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六果
咕用咕用,从祁妄怀里离开,头晕眼花,宋鱼又赶紧躺回自己的枕头上。
怀中一空,乌黑而散乱的头发从手指划走,祁妄脑子里盘亘着刚刚看到的画面。
那小红点。
想啃。
他是太子,若是直接把宋鱼摁在这里,谁敢拦着!
宋鱼才躺好,朝祁妄看过去,就见刚刚分明脸色缓和的太子殿下,现在脸色又一片晦暗不明。
眼前飘过的那些字,也没有什么重点内容。
宋鱼想着方才苏韵和提过的迷迭散,“殿下,听说陛下让太医院研制药效强的迷药?”
思绪被打断,祁妄手指摩挲着宋鱼盖在身上的被子,吁了口气。
也不是现在非啃不可。
刚刚为了捞宋鱼,两步冲来,现在人已经躺回去了,祁妄却没再起身回椅子上。
只就着这个姿势,靠在宋鱼床榻上的一个抱枕上,懒散应了一声,“嗯。”
想到宋鱼刺晕那小内侍的手段,祁妄掀起眼皮朝宋鱼看过去。
乌发散在枕头上,白皙的脸上,嘴唇尤为殷红。
黑漆漆的眼睛正看着他。
在他看去的时候,那眼睛弯弯,朝他笑,很亮。
祁妄道:“你用的那药,趁早收好,别存着什么领功领赏的心,这能是什么正经上得了台面的东西,当真以为献上去了就能讨赏?
“自己留好了,关键时候保命用就行了。”
语气里带着嘲讽。
却又补充一句,“谁也别提。”
【确实,皇上下令让太医院研制迷药的时候,我当时就很震惊,一个皇上,要这玩意儿干嘛?】
【所以下令一年了,太医院也没有一个人敢献药,都怕惹麻烦。】
【等等,刚刚苏韵和是不是问小鱼用的是不是迷迭散?还说不会和小鱼抢功?】
【呃……确实。】
【主角受到底要干嘛啊?我真的觉得他不安好心。】
【搞笑,宋鱼连累主角受被罚,连太医官职都丢了,难道主角受还要做什么圣母吗?】
这些字又吵起来了。
宋鱼不想看。
但字可以躲避不看,心里的难受是躲避不了的。
阿和哥哥的确是和他打听迷迭散,专门告诉他可以立大功。
祁妄眼看宋鱼脸上的神情明晃晃的黯然下去,皱了下眉,只当宋鱼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又难得耐着性子多说几句。
“就算是真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大碍,最多是被人询问你药从哪来,大不了你只说是孤给你的就是。
“你才解毒,身子弱,想那没用的平白损耗气血。”
宋鱼说不上心头是什么滋味。
他以为阿和哥哥是这个世上与他最亲最亲的人。
养父死了,就剩他和阿和哥哥了。
可阿和哥哥并不关心他中毒,也不关心他身体,甚至到现在也没问过一句这三年过得如何。
只拐弯抹角的问迷迭散。
祁妄倒是两句话都是为了他着想。
宋鱼分得清好赖,朝祁妄眉眼弯弯的笑,“谢谢殿下。”
祁妄冷哼,看着宋鱼的嘴,“怎么谢?”
宋鱼立刻道:“我对殿下忠心耿耿,殿下让做什么便做什么。”
祁妄捻了下手指。
你最好是!
目光从那嘴唇落到乌发遮掩若隐若现的锁骨上,祁妄声音透着一股散漫,“孤把王氏打死了。”
宋鱼心头一紧。
这是终于要问他与安平伯府的关系了吗?
以前在冷云山他说的含糊不清,祁妄也没问。
现在——
“王氏临死之前,和孤说,你在安平伯府勾引人……”
宋鱼差点垂死病中惊坐起,但头太晕了,只胳膊肘勉强撑着,起来一点,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愤怒,“她胡说,我没有。”
松垮的衣裳经不住折腾。
半露肩头。
祁妄看着他,“嗯。”
宋鱼皱了下眉。
一时间,祁妄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瞪着。
准确的说,是宋鱼瞪着。
祁妄靠在靠枕上,神情自若。
但宋鱼知道。
祁妄在等他主动说。
要说吗?
祁妄这一声嗯,是表示信任他相信他。
能说吧!
祁妄都杀了王氏了……
宋鱼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祁妄是故意杀王氏的,就是在专门向他证明,值得信赖,他们是站在同一方的。
心里短促的挣扎了一瞬,宋鱼泄了气,扑通,又躺回去。
眼睛望着头顶的纱帐,“半年前,安平伯夫妇俩找到我,说我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如何被找回去。
如何被哄着在科考前改了名字,在试卷上填写宋时安的名字。
如何在功名下来之后被赶出府。
宋鱼一股脑全说了。
不过没提与苏韵和的关系。
祁妄要是问,再说吧。
一股气说完,宋鱼盯着头顶的纱帐,却没等到祁妄的声音。
嗯?
怎么回事?
睡着了?
宋鱼撑起脖子,朝祁妄那边看,一眼看去,和祁妄黑沉沉的眼睛四目相对,“殿下?”
祁妄眉心很轻的皱了一下,“孤在想,只是一个强占功名,真的值得王氏抗住半斤的酷刑?宁愿死都不说?”
王氏闭口不提想要守住的秘密,就只是这个?
换句话说。
安平伯府折腾半年,就只是为了占取一个功名?
这些荫封之家,明明都不太在乎这些的。
祁妄声音低,宋鱼没听清,“啊?殿下说什么?”
祁妄吁了口气,坐起身来,探着身体将宋鱼滑下肩头的衣裳向上提了提,“被卖为奴的时候,很难过吧?”
宋鱼先是一怔,跟着鼻子一酸。
是呀。
好难过的。
可从事发到现在,他一直在马不停蹄,都没有时间难过。
【我真没想到,问小鱼这句话的人,竟然是本剧杀人如麻的大反派。】
【祁妄是杀人如麻,但细究下来,被他杀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母后祭日的祁妄VS剖白过去的小鱼,哎,都挺可怜的。】
……
安平伯府上。
送走传话的内侍,安平伯蹙眉立在廊下。
三日后狩猎。
陛下的意思是,让他杀太子。
可他原本是想要与太子结盟的。
“爹!咱们怎么可能和太子结盟!他杀了母亲!”宋时安哭的眼睛红肿,“母亲是被冤枉的,母亲根本没有刺杀丽妃娘娘,现在却被扣上刺杀宫妃的罪名!”
一想到王氏血肉模糊的尸体被丢在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