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冻感超人
苏兰贞搁在膝上的双手微蜷,“若我,不答应呢?”
卿云心下一颤,方才那已是他想说的最后一句话,听了苏兰贞这话,却又忍不住道:“你凭什么不答应?”声音却也已有些发颤了。
“我想见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行?”
苏兰贞双眼始终不放松地盯着卿云,“若你真的厌我,对我没有半点情谊,那我便应你。”
卿云手指因大力已逐渐泛白,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直冲心头,他忽然什么也不想顾,再不想粉饰了,什么该与不该,他不管了!他什么都不管了!
卿云倏然起身,他仍是未看苏兰贞,手指哆嗦着伸向自己的腰带,解开了腰带上玉扣。
苏兰贞原正看着他,见状便立即垂下眼回避了眼神。
不过片刻,苏兰贞垂下的视线中便见上衫落在卿云的臂弯里,卿云已移步到了他面前,身上那股特殊的香气直直地沁入苏兰贞的鼻腔,苏兰贞低着头,热意从脖颈一直攀升到他的面颊。
“为何不敢看我?”
卿云声音淡淡,“苏兰贞,我要你抬起头来看我。”
苏兰贞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他已红到了耳朵,一张冰雪般的脸简直快要融化。
下巴被抬起时,苏兰贞忘了反抗,泛红的面色却在看到卿云赤裸上身的一瞬间便褪去了颜色。
一只手拉开了一层层名贵的布料,露出里头白皙单薄的身躯,原本雪白的肌肤上被不知多少爱欲痕迹沾染,那些痕迹或深或浅,重重叠叠,身前两点更是红肿不堪,正在轻轻发着颤。
“六部的传言,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卿云手指勾着苏兰贞的下巴,身子微微凑近,好让他能够看得更清楚,“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他们说得都没错,我便是以色侍君,才得以行走六部,保举官员。”
卿云看着苏兰贞的脸,那张脸上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长龄。
“我十七便跟了太子,之后又入了宫,没多久就上了皇上的榻,他们父子俩享用我一个,”卿云面上笑容若有似无,他俯下身,侧脸靠近苏兰贞耳畔,“我再告诉你一个杀头的秘密,”卿云转过脸,气息吐在苏兰贞面上,苏兰贞一动不动,“秦少英便是我的奸夫。”
卿云静静地看着苏兰贞似被冻住的脸,他缓声道:“你可千万别以为我是有什么苦衷,我便是攀附权贵,为了争权夺利,我可以献出我的一切,我这样的人,苏大人你还要喜欢吗?”
屋内寂静极了,只有炭盆之中噼啪响动和二人的呼吸声。
卿云心中竟一片平静,他终于说出来了,以后再也不必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假装自己是什么“贞洁烈女”,他是个正人君子,总以为他也是好人。
他不是的,他便是为了荣华富贵可以出卖自己,为了一时欢愉放纵可以同自己的仇人上床,他来自认不算坏,但也绝算不上好,至少,同他相比,他实在是太坏了。
从此以后,他再不会偷偷看他,也再不会主动向他走来,更不会送他信物,向他剖白心事。
今日,总算是断了个干净。
卿云收回挑起苏兰贞下巴的手指,他心下也并不失望,哪怕是长龄在世,若他一开始便将话挑明,告诉他,他永远不可能同他在一起,他便是贪恋太子能带给他的荣华权力,也同时想要他待他那全心全意的好,想必长龄也会离他而去。
“你走吧,”卿云直起身,冷着脸道,“从此以后,见面不识便好。”
过了不知多久,苏兰贞也站起了身,他看向卿云,卿云正看着门,神色说不出是冷漠还是倔强。
这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时而娇弱哀求地哭泣,时而冷漠倔强地放出种种狠话,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苏兰贞抬起手,双手将卿云的衣襟拉拢了,他低声道:“为何要说那么多违心的话呢?只为了赶我走吗?”
卿云浑身又是一颤,他猛地扭过脸,对上苏兰贞的双眼,他恶狠狠道:“我没有一句是违心的,我说的都是事实,我身上的痕迹你难道没瞧见吗?我昨夜便是睡在龙床上同他翻云覆雨,我已陪他睡了不知多少年了!”
