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妖也
他微微侧首:“你……”
话音消弭于唇齿间,这是个再近一分就能与顾熹之唇瓣贴着唇瓣的距离,姬檀眼睫扑簌,旋即心都乱了一拍地垂了下来,嗔道:“做什么呐你。”
他垂敛眼睫顾熹之就看不见他的神情了,不过仍纤毫毕现地看清了他泛红的耳垂,微微一笑,声音略微低沉地道:“一日不见,我想你了,想抱一抱你。”
说罢,额心和姬檀的额心轻轻相抵。
温情地宛如蜜里调油。
姬檀心里打了个激灵,心道,顾熹之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时候他倒会说话得很,一改平日温吞淳朴的模样,不过,他确实挺爱自己的,一点理智都没有了,不然,他这么拙劣的伎俩定是瞒不住他的。
神思不属间,顾熹之见人没有回应,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到软榻上坐下。自然是他坐软榻,姬檀坐在他怀里,这也是两人间惯常的拥抱姿势了,姬檀其实也喜欢,按照往常,他早就习惯成自然地回抱住顾熹之的脖颈,把自己慵懒地挂他身上。
不过今日,姬檀醒着神,眼睛一眯,问他道:“你当日住回房间的时候怎么保证的,除了晚上回来就寝,其余时间都在书房,绝不打搅我,你都忘了吗?”
顾熹之瞬间身躯一震,他不是忘了,他是巴望着姬檀忘了,但显然,姬檀并没有忘,还开始旧事重提了。
这一次,他又想做什么。
顾熹之低眉耷眼地在他发丝上蹭了蹭,温声讨好道:“没有忘,我只是,忍不住。我打扰到你了吗?”
姬檀觉得他黏糊糊的,不过这样也好,他愈是喜爱自己,姬檀就愈好掌控他,邃一弯唇角,道:“是啊,你打扰到我了,你就说如何罢。”
顾熹之顿时紧张起来,呼吸都屏住了,不知所措道:“我——”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字来,他自是知道自己食言了,仗着姬檀扮作他的妻子温柔小意,便顺势而为满足自己的私心,一而再再而三地亲近他。如果,姬檀不喜欢他这样,或者想要惩罚他的话,顾熹之绝无怨言。
一眼看穿了他在想什么的姬檀唇角笑意更大,他手指一戳点在顾熹之肩头,道:“你做的不好,我要罚你。”
顾熹之闻言竟然露出了欣然期待的表情,洗耳恭听。姬檀虽隐隐察觉不对,但还是出言道:“你一食言而肥,二用情不专,一边想着太子殿下,一边却又和我纠缠不清,你自己说,该不该罚?”
顾熹之顺着他的话怔怔道:“该罚。”
姬檀便微微抬高了下颌,骄矜一笑道:“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虽食言,可我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不会再把你赶回书房,不过,你若再想随意抱我、亲我,可没那么容易了。”
姬檀提这一点主要是出于自己的贞操考虑,不然,把顾熹之的心养大了,对他的索求也会越来越多。
顾熹之脸上那种闪烁着期待的表情微微黯淡下去了。
“你想要亲我吗?”姬檀没有错过顾熹之眼里一闪而逝的黯然。
顾熹之原本是要恭谦答话的,可坏就坏在,姬檀问他话时并不是本本分分问的,而是食指压在了顾熹之唇上,眉梢轻佻,神色倨傲,他这副样子让顾熹之一下血脉偾张,神色比先前还要更期待了,原本的含蓄欲否即刻被抛到九霄云外,顾熹之漆深的瞳孔向上定定注视姬檀。
魂牵梦萦并直勾勾地如实答道:“……想。”
姬檀莞尔一笑,他就知道,顾熹之对他心怀不轨。
他这般地一颗心都在自己身上,对自己矢志不渝直言不讳,姬檀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他俯首在顾熹之面前,俯仰之间,不过咫尺之距,姬檀仿若涂朱的唇瓣昳丽勾起,一启一阖,朝着顾熹之一瞬不瞬吐字清晰道:“不给你亲。这便是对你的惩罚了。”
一言甫毕,双手撑到顾熹之胸膛前,一把推开他,并从他怀里跳了下去。
靛蓝袍裾外罩月白色华纹宽袍在眼前一拂一转,顾熹之眼都花了,只闻到一阵怡人的檀香香气,瞬间魂魄不知所依,飘飘然也,本能地起身往内室去追逐姬檀了。
“可以换个惩罚吗?”隔着一道屏风,内室里青年呼吸沉重,戚声恳求。
“不可以。”清越宛如银铃般的笑声不绝。
“那不给亲,给抱吗?”
