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情燕
元无瑾懵住一阵,肩膀微微发颤,与我这么对视少顷,他笑起:“阿珉……请吧。阿珉喜欢我,寡人也希望,能以此作为给阿珉的赔罪,让阿珉得吃得畅快了,从此你我君臣再无龃龉。”
以此赔罪。
记得,先前我本与他僵持不知该如何继续,他被朝政琐事累得睁不开眼,回到宫中,见我还是没有用解药,却不再逼迫我了,而是忽然翻上王榻,一副委屈模样,强坐了上来。
原来那次,也是一种无声赔罪。是想跟我说对不起,说,以后他会改,不会再这样伤我。
用此种方式赔罪,可称懒怠。诚然他是王,他已经屈尊降贵了,但诚意有几分、那样的事将来是否还会发生,唯有他自己清楚。
可我偏偏……就是吃这一套。一次,又第二次。
便吻住了他,攫取,用最狠的力。以前我从未这般过,元无瑾呼吸顷刻乱了,下意识挣扎,我一面引顺他的吐息,一面换做一只手锁紧他两手手腕,另一手向下去,扯开他的衣带。
抓住之时,他脖颈绷直仰起,但我仍没放过他口齿。只消伺候片刻,他那点下意识的扑腾被不知什么东西侵蚀得丝毫都无了,从前狡猾的眼里浸了重重水色,变得混沌迷糊。
我先送了吾王一次只属于他的畅快。畅快之后,他整个人都柔软无骨般稀里糊涂的,被我拿他衣带捆住了手、拆自己衣带覆住了眼,也没有多动。此刻倒显得他像个玩意。
我知道他乐在其中,其实玩意还是我。不过这种时候无需细想这些,又不重要。
抱元无瑾进汤池时,他因不能视物,紧张得厉害,手指攥住我肩膀,碰到水更瑟缩了一下。我抵住他额头安抚:“王上放松,臣在这。”
将他按在池边行前事时,他说感觉好奇怪,轻声命令我缓缓,我没听;之后他开始有点想逃,胳膊肘抵上了池岸,我将人掐着腰拖回来:“王上不能看东西,手又束着,打算怎么跑?这才几时,方才您自己讲的话便想咽回去。”
元无瑾急道:“靖平君!你怎能这样跟寡人说话?你……太不敬了!”
我道:“臣记住了,君无戏言。臣不伺候到底,您之后必会怪罪,所以臣不得不无礼。”
当然,平日我绝不会如此与他说话。可这不就是他今日欲拒还迎真正想要的风味。做玩意做了这么多年,翻云覆雨前后,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几番拉扯后,前事差不多,我故意放元无瑾攀了一半上岸。在他上身趴在岸边时,再将他摁住,这样对我而言可是恐怖的方便。而早已备好的软膏就在岸边。
他是王,大多数情况下,他不喜欢我在身后,还如此姿态。
而今日便是少数。
之后,他尖叫,哭泣,甚至有一口没一口气地骂我,我权当猫在喵喵发声,一字不听。池边砖块硬冷,一回完后他手肘手臂都磨红,覆面的衣带也掉半截下来,露出有些翻白的眼睛。
他张口,字句很黏糊。不过我晓得他想问的话,回道:“王上忘了,臣一向不是一次便算完的。”
元无瑾忙提气,急着转话题:“阿珉……之前还有事要奏呢,现在寡人愿意听,要不现在与寡人商议……”
我不语,只继续为他按揉,先弄出某些东西。毕竟装不了多少,待会又还要装。
弄好后,我才说:“王上讲,要不顾您反对,直到最后。既然王上愿意听,臣也可现在奏事,两不耽误。”
元无瑾泪水汪如泉涌:“阿珉,阿珉……我错了,下次我不敢君无戏言,放过我吧……”
这竟是我那不可一世的王。可惜,如此风光,只有这么片刻。
我往前,替他托住两手手臂,同样,我与吾王也熨帖更加紧密。这一回他会被全然压住,连半点挣扎的空隙都没有。
我说:“王上,与其费劲跟臣求饶,不如省点力气,别坏了。”
在池下池上,又过两场,我仍未完全尽兴,不过还是在第三场后散了。原因无他,吾王饿了,且半点承受的气力都没剩。此时我望了眼紧闭的窗棂,才发觉外面已无天光透进。居然从午后到这个时辰,那吾王确实该饿。
但他真要吃上晚膳,还需费些功夫。至少他得像个人。
我将吾王理净,抱到后殿去,那里有软榻可躺。先上药,再穿衣,梳顺头发,盖上两层厚实云被,终于勉强能看,这才传了晚膳来。
中贵人很有眼力见,今日的晚上多是温补羹汤之类膳食。吾王没力气坐起来吃,挪一下都犯疼,我便将他脑勺微微垫起,再一口口喂。
吃完并漱口后,元无瑾十分困顿,却还发愁:“寡人这样……明日如何上朝。”
我温声宽慰:“王上无须太过担忧。大殷不会因您一次上不了朝就垮掉。对了,臣现在可以奏事吗?”
