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的教谕 第40章

作者:赏心心 标签: 年上 宫廷 甜文 古代架空

湿润的唇瓣若即若离贴着, 沈衡捏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两片唇瓣中间只留了一丝缝隙, 要贴不贴的停在那里,彼此唇上的温度差一丝就能感受交换, 若有似无的痒意升起, 彼此的口水还在嘴唇上未干。

少年嘴唇上原本嫣红的口脂被吃掉大半,他垂着眼睛看近在咫尺的沈衡,微微张开一点嘴唇想靠近, 对方却后退了一些。

“嗯哼……”他不满地发出哼唧, 攥住沈衡的袖子轻晃。

“不是不要了?”沈衡低沉的嗓音里带上了丝□□惑, 在黑夜中有着别样的诱哄味道。

宋南卿踮脚往前探, 翘起的唇珠已经触碰到男人唇缝间的软肉, 被轻轻一夹,酥痒覆盖整个上唇。

他整个人挂在沈衡身上往前倾身, 垂下的几缕青丝搔刮着人的脖颈,声音像加多了蜜糖的牛乳茶,“要的…要亲。”

“要谁亲?”沈衡搂住他盈盈一握的细腰, 腰间垂下的发尾搭在他的手背上轻晃,在黑暗里久了,眼睛逐渐适应环境,也看清楚了宋南卿这张纯中带欲如沾露花瓣般的脸。

宋南卿乖巧道:“要先生亲……”

他把嘴唇贴上去, 眼睛里是毫不掩盖的渴望。

沈衡轻轻摇头,手掌按在他的腰上摩挲,“不对。”

宋南卿露出委屈的表情,以为他又故意欺负自己,手腕对在一起搂紧了人的脖颈,声音失落,“怎么不对…”可怜的尾音像丝丝缕缕的线把人缠绕在内。

腰间软肉被隔着衣裙轻捏,宋南卿突然瞪大了眼睛,想起他如今和沈衡扮演的角色是……夫妻。

红霞慢慢蔓延至腮上,宋南卿转眼和沈衡对上视线,他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一些无声暗示,后腰处的手掌逐渐收紧。

宋南卿转过头把脸贴在人脖颈处,像是怕被他的视线灼伤,他咬了咬唇,视线下移,而后闭上双眼,轻声叫了句:“夫……”

沈衡瞳孔颤抖,下颌线绷紧,时间仿佛被拉的很远很长,这两个字中间的距离像是跨越了前半生,他屏住呼吸,听见宋南卿趴在他怀里叫道:“夫子……”

脆生生的声音不知道的以为他俩在学堂偷情。

沈衡微微颤抖的手这下子彻底不抖了,他舔了舔牙根边点头边冷笑,双手捧起宋南卿的脸低头用力吻住,激烈又热烈的吻像是要把怀里的人吞噬殆尽。

古语有云:戏子无义。

是因为他们扮演了太多角色,跟太多的人表达过演出来的情义,所以演多了都是角色,已经分辨不出感情真假。

但对宋南卿和沈衡来讲,面前这个角色,是他们此生第一次接触,第一次演,第一次和这个角色共振。

那句喊不出口的夫君,这段只有在今晚这个宴会上才能延续的关系,是他们两个人此生都没办法光明正大叫出的东西。只有今晚,只有在这个无人的角落,他们才能借着角色泄露出一丝真心,或者假意。

今夜是七夕,有情人团圆的日子。

宋南卿依靠在石壁上平复着呼吸,红润的嘴唇上有一处被咬破的小口子,眼睛中各种情绪闪过,最终都被垂下的睫毛掩盖。

沈衡替他重新整理乱掉的发髻,借着七夕的月亮,一点点把头发用手指理好梳顺。宋南卿靠在他身前安静又乖巧,手指扯着身上的纱衣给自己扇风。

这个地方偏僻,宴席已开,大家都聚在宴会厅,当宋南卿走出去的时候,眼睛正好瞥见不远处灯影里有一个男子端着酒水果盘朝北边走去,一个模糊的侧脸却让他觉得莫名在哪儿见过。

