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为何那样 第77章

作者:妖也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朝堂 先婚后爱 古代架空

然而,须臾过后, 没有探出顾熹之想法或是等他离开,反而先等到了他偷亲自己脖颈。

姬檀瞬间眼睫一颤,指尖收紧,本能地想要睁眼将他睨退。

可是这么晚了, 夜深人静的, 他二人在床榻上交颈亲密,怎么看怎么教人羞赧,太不像话,姬檀还是忍下了, 想着等他亲完就好了。

怎料,顾熹之亲完过了片刻又亲上来,仿佛没完没了永无止境,姬檀装都几要装不下去了,赶忙翻身躲开他,这才揭过了。

过后,今日他的脖颈之上就出现了一枚鲜明的吻痕。

姬檀扯起唇角一哂道:“是啊,好生歹毒的秋蚊子,回去看我怎么修理他!”说罢,一拂浅金色四爪蟒纹宽袖,双手抱臂,利落地举步离开,所过之处华丽的袍裾下摆带起阵阵檀香香风。

小印子赶忙提步跟上,边走边禀告殿下今日有哪些重要政务,姬檀言简意赅应了,往书房走去。

没有回顾家的第三晚,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召姬檀前往御书房,听皇帝圣谕指示。

中秋百官宴毫无悬念地交到了姬檀手上,姬檀便开始正式着手安排了,不时晚上前往御书房向皇帝汇报进度。皇帝对他的安排不置可否,一如既往地态度漠然。

不过姬檀也无所谓,并不在意他,专注做好自己手头的事。

终于,时间来到了百官宴当天。

宴会自正午开始,早晚结束,结束之后众位官员便可归家与家人团聚了。

皇宫午门大开,身着不同品级官袍的文武百官陆陆续续进宫,准备入殿参加宴会。

诸如顾熹之这样品阶较低的官员已早早步入各自所在的座位了,越往后来的官员官阶越高,但再晚也不会晚于宴会开场时间。一经开场,这场宴会、偌大皇宫、乃至整个国家的君主皇帝才是最位高权重的存在。

除他之外,旁人什么也不算。

而皇帝之下,无疑是太子、众位皇子最为尊贵,是以,姬檀是最后才姗姗到来的,他来时文武百官已全部落座了,不想,还有人与他同一时间到来。

是三皇子和四皇子一起。

姬檀顿步,微微挑眉看向他们。

四皇子率先恭敬温和地向他一礼:“见过太子皇兄。”旋即是三皇子暗含不愿倨傲地也向他弯身行了一礼。

姬檀清清浅浅莞尔一笑道:“不必多礼。一起进去罢。”

两位皇子直起身,四皇子满是热忱地走在姬檀身边,不忘将他统筹安排的宴会夸了又夸,胳膊肘轻碰三皇子,三皇子这才开口亦附和他。姬檀明知四皇子秉性,此刻见他这副模样不禁暗自慨叹,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四皇子夸赞完他,随即虚心求教。

姬檀听着倒也有意思,同样假模假样地噙笑教他如何行事,不过他把握着时间,没说两句有用的便到了大殿入口了,止住话头。

三位皇子端正神色,信步迈入殿中。文武百官望见三人,顿时不约而同地起身向他们行礼,“参见太子殿下,三殿下,四殿下。”

三人以太子为首,自然还是姬檀微微一笑道:“诸位官员免礼,都坐吧。”众人这才重新落座,继续方才的互相寒暄,姬檀他们皇子的座位在最首端左右两侧,三人分别前往入座。

姬檀在顾熹之的注视中目不斜视往前,继而转过身,一揽金绯双色华丽绝伦的太子缎面袍服落座。

就在顾熹之望向姬檀时,他发现另有一人也在微不可查地看着姬檀,是四皇子。

顾熹之登时一转目光,眉梢压紧望向四皇子,恰逢四皇子侧首,目光与他短暂交接了一瞬,恍若错觉,旋即各自收回目光,垂首只观自己的案桌。

顾熹之莫名心跳加快,感到些许不安。

他重又看向姬檀,可姬檀好好地端坐高位,并无异状,唇角还噙着似有若无的从容笑意,一如既往夺目地令人挪不开眼睛,顾熹之心里收紧又松泛开来,但愿今日的宴会安然度过,他回家等着姬檀回来,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

又过片刻,正午时分到,宴会正式开席。

与此同时,宴会的唯一东道主皇帝也在总管太监的侍奉下稳步走来,转身立在最上首的龙椅之前,场中人见状,动作不约而同整齐划一地跪地向皇帝高声行礼,皇帝一展龙袍,庄严落座,令众人平身,旋即又说了一番场面话,教在场官员不必拘谨,轻松相处即可,文武百官无有不应,纷纷坐回自己座位。