元无瑾将被往头上一闷,睡了。
吾王虽两日不能下床、五日没法直起腰去上朝,然要紧政务,他亦可以通过奏疏处理。
目下最要紧的,毋庸置疑便是魏蹇的提议,趁列国一派散沙,东出掠地。为此,魏蹇送了一份长奏疏上来,递到吾王面前时,一整盘都是他写的。
吾王能挪到案几边看竹简已是十分辛苦,一瞧这七八卷奏疏,扶住额角:“阿珉……这是军务,你念给寡人吧,正好你与寡人商量一下。”
我应是,与他对案坐下。
魏蹇所奏,大致就是这次出兵的具体方略。他提的建议,是安抚拉拢荆国、田国,而攻周、卫两个小国,尤其是周国。
因周国有一郡名为太行,地势险要,乃大殷东进的必争之地,而此郡又仅仅依靠野阳一城与周国都城相连。若攻下野阳,将两边联系一断,再逼迫周国割地求和,太行郡便能收入大殷囊中。今后依靠太行郡向北居高临下,即可直接威慑大殷历战宿敌——代国的本土。
所以拿下这里,属于四两拨千斤。如今列国自危,此次拿下太行郡机不可失,绝不能放过。
吾王本撑不住腰,想要趴下,听着听着却又起了兴趣,眸中闪着两分精光:“这魏蹇见地不错。敢这样当庭提议,果是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我放下奏疏:“与臣所想基本一致,然,还有一些问题没有提到。”
元无瑾道:“阿珉请讲。”
我说:“其一,他考虑的很好,但太行郡险要,代国怎能不知。即便列国不会再合纵,代国也定有所行动,绝不会坐以待毙。此次东进,我军不可为速胜倾巢而出,一定要保存主力,应对可能的战局变化。”
元无瑾低头思量:“那就只派出一支数万人军队进攻周国野阳、并袭扰卫国;崤山关内厉兵秣马,备好粮草,随时支援。”他重新瞧向我,眉梢都是笑意,“还是阿珉思虑周全。”
我继续便想滔滔然:“其二,此次若成功拿下太行,威慑列国,六国必然惧怕,今后还可能合纵,所以我军行事应尽量……”
讲到一半,我忽然恍过来,顿住。
元无瑾往前靠靠,眼神还在颇有兴致地忽闪:“我军如何?阿珉可随意进言。”
我默了片刻,选择说:“……臣忽然觉得,第二条进言还须斟酌。待臣细想之后,再讲与王上听。”
吾王立时拧眉,还撅起嘴:“阿珉怎么这样,都说一半了,却不讲完。你想刻意吊着挂人吗?”
我忙笑:“自然不是。但又非臣的每一条建议都十分完备,为避免误导王上,还是等臣想好再开口吧。”
我想说,从这次出兵起,最好严明军纪,莫再滥屠百姓或降卒,再造杀业。
大殷征伐列国,已经白白多死很多人了。他们也是人生父母养,有作为人基本的纯善。可只因一张空白王令,他们就要被生生埋进土里,化作万里枯骨。
我很不喜欢这样杀人。我尚想不透这对大殷而言会有什么后果,可世间总有因果报应,一定是不好的。
但,我这直接一讲,恐怕我与吾王如今暂且的相安又要再起风波。甚至,还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只能找机会再看,再提。
元无瑾叹了口气,拨弄案前的笔:“说是要君臣一心,寡人却觉得,阿珉如今变得更谨小慎微了,每一句话都怕得罪寡人一样。阿珉这般……反倒叫寡人觉得无趣。”
我想我定然笑得有些难看,可又不能不往上牵嘴角:“是臣与王上如今所想,较为契合,难有矛盾而已。”
吾王似想起什么,又问:“此战,阿珉可要去领兵?……这次攻城立功的机会,理应还给阿珉。”
我低下眸:“臣再立功,王上还能赏臣什么呢?”