见他停止脚步,沈衡问他怎么了。

宋南卿摇摇头,声音充满活力:“没事,我们一起去会一会九王吧!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宴会刚刚开始不久,露天的宴会厅可以看见天上的星星,这会子那群夫人小姐、公爵高官们正聚在一处拜月赏花,吟诗作对。九王南幸添了个夜明珠的彩头,本次宴会他邀请的基本上都是朝廷有头有脸的人,但也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说他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他又找了些重要部门的小角色,连同侧妃的亲人家眷一起,宴会上欢笑声不断。

月上中天,夫人小姐们在品茶用香,男人们则聚在一起谈论起朝廷政治来。

宋南卿从不显眼的草丛边缘融入了他们,望着被簇拥在中间拜月的侧王妃,对着沈衡远远比了个手势。

夫人社交有时候是必要的,九王看起来很重视这个侧妃,他现在这样去接近南幸未免太显眼了,于是就打算先从侧王妃入手。他示意沈衡不用管他,去另一边听听那些男人都在谈些什么。

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宋南卿一出现,在月光下朦胧白皙的脸庞加上独特出尘的气质,便吸引了一大部分人的目光。

他从假山那边走过来,连带着一些萤火虫围绕在身旁一起飞了过来。星星点点的流萤飞在他身旁,让不远处密切关注侧王妃身影的南幸停住了视线。

在看清宋南卿那张脸的一瞬间,南幸愣了片刻。宋南卿有感受到九王在看自己,按理说他照过镜子,确定绿芜鬼斧神工般的化妆技术那真是亲妈来了都认不出,眼前这个亲哥当然也不可能认得出。

但有句话叫作做贼心虚,宋南卿心里有鬼,就很担心九王是不是从他脸上看出了些蛛丝马迹,认出自己来。

卷翘的睫毛颤颤,他心虚移开视线偏过脸,又为了确认九王是不是还在盯着自己,微微掀起眼皮去瞧,一看对方果然还在盯着,又连忙交错视线。

这一来一回,在九王南幸眼里,就是这个穿着粉衣的小美人对自己三顾留情,欲拒还迎,那双水盈盈的眼睛着实勾魂夺魄。

他叫来身边管家,打听宋南卿的身份,一边听管家讲起刚刚门口发生的事情,一边眯了眯眼。

月光洒在身上,像是为人镀了一层银边,仰头去看,看不见嫦娥玉宫,只能看见金星伴月。一颗颗星星看的人眼花,逐渐眼前东西有了重影。侧王妃原本正在拜月,身形摇晃眼前一花就晕倒在地。

原本其乐融融的人群中瞬间响起惊叫。

“快来人啊!王妃晕倒了!”

宴会的主人公出事,一时间所有人都朝这边看去,下人、王府的侍卫、一众宴会人群瞬间乱作一团。

宋南卿离得很近,因为之前在李家村跟李大哥学习过急救,他连忙上前查看侧王妃的身体状况,搭住脉搏细细感受后,发觉王妃身体虚弱脾胃不合,像是许久未进食,生生饿晕了。

“有没有糖,或者糖水一类的东西,给她喂一点进去。”宋南卿托着她的脖子方便人平躺,翻开眼皮察看过后,没发觉有别的异样。

九王快步朝人群中央走来,第一眼就看见宽大飘扬的粉色裙摆,由于宋南卿跪坐在地上救人的姿势,衣裙朝四周散开。在月色下,他不慌不忙救人的样子充满了恬静和果断,指挥人的语气的动作很自然,不高高在上但平和带着威严,令人信服。

九王默许了他的动作,旁人也不敢置喙。

王妃被平移到旁边的空旷处,喂了些甜羹后,意识恢复了些许。

去请的大夫还在路上,南幸弯腰一把把侧王妃抱起,大步朝房间内走去,衣角飘过宋南卿时,对他说:“为防王妃再有恙,你也一并跟来。”