卿云再次扯开自己的衣裳,“还是你要看下头?哈哈,那可更精彩了!”他一面说一面要去扯自己的亵裤,苏兰贞上前将他一把抱住,他的双臂力气很大,叫卿云挣脱不开,他沉声唤道:“卿云——”
卿云猛然僵住。
这是苏兰贞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别这样……”苏兰贞的气息在他耳畔,那么温暖,又那么温柔,“别这样……”
卿云被他死死地抱着,眼中忽然泛起热意,他忽地抬起脸,苏兰贞垂下眼眸,卿云眼中含泪,他看到苏兰贞的眼睛,那双同长龄完全不一样的眼睛,却泛着疼惜、怜爱、心疼的目光……
卿云再也无法自控,他挣出双手,猛地拉了苏兰贞的脖子,张口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苏兰贞身上略有些僵硬,他的嘴唇也是,在官场上百般手段都使得出来的人在卿云面前却总是手足无措,任由卿云撬开他的唇,吻上他的舌尖,二人唇舌相触的一瞬,几是都发了抖,苏兰贞抱着卿云的手臂微微松了力道,他的气力转移到了他的唇舌之中,很快便反客为主,手掌移到卿云颈后,贪婪地撷取卿云口中的湿意。
卿云吻过苏兰贞又似先前一般,陡然醒转地要将人推开,苏兰贞却是紧抱着他,再次吻了上去。
嗅着他身上温暖的味道,卿云几是毫无抵抗之力,在苏兰贞的怀里软成了一团春水,双手勾着苏兰贞的脖子,他再也不推开他了,而是柔顺地靠着他,乖巧地张开嘴,他又变回了那个同苏兰贞撒娇的卿云,苏兰贞紧紧地抱着他,生怕他下一瞬又会变成另一个人。
四目相对,苏兰贞眼中满是情谊,卿云微微含了下唇,唇珠鲜红欲滴,苏兰贞情不自禁,低头再次轻柔吻上,卿云早已提前打开了唇,舌尖颤巍巍地迎接了他。
二人在屋内纵情亲吻,直亲得口舌发麻也不停歇,仿若要将先前本该有的给补回来。
苏兰贞单手拢了卿云的衣裳,一手搂着他的腰,低声道:“有什么委屈,不要再哭了,便同我说就是,你一哭,我的心就乱了。”
卿云听了这话,却是眼中又含了泪,“我便是要你心乱。”
他一面说一面倚靠在苏兰贞怀里,苏兰贞搂着他,嗅着他颈间香气,心疼地瞧见他后颈领子里竟也是重重叠叠的痕迹。
卿云说他是自愿的,即便自愿,那人那般对他,又如何是真的爱惜呢?
苏兰贞心中微疼,抚了抚卿云的长发,“好了,你现下再好好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他微微放开怀抱,看向卿云泛着绯色的苍白面颊,一直看见了他含泪的眼里,“你想摆脱这事,是吗?”
第147章
苏兰贞果然不愧是天生该在官场上混的,实在敏锐到卿云都轻松了起来,他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涩声道:“如何能摆脱?也不过是我自作孽罢了。”
“别这般说自己。”
苏兰贞扶了卿云到榻前坐下,他背过了身,“你先整理好衣裳,咱们再说话吧。”
卿云看着他的背,心下不由泛起一股久违的甜意,他一面整理衣裳,一面道:“你为何不生气?”
“生气?”苏兰贞道,“我是生气,不过应当不是你想的那种生气。”
“入了官场之后,什么人事我都见过,”苏兰贞道,“方才乍闻之下,是有几分震惊,不过再一想,你只是小小内侍,面对天潢贵胄,又如何能自己做选择?”
肩头多了重量,苏兰贞撇过脸,却是卿云靠在了他的肩头。
“你别回头,”卿云轻声道,“别看我,也别出声,就让我这般先靠一会儿。”
苏兰贞果然便不再说话。
卿云眼中止不住地滴滴渗出热泪。
这到底是老天爷还是长龄派来的人,为何字字句句都能说到他的心里去?他的那些难处苦楚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同他相识才多久,也不过说过几回话,竟能看得清清楚楚。
卿云抬手从背后搂住苏兰贞的腰。
他原以为他的心再也不会为谁感到激荡,他再也不会跨出那一步,可他还是那般做了,简直不知死活。
卿云陡然恐慌起来,他转到苏兰贞身前,眼神害怕中带着哀婉之意,“我们不能在一起,兰贞,你明白吗?若你要同我在一起,你随时会人头落地的。”
苏兰贞见他面上又沾了泪痕,便拿了帕子替他擦脸,神色自若道:“别怕,我没那么容易死。”
卿云摇头,秀眉深蹙,“我身边总有探子跟着,今日身边的探子都是秦少英的人,还能瞒过去,若是被他的探子发觉,你必死无疑。”
苏兰贞低低道:“这便是你委身秦少英的缘由。”
不、不是的……
方才还不顾一切将自己所有剖白的卿云这时忽然又怯了,他轻一点头,未曾否认。
苏兰贞拉了卿云的手,在他掌心滑动。
卿云仔细辨认了,苏兰贞写的是一个字——“反”。
卿云心下一震,猛地看向苏兰贞,苏兰贞神色如常。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小心的,”苏兰贞握着卿云的手,在他手掌上反复摩挲,以令他定心,他那冰雪似的面容化开之后,便是无尽的温柔,“所以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吗?”