元无瑾断续地思量:“这寡人可以慢慢想……胜了再说。”
其实还是不愿我去,又不好直接明言阻止。大约潜意识里,想让我自己识相。
我缓缓整理起魏蹇的奏疏:“此战既是大殷东出的一次试探,也是磨炼新将的良机。臣请王上就以魏蹇为主将,他提出的方略,让他自己去实现。”
元无瑾瞅着我,手指搁在案上互相挠着,多有动作:“阿珉呢?寡人还以为,你会想要个补偿,去领军的。”
我伸手过去,将他不甚安分的两手轻轻包住:“今后,臣都留在宫中,陪伴王上。”
吾王的两手一齐在我掌中顿住。片刻后,他弯起眼,稍稍起身向前,越过长案,将一吻落在我颊边。
他每个字都带着愉悦的尾音:“阿珉,你真好。”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章糖……马上急转直下
第28章 变
半月后,我与吾王一同送大军出征。魏蹇第一次脱离我独自带兵,紧张得一团乱麻。送别时朝着吾王与我跪了又跪,大喝保证,若不能胜,必提头来见王上与靖平君。这才上了战车,领大军开拔。
魏蹇那边,我还叮嘱过,多多回奏。他答应得很好,也执行得很好。
比如,今日我与吾王用膳,主菜为鱼生,不仅需我先帮吾王稍剃一番再夹给他,还需细嚼慢咽。如此慢条斯理地用到一半,正彼此对视,吾王让我别动,说我嘴边有一根细鱼刺他要替我擦擦,刚伸手指尖触上我喉结,暧昧旖旎间,魏蹇的信报就来了。
他说,王上安,靖平君安。他已在崤山关又领走大军两万,目下共计七万人,正向周国推进。王上栽培,臣感激涕零,再拜敬谢。
元无瑾读完,捏成了团:“还栽培,寡人现在想把他倒着栽土里。”
过几日,难得将奏疏清毕,吾王得了空,与我一齐在花苑凉亭中考教元琅轩学业。他考教了好几个书中问题,琅轩对答如流。
吾王眉头一皱,坏主意来了,问起元琅轩对这次出兵的看法,一副一定要找到角度刁难取乐的模样。
元琅轩的回答,竟和魏蹇奏疏差不太多。
元无瑾哼声:“人小鬼大,你倒比寡人都会治国。干脆寡人与靖平君退隐偷闲,给你监国了算。”
元琅轩惊讶:“真……真的吗?王兄,我虽然很想试试,可这样会不会太僭越……”
“明知僭越还问,你真是期待得不得了。”元无瑾怎么都揪不出他错,气得负手,“监国还早,赏你以后可在四海归一殿旁听朝政。赶紧走,别影响寡人与靖平君赏花谈心。”
元琅轩被赶走后,周围所有寺人也一道全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将亭台边沿的帷帐放下。最后目光可见,鬼影都没有。
元无瑾斜倚凭几,勾我衣角:“阿珉,赏花,谈心。”
我自当靠近,一点点推落他的衣襟,轻啄他颈间心前,抚摸到每一处。
“臣遵旨。”
这早已不是第一回我与吾王幕天席地,我没有什么不懂的。然正到互相焦急扯衣带的当口,外面忽然有寺人来报,魏蹇的信件又到了。
“王上安,靖平君安……”
元无瑾随便扯好衣服,耐着性子深呼吸地看完,确认这次也没紧要内容,撕了。
我干咳:“这……多半是跟臣学的,臣在外时,不也曾多多写信报与王上。写得少,王上还会怪罪。”
吾王扶额:“也罢。总归是前线军报,魏蹇是希望寡人能时刻掌握战况。”
我试探性问:“继续谈心吗,王上?”
元无瑾:“……不要,以后白天都不谈了。”
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三个月后,一个初春的夜里。
这次收到魏蹇的信报时,我与吾王,依然是将谈未谈的状况。不过这一回,他接过信,并未发怒,反而大喜了。
因魏蹇将野阳打下来了,已切断太行郡与周国都城之间唯一要道,并虏降兵三万。
“好,好!”元无瑾一把坐起,“拟旨,寡人要给他赐爵三级,封万户!命其好好守住野阳,寡人明日召见周国使臣,这太行郡,他们不割也得割!”
吾王一路喜到半夜,方才稍歇。大喜过后重回王榻,仍在翻来覆去地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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