但不论答应的有多干脆,皇帝来后和来前的气氛终是微妙地不一样了,场中交谈声低了许多。

文武百官驾轻就熟地借中秋佳节之名恭祝皇帝,种种奉承皇帝春秋鼎盛之言后,又接连赞许三位皇子。

毫无疑问,在场的官员皆心如明镜,知道今日的百官宴主要焦点在三位皇子身上。

往年都是太子一枝独秀,但今年不同了,任谁都看得出来皇帝在有意提携其他皇子来分割太子的势力,即使太子能力非凡,但只要皇帝忌惮他一天,其他皇子羽翼渐丰,最后花落谁家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百官自然更要仔细斟酌。

不过目前占据上风的仍是太子,众人倒不会见风使舵地太快,而另有一番思量。

渐渐地,有官员开始谈论太子,不是政事方面,而是姻亲,提议太子纳侧妃的声音又起。

众人心思玲珑通透,皇帝不为太子下旨册封太子妃,那侧妃还是可以的罢。反正侧妃而已,也用不着家中嫡女出嫁,倘若将来太子承继大统,那他们便是皇亲国戚,运气差些,太子遭到废黜,另立太子,他们也不过损失了一个女儿而已,不算什么。

总而言之,姻亲的利是远大于弊的,众位官员动了这方面心思。

理由也很好找,太子年岁不小了,一直耽于政务不成家也不是事,古语不是有云,先成家后立业么,是以,众位官员更加信誓旦旦了。

这样的场面姬檀不知应付过多少,谈笑间轻松拒绝,任谁也说动不了他半分。

来一个拒绝一个,来两个拒绝一双,既不得罪人,又婉言谢绝了所有提此谏言的官员。

然而,这次提议的官员大都并非太子门下,众人被接连拒绝,不免被拂了面子,心中感到不虞。

这时候,有人想要搅浑水便格外简单了,轻易即可带动风向,官员中不知是谁悄然说了一句,“太子殿下不愿纳侧妃,不会是因为那件事吧”。

那件事,谁也没有明说出口,但众位官员彼此之间却是心知肚明的,暗自揣度。

太子殿下曾不惜花费重金购买南风馆的小倌,疑似喜好男风,眼下又接连拒绝纳侧妃的提议,传言便更可信了。

毕竟,哪有这么洁身自好的男人。

大家都懂。

姬檀不明所以,见众人低低窃窃私语,脸上浮现出微妙神色,尤其在看向他时,赶紧招来了小印子,让他去仔细打听一番,看到底是什么事情,总觉得今日的宴会不太对劲。

小印子点头,麻溜地倒退消失在姬檀身边,前往打探去了。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小印子打听回来,俯身凑在姬檀左侧耳语,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

“居然有这种事?”姬檀震惊了,他压根不知道小倌的事情被人发现,且,流言止步于翰林院,想也能猜出是谁做的。

难怪,难怪顾熹之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怕就是从这时猜到的。

姬檀抬起眼睫,远远地望了他一眼。

旋即收回目光,知道今日这事是奔着他喜好男风来的,手中把玩着一支空的玉酒杯思忖,瞬息间,心中便有了对策,仍自岿然不动。

场上的这番动静自然没有逃脱皇帝的眼睛,不消片刻,皇帝也知道这番有碍于皇家颜面的流言了,顿时眸光漆沉,教人看不出喜怒。

顾熹之登时心都不受控地悬了起来,他努力平息掩盖下去的谣言,竟然在此时以这种方式发酵了,心里涌起不安的预感。但是此事本就是捕风捉影,姬檀清者自清,他们不过暗地里讨论几句罢了,还能真伤了姬檀不成,是以,顾熹之还是微微放下心防,静观其变。

姬檀本也这么打算,反正对方决计不可能就没有的事情拿出证据,可皇帝那边,总要有个解释。

思量再三,姬檀起身向皇帝解释清楚:“父皇,儿臣一心系于朝廷,绝无此等不良嗜好。关于众位官员所谈论的,其实是儿臣不久之前经办政务发现的一处歪风邪气之地,朝中不少官员都牵涉其中,儿臣为正风气,这才以身入局深入调查,每一步皆有凭证,儿臣从未私会过这些人,也早早将其遣送出京了,还请父皇明鉴。”

此言一出,场中一静。

原本的谈笑讨论方变成了被指控助长歪风邪气的不良之士,众位官员脸上皆是悻悻,不敢再言,乜向姬檀。

姬檀保持禀告姿势纹丝不动,他虽是倒打一耙,但这样说,也没有错。

若非这些官员其身不正,不仅三妻四妾还流连南风馆,岂会查到他在南风馆购买小倌一事,说到底,他并没有冤了他们,此行此为确实风气不正。

皇帝听了他解释,笑道:“原是如此。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没有证据的事情,日后谁也不必再提。都是当官的,怎么还对这种事情嚼舌根呢。”

众人登时惶恐自省,再三拜谢皇帝不与他们计较之恩,并连连保证日后绝不会了。

姬檀也松了口气,正准备重新揽袍坐下,皇帝又道:“不过,此事确实是朕疏忽了。太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对自己的婚事上上心了,侧妃一事你先自己挑选着,有合适的就和朕说,朕为你们赐婚,若是没有中意的,那朕为你择选,你看如何?”