“也不给。”
“可我已经抱到了,这怎么算。”
“松开。”
“松不了,手没有力气了。”不止如此,浑身也仿佛飘起来了一样,虽然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狂悖大胆,但此时此刻,顾熹之委实是忍耐不住了,眸光深得发红。
“……”
姬檀如何与他喁喁耳语又是如何惩罚他的外边是听不清楚的,只能透过暖黄色的屏风,影影绰绰窥见一角靛蓝袍裾被七品文官的绯红袍裾压在其下,层叠绽开。
气氛幽静,温情而又无限缱绻。
这件事虽然出乎了姬檀意料,不明白顾熹之怎么非但没有受到他的约束禁制,反而对他愈发色胆包天激动兴奋了,但总归结果是好的。
顾熹之深爱着他,即便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也毫无威胁。
姬檀心里的一颗大石总算沉甸甸地落了地。
对内,他亲自掌控顾熹之,好在顾熹之也是个上道的,每日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不用姬檀问,他自己就一一尽数吐露了,姬檀对此表示很是满意,对着青年漆深湿漉漉的眼神,也不吝奖赏他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他只需要付出微乎其微的代价,就可以牢牢拴住顾熹之的心。
这场筹谋算计,还是他赚了。
就是有点弄不太清楚顾熹之那诡异的,越来越兴奋、总是想方设法地向他讨要亲吻赏赐的行为。
不过姬檀并不讨厌反感,心情好的时候也愿意主动亲亲他,稳住他,这个赏赐还是很容易的。
他应许顾熹之了。
对外,姬檀让小印子对顾熹之的人际往来严加排查,不再局限于他与哪些人来往,这些姬檀统统知道,而是要具体一点的关系。
这天,小印子向他禀告探查结果,“探花郎一直在给姜小公子私下授课,近来小公子学业进步许多,在国子监的考试中屡次夺得第一,很是感激喜欢探花郎呢。”
“姜芾?”姬檀一挑眉梢,难以置信。
“不错,正是姜芾小公子。小公子之前还差人向东宫传过话,想来拜见殿下,不过皇后娘娘认为此值多事之秋,让他们少与宫里牵扯,这才作罢了。”
姬檀早就知道顾熹之在给人授课,不过这都是些小事,他从未细问,未曾想竟让他和姜家的人牵扯到了一起了,这是他的疏忽。
“那他们来往间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姬檀有些担心。
“这个……倒是没有。小公子几次提出感谢探花郎,请他吃饭,不过探花郎并未应允,两人一直是很纯粹的师生关系。”
“这样啊。”姬檀手中摩挲着他的太子印章,心思已然转了百千回。
“既然姜芾有心求学,小小年纪学问如此出类拔萃,孤这个做表哥的也该表示表示才是,孤从前的几位老师在国子监近来可忙?”
小印子了然他的意思,道:“不忙。”
姬檀莞尔道:“既如此,日后就用不着顾熹之了,稍后你去向老师禀话,就说是孤的意思,让他们多带带这个小孩,就像当年教孤一样。”
“是,殿下。”小印子应下后,又问:“那探花郎那边?”
姬檀一展鎏金色宽袖,整理好收回来,放下手中印章,道:“他想赚钱,孤手下正好还有许多庄子铺子,每年向钱庄存放再取出流通投以他用,钱生钱,这种事情教给外人总归是不大放心的,让他学学怎么管理处置这种钱庄当票之类的,也管好这群做生意的人,对他有好处,钱来的也快,比他辛辛苦苦教人授课强。”
“殿下远虑。”身为姬檀的近身心腹,不论他做什么小印子永远支持在第一线,即刻便退下安排了。
先去国子监请见殿下少年时的老师,稍后再将殿下手下的庄铺整理了,待探花郎下次来时告知于他。
第77章
翌日, 姬檀在顾熹之来东宫向他请安时将他不必再为姜芾私下授课一事通知了他,“你如今在官场上正值上升时期,莫要为了些黄白之物浪费这许多时间, 你若当真想授课育人桃李满天下, 不如先想办法擢升进詹事府吧,之后想做什么也容易得多。”
顾熹之温声应允:“是。”
他倒没有很想授课育人真做个夫子,只是这样来钱比较快,比学堂里正式的夫子赚得还多。不过如果殿下不想要他这样做, 他不做便是了, 他的追求从始至终都是殿下, 是以答应地极为利落。
姬檀见他上道,心情舒展开来,笑意吟吟为他指一条明路, “你如果只是单纯想挣钱, 不如来为孤办事?孤手下有很多庄子铺子,每月皆有利润进项,关系庞杂以致有些宫里不好插手,总是交由固定的人掌管孤也不太放心, 但全都换新鲜血液成本太高,易生乱子,不若你去给孤看着,管理上面的收账和监督人员, 每月的月俸就从当月进项里抽取一成, 你意下如何?”
