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睡
他没什么肉的脸颊在谢临沅胸膛上蹭了蹭,声音止不住地抖,却还是喊道:“皇、皇兄。”
“皇兄在。”谢临沅认真说道。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大雨,雨声淅淅沥沥滴落在青砖瓦上。
整个宫学被雨雾笼罩。
而谢临沅怀中的谢玉阑整个人格外安静,他趴在谢临沅怀中静静呼吸着,过了几秒又喊道:“皇、皇兄。”
“皇兄在。”谢临沅没有丝毫不耐。
若不是他方才的话,谢玉阑也不会这般难受。
“抱、抱。”谢玉阑低低说道。
谢临沅抱着谢玉阑的手紧了紧,将谢玉阑整个人圈入自己怀中,轻声安抚:“皇兄在,玉阑别怕。”
谢玉阑这才抬起头,那双黑瞳好似蒙着一层雾,在看向谢临沅时那层深不见底地雾才缓缓散去,露出孩童那双清亮的眼眸。
“玉、玉阑有、有皇、皇兄。”谢玉阑努力往谢临沅怀中挤着,似乎恨不得把整个人融入谢临沅的骨血中。
“嗯,玉阑有皇兄。”
谢玉阑情绪有这么大的波动,谢临沅也不愿让谢玉阑继续学下去,让在一旁候着的剪春将兔子拿给谢玉阑,打算带着谢玉阑回宫。
谢玉阑在看见兔子的那一刻心情好了不少,他轻轻抚摸着兔子额前的毛发,也不管兔子能不能听懂,对着兔子说道:“玉、玉阑,不、不怕。”
宫学的青石阶上还泛着潮湿的水光。
谢临沅带着谢玉阑刚踏入院门,便看见兵部尚书周显领着儿子周崇站在廊下,父子俩的衣袍上还沾着湿气,显然已等候多时。
谢临沅掩住眸下的思绪,想必是林轻听了孟九尘的话,吹了枕边风,皇帝今日在朝中警示了周显一番。
谢玉阑下意识往谢临沅身后缩了缩,手指攥紧了他的袖角。那只穿着鹅黄小裙的兔子被他抱在怀里,红眼睛警惕地转动着,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
“大殿下,”周显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犬子无知,昨日冒犯了八殿下,今日特地带他来赔罪。”
他说着,一把将周崇拽到前面。
周崇脸色铁青,嘴角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地面,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还不快道歉!”周显低声呵斥。
周崇磨蹭了一下,终于不情不愿地开口:“昨日...是我冒犯了小殿下,请小殿下恕罪。”
谢玉阑眨了眨眼,有些无措地看向谢临沅。
他天性纯善,见周崇被逼着低头,心里反倒有些不忍,刚想开口说无碍,却被谢临沅轻轻捏了下手心。
“周公子,”谢临沅声音不疾不徐,“你昨日做了什么,不妨自己说清楚。”
周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张了张嘴,却在谢临沅平静的注视下,气势一点点萎靡下去。
“我...”他咬了咬牙,“我昨日抢了小殿下的兔子,还...还推了他。”
“还有呢?”谢临沅问。
周崇脸色更难看了:“还...还嘲笑他要和兔子成亲...”
谢玉阑听到这里,耳尖微微发红,低头摸了摸兔子的耳朵,小声道:“没、没关系的......”
周显见状,立刻堆起笑容:“小殿下宽宏大量,不记小人过,实在是……”
“周尚书,”谢临沅打断他,唇角微勾,眼底却无笑意,“令郎既然知错,本宫也不会追究。不过...”
他顿了顿,“若再有下次,就不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了。”
周显额角渗出细汗,连连称是。周崇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待谢临沅带着谢玉阑离开后,周崇终于忍不住,一把甩开父亲的手:“爹!我凭什么要给那个傻子道歉?!”
“闭嘴!”周显压低声音呵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后才拽着儿子快步走出宫学。
直到上了自家马车,周显才沉下脸来:“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坏了大事?”
周崇不服气地撇嘴:“不过是个冷宫出来的傻子,谢临沅至于这么护着吗?”
周显冷笑一声:“傻子?你可知道,如今皇上对大皇子愈发器重,二殿下在朝中的处境已经越来越难了。”
他眯起眼睛,声音压得更低,“那个谢玉阑,说不定就是大皇子故意放在身边的一枚棋子。”
周崇一愣:“什么意思?”
周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说:“你可知晓,谢玉阑的生母宁庶人当年是因何被打入冷宫的?”
周崇摇头。
“巫蛊,”周显缓缓吐出两个字,“她诅咒贵妃娘娘流产,证据确凿。可如今看来...”