宋南卿愣了愣,跟不远处的沈衡视线相交,然后提起裙摆跟随九王和一众侍从一并离开。

九王府邸很大,雕梁画栋亭台楼阁,这是一个偏殿,因为九王身子不好,根本不能抱着王妃走太长的路,所以找了一个最近的屋子修养。

侧王妃躺在内室床上还未醒来,大夫的诊断和宋南卿的结论是一样的,久未进食引发的昏厥,正在给她开药。

外间,宋南卿坐在摆了青花瓷瓶的博古架前,跟九王面对面感觉空气中有一丝尴尬。

“刚刚多亏了夫人,王妃才能化险为夷。”南幸一条胳膊搭在桌上,狭长的眼睛望向宋南卿,俊朗如星的面容带着宋氏一族特有的风韵。

宋南卿垂着睫毛,跟他客套了几句,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过于长了,尤其是自己的眼角。

不会真看出什么了吧……宋南卿偏过脸来,发丝垂落肩头。

“王爷!”门外有穿着侍卫衣服的人急忙赶来,跪在地上行了个礼后,凑到南幸耳边说了些什么。宋南卿侧过身避嫌,垂眼时看到那个侍卫的手背上,带着特殊的护指刺。

他像是被当头一棒,那个护指刺的材质很特殊,作为武器并不常见,他看得清楚,与当日在医馆遇到的那个被追杀的异族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魏进那日顺着他逃跑的路线一路跟踪,最终竟然被他甩掉了。但在对方被追杀途中,捡到了他掉落的一枚护指刺,小巧锋利见血封喉,曾呈递给宋南卿看过。他当时很好奇,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万不能错认。

他心头掀起波澜,表面却分毫不显。等人出去,再看向南幸时,眼中情绪发生了变化。

“王爷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宋南卿轻轻笑起来,嘴边弯起一个恰好的弧度。眼角那颗被点出来的痣格外吸引人,无辜又显眼。

九王也笑起来,伸手触碰到宋南卿的发尾,轻声说:“她的左眼下方也有一颗痣,你笑起来真像她。”

宋南卿笑容一滞,不明白他这又是来哪一出。

“今天是七夕,你说我遇到你是不是命中注定的,是上天给我的补偿。”

南幸望着他,又像是透过他去看别的什么人,手指缠绕在宋南卿发尾,语气暧昧又迷离。

“王爷…”宋南卿低声拒绝,心里思忖片刻,道,“这样不妥。”

聪明人的游戏里,拒绝不彻底的意思就是没拒绝。南幸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美的桃花簪,轻轻插进宋南卿的发髻里,脸上是散漫的笑。

“那么漂亮一张脸,怎么也没什么像样的首饰,你夫君到底是穷还是小气?连个簪子都不买给你。”

宋南卿被他碰到头发心里很烦,但是今天来王府的目的就是来探查九王的底细。那日琼林宴,魏进打马球时试探出他的身体情况根本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弱,反而强劲有力,是练武才有的脉搏。

久不出山之人突然开门宴宾客,想想就有很大问题,再加上那枚护指刺,九王身上有太多秘密了,现在这正是一个好机会来接触他,解开谜团。

宋南卿转过脸看他,嘴唇上的伤口被南幸发现,他眯着眼凑近观察,问道:“嘴唇怎么破了?”

宋南卿一个激灵,他生怕被看出来是被咬的,总不能这头跟丈夫吵完架,那头又跟他深吻不慎咬破嘴唇吧,为了防止人设崩塌,他连忙捂住嘴唇和半边脸,语气可怜幽怨:

“我…妾身做错了事,被夫君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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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呀!