卿云面色微红,心说方才苏兰贞还一本正经地在他手上写字,提醒他秦少英有反意,怎么忽然又说这个了,甚至比提起秦少英有反意这事还要认真,搞得他心下也羞怯起来。
卿云垂下脸,抿唇不言。
苏兰贞追问道:“是不是?”
卿云抬手轻打了下他的手背,“说你是呆子,你还真是呆子。”
苏兰贞微微一笑,他轻声道:“只我不知哪一点叫你看上了。”
卿云心下一紧,反问道:“那我呢?你看上我哪了?”
那双剔透的大眼睛从来都是甩不脱般蒙着一层哀怨之色,叫人不禁想要抹去那层忧虑,而此刻却全然只有兴奋、愉悦……
苏兰贞手掌不自觉地摸了他的面颊,“便是这一点。”
他希望这双眼睛如此刻般只有喜悦之色,若那喜悦是因他而生,他的心便会感到成千上万倍的喜悦。
卿云还不明白,苏兰贞却是闭了眼睛压了下来,卿云心下微动,便也闭了眼抬眸迎上。
这吻,好轻柔,好舒服,简直想让人就这般一直吻下去。
卿云浑身骨头都酥了,他搂着苏兰贞的脖子,手掌不住地摩挲他的面颊。
真好,他有长龄的几分容貌,又有他喜爱的性情,老天爷还是待他好的,折磨了他这么久,总算是赐了个苏兰贞给他。
卿云略带几分痴迷地用手指描摹苏兰贞面上轮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苏兰贞见他痴痴的模样,心下像被藤蔓缠住了一般,不由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你这般看我,我怎会不知。”
卿云心下又是一颤,他收回了手,声色终于冷静了几分,“你如今正沉浸其中,我也亦然,只怕我们死路也近在眼前了。”
苏兰贞道:“别那么想,他……”他看向卿云单薄的肩膀,神色中有几分冷然,“一向这般对你吗?”
卿云摇头,“我们之间也是一步步走到今日的,说来话长,有些事我也实难说与你听,”他苦笑了一下,道,“不瞒你说,自从我伴在他身边后,他身边便再无他人了,他不会轻易放手的。”
苏兰贞道:“可你是已受不了,是吗?”
卿云迟疑再三,轻点了点头,他神色幽怨,“我讨厌宫里,我讨厌他,我不想再受他的摆布,可是兰贞,我已陷得太深,无法抽身了……”卿云转头看向苏兰贞,“你是我的一个梦,你若真心待我好,便让我有时能做上一场美梦也就罢了,我不愿冒险……对不起,我便是这样的人,我喜欢你,可若要我冒着砍头的危险同你在一起……”卿云摇头,“我做不到。”
苏兰贞抬手抚了下卿云的乌发,“你珍惜自己的命,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又何必同我说对不起?”
卿云听罢,望着苏兰贞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爱意,“兰贞,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这便算对你好了吗?”苏兰贞望着卿云的脸,“我什么都没为你做,怎能算对你好?”
卿云摇头,“你活着,什么都不做,便算是对我好了。”
卿云重又扑到苏兰贞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苏兰贞的腰,“哪怕你明日清醒,只当今夜说的都是胡话,我有今夜,也心满意足了。”
苏兰贞听他将自己说得那般低微,心下涌上如潮水般的怜爱,他搂着卿云的肩膀,低声道:“我此生从未对人动情,你是第一个,我绝不会轻易忘情,其实我心下也很乱,同你说的的确都是胡话,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卿云抬脸,他轻轻亲了下苏兰贞的嘴唇,“兰贞,你要我,好不好?”
“我不知这一生同你还能有几夜几面的机会,”卿云眼中泛出水色,“我想要你一回,总也不悔了。”
苏兰贞低低道:“你这般模样,叫我如何忍心?”他抬手抚了卿云的面孔,“相信我,我们会有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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