顾熹之闻言面色退却,不是他不愿意为太子殿下效力,而是,殿下这明显是在给他送钱!
每月月俸抽取一成, 那也是一笔极大的款项了。
太子殿下何至如此,而他又何德何能。即使没有了为学生授课这一进项,他也可以再想别的法子,无需殿下援助,合该他照料将养殿下才是。
还是,殿下是不相信他能让他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见他没有立即回答,姬檀望向他,将他面上神色变换尽收眼底,双手支在案桌上交叉道:“你是不是以为孤是在怜悯、施舍你?”
顾熹之顿时回神,解释道:“微臣绝无此意。只是,殿下厚爱,这太贵重了,微臣不能坦然受之。”
太子殿下一心为他着想顾熹之无疑是高兴心愉的,但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不该倚仗殿下权势理所应当地享受好处,那他成什么人了,他对殿下的忠诚又算什么,他不想殿下有丝毫误会,想凭借自己的能力给予殿下最好的生活,他会加倍努力。
顾熹之的心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姬檀见状好笑,道:“你想哪去了,你以为这个钱是那么好拿的?孤是让你学学管人,将来更好地为孤办事,你若是自身能力不足,莫说拿钱,一堆窟窿黑锅等你受的!”
姬檀说着仿佛这是什么烫手山芋。
顾熹之笑了,太子殿下手下的活计再差能差到哪里去,殿下就哄他罢。
不过经殿下这么一说,顾熹之倒想起了另一个好处。
恰逢此时姬檀也开口,以此游说他道:“你不是在攒钱想买庄子铺子吗?就当提前积累经验了,知晓行情和管理手段将来会便捷很多,于你有好处。”
闻悉此言,顾熹之瞬间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不仅是因为殿下为他思虑周全,他感激不尽,而是,殿下怎知他想要买铺子的。
这件事,他应当没有对殿下说过才对。
他虽日日向殿下事无巨细地报备一切事宜,但买田产铺子毕竟关乎未来,不确定性太高,且能不能赚钱、从事什么行当赚钱顾熹之还未思量周全,他一贯是个事以密成的性子,在事情没有成功之前不会随意向人吐露,尤其是他的心上之人太子殿下。
事情若成了还好,若是不成,岂非空话,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这个道理顾熹之还是懂得的。
且他绝不会给殿下留下吹嘘大话的印象,他一定要在殿下心中维持可靠、坚韧不拔、令人信赖的良好形象品行。
故而,他绝对不会与殿下提起这件事。
那么,殿下是怎么知道的?看起来似乎还了如指掌。
顾熹之想起了殿下早知他有龙阳之好一事,如果那次是殿下提前派人对他做了详细的背景调查,那么这一回呢,又是怎么回事?
说明殿下对他的调查盯梢一直持续从未停止?
顾熹之心头猛地一跳,他其实并不想思考这些,他甚至已经刻意回避了殿下做这一切的目的了,但还是从细枝末节处窥见端倪。
这让顾熹之心绪复杂翻涌,从脚底生出了一股凉意,一点点地将他浸染地四肢僵麻。
见他又一次久未答话,姬檀觉得有些奇怪,放下手中的案牍看向他道:“怎么了?你还是不愿意吗?”
顾熹之心都乱了,根本没有仔细听姬檀说了什么,囫囵答道:“没有。微臣愿意,微臣愿为殿下效力。”
顾熹之嘴上答着话,心里却忍不住暗想殿下一直盯梢他一事,倏然,他心头再次一跳,停止为姜小公子授课不会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吧?
理由……理由也很容易想到,姜小公子曾不止一次说过,他长的很像姜家人,像皇后娘娘。
须臾间,顾熹之的呼吸都乱了,他头一次在面对太子殿下时走神,神思不属,心里想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事情。
但是此时此刻,他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只想快点确认清楚殿下是没有问题的,是他想多了,想要结束这个胡乱臆想。
“好,殿下。不过微臣还有一事,上次为姜小公子授课,与他约了下次授课的时间,还没有告诉他不能再为他授课的事情,微臣想,将最后一次授课完成,再去学习庄铺管理一事,可以吗?”顾熹之目光望向姬檀,心中忐忑不定。
他会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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