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家的丑夫郎 第9章

作者:林沁人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等金婆婆再出去,喜房就安静下来,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外面喝酒说话大笑的声音。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有喧闹声由远及近,快到门口时,简如听见金婆婆的斥责声,不客气地把闹着要闹洞房的人都赶走了。

门外安静下来,吱嘎一声,门被推开,有清亮中微含沙哑的嗓音慢声道了谢。

金婆婆的声音道:“新夫郎等着呢,快进去吧。”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近,简如心里跳得急了几下。

进来的人先去了桌边,拿了什么东西。

之后,皂靴停在他面前,一杆秤杆挑开了红盖头。

眼前烛光映得一亮,简如想抬头,却咬了咬嘴唇,还是侧过头去,把那吓人的半张脸隐到了阴影里。

秤杆被放在了一边,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托住他下巴,微用力,就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简如不得不抬起头来,正脸面对着对方。

他的眼睫不断眨动,却是不敢直视眼前的人,就怕在对方眼睛里看到恐惧和嫌弃。也怕他再次被吓晕,如果真被吓晕……简如咬着牙想,反正亲已经成了,晕就晕了,晕多了总得会习惯了的吧。

但其实,他更怕的是,二公子像其他人那样,说一些貌美如芙蓉之类的话来应承他,未必是虚伪,只是新婚夫妻间的客气,那他就更无地自容了。别人说就说了,难受一下便过去了,但二公子不行。为什么就他不行,简如不知道,但就是不行。

他怕到眼角都有些湿润了。

托着他下巴的手指移开了,微凉地软软地碰了碰他眼角,将那点点湿润揩了下去。

接着,简如放在膝上的手被握住,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二公子的手白皙细致修长,自己的手手型倒也不差,但常年做活,在庄子里养了这三个月,已经不那么粗糙了,但常年劳作磨出的茧子还在,他不由得缩了缩手指。

简如担心的事没发生,二公子什么都没说。

他被牵引着站起身,来到了桌旁。

简如低垂着头,看着二公子将桌上的酒壶拿起来,倒了两杯酒出来,递给了自己一杯。

简如接过酒杯,想起金婆婆的嘱咐,明白这是要喝新婚夜的交杯酒。

果然,二公子也拿起酒杯,跟他手臂相绕,手里的酒杯杯口就要碰到嘴唇。

简如闻到了杯子里辛辣的味道,突地抬头看向他,着急地阻止道:“金婆婆说你不能喝酒。”

两人目光相触,简如愣了愣,赶紧挪开视线。

但刚才那一眼,已经足够他把面前这人穿上喜服后尤其俊美的相貌,印入脑海。

二公子脸上向来是有病色的,但大红喜服给他苍白的脸色染上了颜色,衬得洁白如玉般,在烛火下简直好看得快要灼了眼睛。

二公子看着他,笑了一下,说:“我以为,没见几回,你便把我看腻了,今晚是不打算看我一眼,也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我……我不是……,”简如窘迫地迅速又看了他了一眼,注意到对方眼睛里的温和,和嘴角的笑意,尽管不好意思,还是固执道:“你不能喝酒。”

二公子漂亮的嘴唇张了张,轻轻叹了口气,用有些埋怨的语气道:“人生不过三大喜,你总不能让我在洞房花烛夜,和自己的夫郎喝杯交杯酒都作假吧。”

简如被“自己的夫郎”这话羞得脸红,他挣扎了一阵,才下了决心,“就一杯。”

二公子又笑了,在烛光下更好看了,他轻声重复,说:“就一杯。”

说完,两人默契地不再吱声,手臂互相缠绕,仰头将那杯酒喝干了。

那之后,二公子又牵住了简如的手,说:“天晚了,我们歇下吧。”

第8章 新婚夜

喜床上,简如悄悄攥了一小把床边撒的枣子花生之类的干果,床帐放下了,红烛还燃着,隐隐约约能看到外面衣桁上搭着的两件喜服外袍。

夜深了,很安静,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消停了下来。

身边躺着的另一个人也很安静,只能听到轻浅的呼吸声。

两个人的肩膀并没碰到,但距离很近,近到简如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里衣渗透过来。

鼻端能闻到淡淡的幽香,和那日在庄子里见二公子时,闻到的那熏香味道一样。

简如的视线从那两件喜袍挪到了另外一边的红烛上,盯着那烛火,琢磨着应该下去熄掉。

他悄悄松开手里抓着的零碎东西,正想起身,身边人却动了动,简如敏感地感觉到了,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

二公子却只是扯了扯被子,往上盖了些。

“会热吗?”二公子开口说,“我这屋子向来烧得热一些,被子也是厚的。”

简如感觉到对方看向了自己,但不好意思侧头看,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床顶,小声回答:“正好,我也喜欢热一点。”

“那就好。”二公子说。

这话过后,床帐里刚才滞涩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吃过东西了吗,肚子饿不饿?”二公子又问。

简如答:“不饿,金婆婆给我拿过吃食。”

“今天足足折腾了一整日,累了吧?”