姬檀心里猛一咯噔,唇角强行牵扯出一抹笑意,却怎么也答不上话。

他心道,不如何,他当真无此意。

不过他也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流言不会因为他三言两语解释就消失,他必须彻底摆平,而摆平的最佳方式就是纳娶侧妃,从根源处断绝。除此之外,皇帝这样说还有另一层考量,一来,不过侧妃,对姬檀的助力有限,无需担心,甚至还可以安插进去自己的人手,二来,姬檀年岁确实不小了,总这么拖着不为他下旨赐婚册太子妃不像话,会留人话柄,到时,谁都会知道他这个皇帝忌惮太子,那就太难看了。

所以,让姬檀纳侧妃反而是解决这一切,一举三得的最好方法,皇帝主意已定。

姬檀眼前阵阵发黑,心中颤栗不停,一心想着皇帝圣意已决,他和顾熹之怎么办。

若是因此他掌控不住顾熹之了,顾熹之心中生怨,去追查他这样做的原因,或是把两人之间的私密抖落出来,他又该怎么办。

不对,也不是因为这种原因。

他还是……相信顾熹之的,他只是,当真不愿纳娶侧妃,可说这话的人是一言九鼎的皇帝,他没有资格拒绝。

一时之间,姬檀心念飞速运转,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当众拒绝皇帝了,哪怕被他斥责惩罚、禁足宫中,也好过被强逼成婚。

总之,他是决计不可能与旁人成婚的。绝对不会。

即使威逼利诱,即使刀架颈侧,也绝无可能。

他不想、也不能失去对顾熹之的掌控。

他受不了。

他受不住的。

他不能失去他,身世的秘密绝对不能曝光。

就在姬檀一闭眼,狠下心决意拒绝皇帝时,一名官员先他一步站出开口,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此事不妥。”

姬檀唰地睁眼,侧首看去,说话官员竟是高府台。

皇帝不解道:“为何?”

高府台一拱手,恭敬道:“这,就要问太子殿下和翰林院的顾编修是何关系了。”

高府台在皇帝二问他之前主动坦诚,未敢有丝毫卖关子,继续道:“微臣正要禀明,方才席间诸位官员们所谈之事并非无稽之谈,而是确有其事,只是,太子殿下往来密切私通的对象并非南风馆的小倌,而是,翰林院的顾编修。陛下若是不信,一查即可分晓。”

话音未落,姬檀心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向他的目光刹那间冰冷、森然到了极点。

第82章

“此话当真?”皇帝问。

高府台道:“微臣不敢妄言欺骗陛下, 所言所指俱为事实。太子殿下与顾编修私相授受,证据,就在他二人身上!一验便可一目了然了。”

皇帝又问:“太子, 你说呢。”

姬檀垂敛眼睫, 掩住眼角眉梢中乍起的凛然锋利,道:“儿臣不知高府台所言为何,怕不是一高兴,在席上喝多了胡吣罢。儿臣与顾编修之间一清二白, 东宫众人皆有目共睹, 且, 哪有人指控他人还要对方自证清白的,这是什么道理?再说,让孤验明正身, 你配吗?”

最后一句是对着高府台说的。

即使只是这么清凌凌的一句, 也足够他心尖一颤了。

太子和顾编修私通一事他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通过三皇子给他的情报和自己对这两人的见解分析得出,但他可以确定,太子就是顾编修娶的男妻, 这一点绝不会错,因此才敢这么信誓旦旦的指控。

得罪太子和顾编修知道他的阴私一事始终压在心头,既然不可能化干戈为玉帛,注定与这两人在对立面, 那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在太子地位更稳固之前,否则,陷入这种左支右绌境地的就是他自己了。

这么一想,高府台的心志又坚定起来, 不卑不亢道:“微臣为陛下效力,为朝廷尽忠,发现苟且龃龉之事及时禀明,没有什么配不配的。殿下先前自己也说了,朝堂之中风气不正,那么为正风气,还请殿下以身作则。若是连储君都如此,也难怪底下的官员行为不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