第52章

可怜的小美人眼含秋波, 指若削葱根,覆盖在脸庞上带着委屈怯意。

更别提,宋南卿这个年纪, 刚好就是九王初遇见王妃时, 她那个年纪。

眼角若隐若现的泪痣和五分相似的面容,让南幸仿佛真的看到心上人的影子。这些年, 他寻遍各处拼凑早亡的心上人的身影, 有的人眼睛像, 有的人气质像,今日这个侧王妃已经被他训练的有几分相似, 只是还是太过丰腴, 没有当年九王妃那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反倒是今日惊鸿一瞥发现的眼前人,笑起来时像,委屈可怜的样子更像。当年他前去与突厥作战前, 王妃就是这幅表情劝他能不能别去, 他没有应下, 岂料这竟成了王妃在世间对他提出的最后一个要求。

南幸倾身, 想去抓宋南卿的手指, 眼含关切:“他竟然打你?这样的人怎么配成为你的夫君。”

宋南卿不着痕迹移开手指没被碰到,脑中看过的话本子情节徐徐展开, 他清了清嗓子,捏着声音道:“妾身是罪臣之女,他愿意救我出苦海, 已经算是恩人,怎么还能奢求更多呢。”

“不是每个人都像侧王妃一样幸运,能够得到王爷这般英明神武的夫君的宠爱。”宋南卿秉持着演戏就要演到底的信念,眼睛一转看向门口的花墙, 留下一个纤细易碎的侧影,白皙的脖颈笔直,倔强的让人心疼。

实则是他怕跟人对视会忍不住笑出来。

南幸望着他的侧脸,沉吟道:“罪臣只是一个身份罢了,不是没有翻案的可能,或许本王可以帮你。”

宋南卿回想了一下他一个时辰前说出这句话时,绿芜的表情。从颤抖的睫毛到睁大的眼睛,一比一复刻出那种又惊又喜的状态,然后微微垂下头道:“我、我不能…”

微风从窗外吹起他的额发,粉色的桃花簪戴在发间和他今日的衣裙很是相衬,微红的脸颊谨慎的面容既青涩又娇媚,有着少女的清纯,又因为为人妇的身份让南幸眼中的火越烧越旺。

九王轻轻覆盖住宋南卿放在桌上的手,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块玉佩。

温热的手心皮肤一触碰到自己,宋南卿就一阵恶心,他以为在沈衡身上练过,这种钓男人的手段把戏他已经能驾轻就熟、手到擒来。

但是不行,不一样。别人的触碰,对他来说还是那么难以忍受。

他想抽出手,但被握紧了。九王勾起温柔的笑,语气慵懒又真诚:“或许你不相信,但今日见到你,我总有种熟悉的感觉,我想这是上天的缘分。你不该被困在那个男人身边,你需要一个能真的为你遮挡风雨的人。”

“这块玉佩你拿着,有了它可以在王府畅通无阻。关于你的罪臣身份,我会努力想办法和陛下谈谈。”

南幸这个温润和煦的样子,宋南卿还真是没见过。他自己新迎进门的侧王妃还躺在床上昏厥,现在就在这里跟他拉拉扯扯装上什么深情了,可笑。

但玉佩倒是被他转手收下塞进了袖子里。

宋南卿微抿着嘴角,柔声道:“可是妾身以什么身份进来呢?”

轻轻柔柔的试探勾住了南幸的心,他望着宋南卿白皙柔嫩的脸颊,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也得一步一步来,你今日救了侧妃,也算结下关系,自然有由头常来。”

“可是如果侧妃姐姐知道了,会生妾身的气吧…”宋南卿往后靠在椅背上,拉开了逐渐缩短的二人距离,粉红的衣裙搭在深色檀木椅上,不用凑太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

南幸看起来很吃他这一套,手指像蛇顺着粉色绣花的袖口往里伸,摸到了那截皓白的细腕。

“她生她的气,咱们乐咱们的。”温热的指腹顺着腕骨往里摸,让宋南卿的手臂上起了一层层薄薄的鸡皮疙瘩,他努力遏制住想扇面前人一巴掌的冲动,一把狠狠按住南幸的手抽出来,眼睛一瞪道:“我虽然是罪臣之女,但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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