他冷笑一声,“这证据未必就那么干净。”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周显的声音混在辘辘车轮声中,几不可闻:“宁庶人和沈贵妃定有间隙,如今谢玉阑出现,你说...大皇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周崇明白过来周显话中的意思:“爹的意思是...”
周显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所以你近日安分些,别再招惹那个傻子。”
宫殿中,谢玉阑抱着兔子,时不时偷瞄谢临沅。
“想问什么?”谢临沅翻着书卷,抬眸看向谢玉阑。
谢玉阑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周、周崇是不是...很讨厌我?”
谢临沅抬眸看他:“为何这么想?”
“因、因为...”谢玉阑低头揪着兔子裙子上的花边,“他说、说我是、是傻子...还、还抢兔子...”
谢临沅放下书,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他若再敢欺负你,我就让他去扫马厩。”
谢玉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谢临沅看着他笑,忽然问:“昨日出宫,开心吗?”
“开、开心!”谢玉阑用力点头,"糖、糖人好吃,兔、兔子衣服好看,酒楼的、的鱼也...”
他掰着手指细数,突然想到什么,声音低了下去,“就、就是不、不能和、和皇兄成、成亲...”
谢临沅失笑,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整日就惦记这个。”
谢玉阑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谢临沅被他看得心头微软,正想说什么,忽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孟九尘匆匆进来,附在谢临沅耳边低语几句。
谢临沅面色微变,起身道:“父皇召见,我去去就回。”
谢玉阑乖乖点头,抱着兔子坐回自己的位置。
谢临沅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谢玉阑正低头对兔子小声说话,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御书房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见谢临沅进来,直接开门见山:“临沅,你倒是帮了父皇一个好忙。”
皇帝的语气听不出来好坏,还没等他揣摩圣意,就听见皇帝继续说道:“自从小八那孩子从冷宫出来后,北疆近来频传大捷,解了父皇的燃眉之急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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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捡个小傻子定有所图。
皇兄:确实,未来太子妃长得好看。
这集是重度颜控的哥哥和他漂亮至极的弟弟TvT
提前和宝宝们声明一下:在受十九岁之前,攻对受的感情一直都只是兄弟之情!任何举动都是出自对自认为的“亲”弟弟的喜爱和管教,没有任何特殊癖好,我也特别讨厌那种癖好。因此先和大家说一下,怕大家看见一些较亲密(比如贴贴拥抱或者亲脸亲额头之类的)行为或者其他剧情产生误会,亲亲各位!么么哒
第8章 捡到老婆第8天
谢临沅神色从容地回道:“儿臣恭喜父皇。”
他确实没想到北疆战事如此焦灼,近来竟有转好之象。
青龙盘柱只是他编纂出来为了将谢玉阑留在身边的理由,如今却因为北疆战事频频大捷做实。
想必在皇帝心中谢玉阑已经有了份量。
皇帝问谢临沅:“你说我赏小八什么好呢?临沅,他可有喜欢的东西?”
“父皇赏的,玉阑便都喜欢。”谢临沅沉着开口。
皇帝大笑起来,用力拍了几下手,对站在身侧的太监说道:“来福,把朕宫中珍藏的用春水玉雕琢的玉佩赏给八殿下。”
“喏。”太监应道。
须臾,太监便拿出一个镶着金边的金丝楠木盒,走到谢临沅面前打开。
甫一打开,入目便是温润盈透的春水玉佩。
这枚春水玉玉佩约莫掌心大小,质地是上等的和田青玉,玉色如初融的湖水,青中透着一抹烟灰,玉体半透明处似凝着一层薄雾。玉佩整体雕作弧形,边缘打磨得圆润如卵石。
宫殿内的光照照在玉上时,玉中若隐若现的絮状纹理竟似流动的春波,恍若有一瞬带着杏花微雨的风。
太监给谢临沅看了以后,便将木盒合上,双手呈给谢临沅:“大殿下。”
谢临沅微微颔首,接过木盒,对坐在上方的皇帝说道:“儿臣代玉阑多谢父皇。”
谢临沅刚踏出殿外,就瞧见了林轻身侧的贴身宫女,那宫女见他出来,立马迎了上来,行礼说道:“殿下,皇后娘娘有事寻见。”
谢临沅将手中的木盒收进袖中,温声回道:“好。”
婢女一路引着谢临沅走到椒房殿门口,适时停下脚步:“殿下,皇后娘娘就在里面。”
“嗯。”谢临沅推开门。
刚进去,门就被宫女关上,房中只剩下林轻和谢临沅两人。
林轻纤细的指尖拿着茶盖,在杯口滑动了几下,随后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轻才缓缓开口:“你对宁月然那女人的孩子还真上心。”
谢临沅垂眸:“玉阑是儿臣的皇弟,儿臣理应照顾。”
林轻轻笑一声,没有和亲生儿子打哑谜的心思:“沅儿,你知晓母后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