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未不知眠
漱清的信任给了他极大的发挥余地,现在这样刚刚好。
冥王扶住漱清:“清儿,我们先回去吧……你放心,等会儿我亲自去衙门盯着,定不轻饶这个疯子。”
漱清面色还是很不好。
还是觉得奇怪。
按他的暴躁脾气,听见有人敢说他肚子里的孩子是小孽种,怎么都该将对方痛打一顿才对。
可为什么呢。
面对眼前这个家伙,他就是感到生气跟不开心,却没有要揍一顿出气的念头。
只想远离,只想逃避。
但最终,他还是扶上丈夫的手,应道:“……嗯,我们回去吧。”
“今天运气不好,遇上这样的疯子,下次我们再出来。”
“……嗯。”
随从已经将马车牵到了一旁,冥王扶着漱清先上马车。
“漱清!漱清!!”
朔宁在后面大喊,还试图用法术拦下漱清。
然而冥王早有先见之明,提前一步出招镇住,让朔宁想用法术都用不出。
“漱清!!!”
护卫拦着,身旁还有两只小龙崽跟着,法术又远远不及冥王,朔宁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漱清被带走。
……
发生这样的意外,便是毫无相关的人,心情都会遭到破坏。
何况漱清感觉到了些许异样,只是失忆的空白太大片,让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马车上,他始终沉默着,一言未发。
冥王斟酌思考后,才开口:“清儿,不生气了……等会儿我去衙门,一定弄清楚这家伙是怎么回事,给你一个交代。”
漱清叹了声气:“我觉得,我好像真的认识他……”
冥王心头一紧,装着无事:“是吗?你想起什么了吗?”
漱清摇摇头:“可就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很奇怪……如果我认识他,你应该也会知道吧?”
冥王还真是不知道。
冥王也轻叹了声气:“也不全然,你总有些朋友仇家,是我不认识的。”
“刚才那家伙我就没见过,听见他喊你名字时,我还真以为你们相识呢。”
马车很快回到府邸,冥王扶着漱清下去,装出平时最自然的样子。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行,我还是派人去请大夫来给你瞧瞧,刚才那出越想越不对,可别叫孩子受惊了。”
漱清按住冥王的手:“没事,你不用忙,孩子好不好我还不知道吗?”
冥王反握住他的手,同时反问:“你真知道吗?”
暗指先前隐瞒的意外。
这件事情过去后,冥王一次都没说过,因为漱清心里肯定在意,就怕他脸上挂不住,会恼羞成怒。
但这次可以说一下。
能很好转移漱清的注意力,让他不再细想刚才的意外。
“……你什么意思!”
还好。
真有点用。
冥王笑了笑:“好了好了,那不请大夫……可哪里不舒服的话,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知道了,真啰嗦。”
冥王假意说道:“那好,你没事就好,那我先去衙门看看?”
说完,还没要起身,漱清就更用力按住了他的手:“……你去什么,不行!”
冥王道:“总得知道刚才那家伙怎么回事……现在想来,这事怪得很,简直像早有预谋。”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家中休养,并未出门,结果难得出去一回,就遇上了这样的事……可见对方蓄谋已久,府里怕是也有内应了。”
回来路上有了思考时间,到这会儿,冥王想出了像模像样的理由。
漱清一听,还真觉得十分有道理。
是啊。
否则怎会如此巧合,说不准就是有心之人的蓄意为之。
“……这么说,也有可能是你的仇家?”
“很有可能。”冥王说,“我们的生意铺太大,难免遭人嫉妒眼红。”
“……是有可能。”
冥王说:“你不认识这个家伙,我也不认识这个家伙,他看上去也不像本地人,简直是凭空出现一般,我至少得去衙门弄清楚他的身份,搞明白他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有据有理,谁听都会觉得这话有道理。
漱清心里本就有抗拒,如今听着丈夫给出了十分可信合理的解释,顿感放松。
“那你晚点再去吧……人已经在衙门关着了,也跑不了。”
漱清说:“说实话,刚才真有些吓到我了,我有点害怕。”
冥王闻言,整颗心都发软。
漱清那么要强好胜的性格,眼下却主动展示了脆弱与恐惧。
而在说出来的这一刻,也已经是漱清做出了选择——在那只兔子跟自己之间,漱清选择了自己。
哪怕那只兔子说的才是真相,自己只是不断用谎言圆着另一个谎言。
可漱清选择相信自己。
感到欣慰安定的同时,藏在阴影之下的慌张与担忧也扩开了更广的范围。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一切终究付出代价,除非永远藏匿于阴影之下,不见天日。
否则只要漱清恢复记忆,这些就会成为谎言的反噬。
依照漱清的性格,怕是永生永世都不能原谅自己。
值得吗?
还要继续下去吗?
纸包不住火,兔子的出现就是证明,如今外圈已经烧了起来,一切成了时间问题,迟早有一天会烧到里面。
可冥王无法再回头了。
从选择这么做开始,他就只能在这条路上走到死。
难道现在坦白,漱清就会原谅自己吗?
不如不做没发生的假设。
即便是偷来的温暖,可抱紧漱清的这一刻,温暖就是真实的温暖。
“好,那我晚点再去。”
冥王捏捏漱清的手指,放到嘴边亲了亲,半真半假地说着:“别说你害怕了,刚才连我都怕了。”
漱清略感惊讶地看向冥王:“你怕什么?”
冥王笑了笑,此时也只能借着玩笑的架势,说出心中那些真话:“突然冒出一个我不认识的家伙,大喊大叫,那些言语分明是冲我来的,反复说着你恨我……万一你真说过这种话,我该怎么办?”
漱清眨眨眼,又被冥王的假设圈走了。
因为当时对方只喊自己的名字,也只跟自己说话,漱清下意识就认定了是冲自己来的。
可听殷无渡这么一说,才意识到那些内容还真全部是在针对他。
难怪那时殷无渡跟傻了一样,站在原地没有反应。
这么一想,漱清又觉得心情没那么奇怪了。
“你还真相信了?”
“很像你会说的话,你就是这样的脾气。”
漱清挑了挑眉:“我什么脾气?”
实际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
如果殷无渡也是自己这样的性格,漱清才不可能天天伺候他,早就把他打死了。
冥王捏捏他的鼻尖:“清儿,其实我以前做过很多惹你生气的事……你若恢复记忆,也许就是重新回想一遍,到时要跟我算旧账怎么办?”
“你做过什么事惹我生气了?说来听听?”
“那可不能说,现在说不就是自投罗网?”
能听到殷无渡诉说自己的害怕,反复展露对他的在乎与珍视,都在此刻给了漱清极大的安全感。
“那我就大方一回,原谅你吧。”漱清说,“反正都过去了,我也忘了,再记起来也不跟你计较了。”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下章就要开始恢复记忆了[抱抱]
第5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