“不累,我在家伺候着七亩地,农忙时天不亮就出门干活,太阳快落山才回家,饿了就吃饼子,渴了就喝溪水,都习惯了。”

二公子听了,赞叹道:“你很能干,我手里也有耕地,不过都让大姐替我租出去了,还一次都没亲自耕种过。”

简如说:“你和我不一样,你识字,又懂医术,种地这活不是你该干的。”

“哪有什么谁该做什么不做什么的说法,娘说我小时候很调皮,不像其他哥哥姐姐能耐得下性子钻研医术,要不是常常生病,出不去门去,只好捧着医书看,说不定我现在也是个很能干的农夫了。”

简如听了这话,下意识就想象着白净好看的二公子顶着烈日,被晒得满脸冒汗,瘦瘦弱弱地拿着锄头锄地的样子,怎么想都觉得哪哪都违和,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二公子也跟着笑了。

简如扭头看他,帐子里光线朦朦胧胧的,二公子笑得特好看,眼睛弯弯的,嘴唇红红的,牙齿白白的,快把他看呆了。

甚至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对方的嘴角,但才抬了手,就赶紧醒过神来,收回手去。

二公子看着他,目光在他的大红色的衣袖上略过,想起了什么,问道:“那日在山洞,我病得不太清醒,隐约记得,你是穿着女子的喜服?”

闻言,简如神色暗淡下来,扭过头去,垂着眼睛,不说话。

二公子耐心地等着,过了一会,简如才开口道:“村里发了大水,我……是被投了河去给河神当媳妇的。”

二公子愕然,“我本以为,你跟我一样,是失足落水……。”

简如摇摇头,叹了口气,把被迫当祭品的事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一遍,包括他从庄子回家以后的事,但并没提自己喜欢过江茂才这回事。

一个是因为他觉得以现在两人的关系,不适合在对方面前提这个,再一个,简如觉得太丢脸。

二公子听完,愤怒道:“真是没有天理,河水泛滥不去想法子治水,却祸害百姓家里的孩子!”

他气得狠了,还咳嗽了两声。

简如想下床给他倒杯水喝,二公子却又问道:“那逃走的两人的下落你可知晓?”

简如说:“不知道,不过,”他冷笑,“他们早晚得回来。”

“张娇家里虽穷,但却没吃过什么真正的苦,他们手里没多少银钱,在外面住宿和一天三顿饭,就够他们两苦恼的了,更别提张娇时不时生病,一生病就要花钱看大夫买药,还爱粘着人,就算那江茂才再能干,也禁不住这花费。”

简如不知不觉说了心里话,说的时候心里快意,说完了,才发觉自己这语气实在不好听,担忧起了二公子会觉得他不良善。

他悄悄去看二公子脸色,却见对方神情并无嫌恶,只是舒了口气,说:“那两人行了恶事,迟早要遭报应,幸好你大难不死,以后必有后福。”

简如听他并没有在意他那些话的意思,不由得松了口气。

二公子又慢慢道:“听金婆婆说,你从村里出来庄子的路上哭了,是……还舍不得吗?”

简如不知道二公子是不是在他话里察觉到了什么,这个‘舍不得’的对象到底指的是什么。

他支支吾吾地道:“我……我……。”

却在这时,身边的被子被掀了一下,窸窸窣窣地,热乎乎的身体翻了过来。

简如转头看过去,看到二公子转了身侧过来,正看着他。

二公子说:“以后,我疼你。”

简如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怕自己脸上的疤红了后更吓人,便又扭过头去,看向床外侧。

他放在床褥上的手却被轻轻抓住了,握在年轻男人的手心里。

“知道我的名字了吗?”身边的男人轻声问。

简如眼睛看着帐子外跳跃的烛火,点了点头,“你……叫李锦童。”

二公子又问,“你该叫我什么?”

简如咬了咬唇,不太习惯地开口,“锦……锦童。”

二公子好像笑了一下,说:“也行,”但好像还不是太满意,他顿了一下,“还有呢?”

简如不迟钝,他懂了,叫了一声,“夫……夫君。”

“哎。”二公子回应。

简如不好意思地咬住嘴唇,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手松开了,他才刚觉得有点空落落的,年轻的男人就已经撑着手肘,半覆到了他身上。

简如忙用手顶住对方胸膛,急急道:“我……我先去熄灯……。”

但二公子撑着的手肘似乎没太用力,半个人压在他身上,他一动也不能动。

到这种时刻,简如的脑子里乱到了极点,一方面惦记着那还没熄灭的烛火,另一方面,金婆婆在白天时给他讲得那些姿势和法子在他脑海里乱七八糟地闪过。

简如紧张地浑身微微发抖,窘得快流眼泪了。

二公子的脸埋在了他颈窝,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皮肤上。

“抱歉。”他声音比平时要哑一些。

简如死盯着烛火的眼珠动了动,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开口道歉。

二公子说:“今晚本来……。”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简如实在忍不住,转回头想看他。

二公子却在他耳边说:“去叫人……。”

“什么?”简如还没明白,就觉得身上忽地更沉了,二公子整个人都瘫软下来,趴在他身上。

简如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着急地费力将人掀开到床上,再仔细去看,二公子紧紧闭着眼,脸色红得不正常,已经晕死过去了。

上一篇:貂珰

下一篇:我与狸奴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