱没了可以再挣,不必担心。”

乞丐嘴唇颤动,还没开口,掌柜已经手脚麻利地把衣物和鞋子打包起来,一并交给赵弛。

“客人若有需要,欢迎下次再来。”

赵弛看了眼闷闷的少年,提起包裹塞进板车上。

身后的人不愿离开,他好笑地开口:“过来。”

乞丐“嗯”一声,因为揣着心事,差点被门槛绊倒。

赵弛及时搀他:“别摔了。”

说完,又把人抱上牛车。

乞丐整颗心乱糟糟地,又怕添麻烦,只得老老实实并膝坐稳。

*

已过未时,东西采买完毕。

牛车不大的位置被占去一半,装满米、面和盐。

而乞丐抱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坐在另一头。

赵弛牵着牛车出城,车轮碾过泥地,咕噜咕噜,车板摇摇晃晃,乞丐也摇来摇去。

他担心袋子里的米面摔落,不时伸手去扶。

从县城返回溪花村的路并不好走,坑洼地很多,路况窘迫。

没多久,轮子陷进水坑,赵弛下去推车。

乞丐不好干坐,跟着帮忙。

赵弛皱眉:“快下雨了。”

他身强体健,若冒雨赶路,回到村子后顶多喝一碗姜汤就足够。

倒是少年,暴露在空气里的手指红通通的,显然冻得不轻。

得在雨势加重前赶回溪花村。

天不遂人意,天色变化的速度远比赵弛预料的快。

牛车行至半途,周围浸在一片晦暗朦胧里,山野哗哗作响,浓密的雨水连绵打落。

乞丐撑开伞,发现赵弛的头发和身前湿了一片,连忙往前凑。

赵弛道:“不碍事,顾好你自己。”

乞丐眼眸闪了闪,瞥见雨水打在对方脸上,小心翼翼地展开袖口,沿着男人成熟坚毅的眉眼擦拭。

一阵沉默,雨越下越大。

无论赵弛怎么劝说,乞丐坚持两个人撑一把伞。

待到后来,赵弛没辙了,抬手一抱,把人抱在怀里。

“把伞柄往我肩膀搁,可以省些力气。”

乞丐照做。

如此,雨水遮去大半,只这姿势叫人颇觉不自在。

牛车踩着坑坑洼洼山路,时而颠簸。

乞丐挺直的腰杆酸乏无比,赵弛觉察,将牛车驱慢了些

“靠我身上。”

乞丐:“……”

没多犹豫,慢慢往结实宽厚的胸膛靠近。

他从没被这样对待过,也不是小孩子了,难免害羞。

天过傍晚,到处黑漆漆的,总算回到铺子。

回到小屋,赵弛转去烧水,两人先后冲了个热水澡。

室内,乞丐捧着姜汤喝干净,身子暖和许多。

他头发半湿,穿的是新买的灰青色棉质衣袍,有些局促,又挂着欣喜。

油灯幽幽,夜深人静。

赵弛吃饱喝足,瞥见少年微微不安的模样,心神微动。

两两对视,乞丐下意识低头。

赵弛清了清嗓子:“……可有想起什么。”

乞丐摇头。

赵弛:“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没个名字。”

说罢,从一层柜子取出包裹,摞放几本书籍和纸笔。

久置不用,纸张发潮起了些霉渍。

“我曾参加过武举,还算得识字,如今看情况给你取个名,如何?”

乞丐抱着膝盖点头,唇角翘起,忍不住往赵驰边上挨近,黑润纯洁的眼眸闪烁。

一刻钟后,赵弛拿起笔墨,在陈旧的纸张点了点,不紧不慢地写下两个字。

“带你回来的那日,下了很大的雨,你因北方闹旱而来,又在雨夜跟我相识,水,可生万物,何尝不是另一种遇水重生。”

“今后,就叫水笙。”

生,取笙,也算与少年灵秀清净的模样相配。

于是,乞丐漂泊数年,今得以安定,还有了个新名字。

水笙。

第6章

水笙醒了。

屋内静悄悄地,窗户微敞,一丝亮光透入,水珠断断续续地打在木头上,听起来好不欢快。

他抱着堆在膝盖上的被褥,发呆之际,昨夜赵驰为自己取名一事涌上心头,湿润灵动的眉眼顿时弯了弯。

起身将被子叠成块,又套上崭新的灰青色外衫,不太熟练地系上纽扣。

少年神色珍视,依次小心摸了摸衣襟、袖口、衣摆,双脚套进鞋子,干净又暖和,如同踩在云上。

待整理好衣裳,他走到桌前,赵弛昨天夜里写的那张纸还在。

水笙捧起纸,仔细打量“水笙”二字,唇角翘起,忍不住雀跃。

赵驰从门口探身:“醒了。”

他轻轻“嗯”一声,瘸着腿跑到门后站定,眼睛闪啊闪,又搓搓手,想给对方帮忙。

赵驰轻勾嘴角,说话声音低了些。

“摊子小,活不多,无须时时跟着。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饭。”

水笙想起自己还披头散发的,连忙去找木梳子。

他手忙脚乱折腾半晌,虽然同赵驰那样把头发全部束起来,但架不住笨拙手生。

男人束发,一丝不苟,周正端庄。而他头上的发丝这里翘一点,那里翘一点,显得毛躁可爱。

灶台飘出喷香的气息,水笙来不及重新束发,匆匆赶去刚忙,将碗筷都捧进屋内。

门开着,夜里的雨已经停歇,天光隐在云后,朦胧梦幻。抬眼张望,山野流荡潮湿的气息,一片勃勃新绿。

漫长寒冷的冬天居然过去了。

水笙愣愣杵在门边,心绪起伏恍惚,感觉不太真切。

几日前,他还躲在不远的石块底下,饥寒交迫,指不定哪时就死了。

如今,却睡在遮风避雨的屋子里,桌上摆着刚出锅的面条,汤汁浓郁,香气喷发,一碟包子更是捏得白胖蓬松,令人垂涎。

水笙咽了咽嗓子,小心翼翼地与赵弛对坐。

桌子稍小,赵弛体格宽大,腿又长,两人刚坐下,桌底的腿便碰着了。

赵弛拿起筷子和木勺,就着汤吞了一大口面。

“改天重新打一张桌子,两个人用着小了。”

水笙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太容易满足,觉得怎么样都好。

他饿怕了,一张口就狼吞虎咽。

长久饿惯的肚子吃不进太多食物,吃完半碗面条和两个包子,又灌了半碗汤,水笙捂着腹部,脸色苦恼,眼巴巴地紧盯还剩的早饭,不住吞咽嗓子。

赵弛说道:“放着吧,下顿给你盛少些。”

看少年可怜兮兮地抱着碗不想撒手,只得放低声音,话里几分哄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