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狼难上口 第102章

作者:海藻牧师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古代架空

“长幼?”虽然戚求影事多,但这点要求完全难不倒段暄光:“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小戚哥哥怎么样?”

他非但不收敛,还越说越轻浮。

戚求影在沧浪宫修行多年,平辈同门间都互称师兄弟,少有僭越,从来不会哥哥姐姐乱叫,还叫得那么亲密,戚求影有些古怪地盯着他,半晌才意味不明道:“这也是你们苗疆的叫法?还是你见了谁都这么叫?”

“怎么可能?”段暄光感觉自己受到了污蔑,大大方方道:“不喜欢的人我才不这么叫。”

“我喜欢你才这么叫。”

这话像团透明泡泡,轻轻落在戚求影胸口,又毫无预兆地炸开。

这个苗疆人简直是……

偏偏段暄光半点都不知羞,还要一本正经地重复:“你长得那么俊俏,脾气还好,我刚刚差点杀了你,你都没怪我,还让我跟你住一个屋。”

“我好喜欢你。”

直白又毫无掩饰的实话就这样当头砸了下来,戚求影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谁会对一个刚认识白天的陌生人说喜欢?

苗疆人还有半点廉耻之心吗?

“好吧我不说,我要睡觉了,”段暄光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绕过戚求影滚上了床,触碰到被褥,他又感叹道:“好软啊,我好喜欢床。”

戚求影愣了下,偏头去看人,段暄光已经滚进了被窝,还贴心地问他意见:“你怕不怕冷?要是你怕冷的话就睡在里面,我年轻体热,暖被窝很厉害。”

戚求影从来没打算和一个只认识了半天的人同床共枕:“我不怕冷,我的意思是……我今晚还有公事处,你一个人睡吧。”

段暄光:“你是不是有洁癖啊?我刚才好好洗过了,很干净,衣服也香香的。”

段暄光还尤其喜欢说叠词。

“没有,我只是有事要忙,”他说完就取出一边的书卷,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翻开看起来,段暄光也不强求,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那我先睡了,你要是困了就睡外面,反正都是男人,我不介意。”

他说完就打了个呵欠,慢慢闭目,眼睛像对慢慢熄灭的小灯,不到半刻就睡熟过去。

戚求影坐在桌边,听着慢慢均匀下去的呼吸声,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他只静静坐在桌边,一直等到晨光从窗上的明纸透进来,他才意识到天亮了。

段暄光仍在被窝里睡得很熟。

他们的初见没有惊天动地的意外,也没有分开后又巧遇无数次的缘分使然,因为段暄光是个很粘人又很没有分寸感的人,客栈相遇之后,他也跟着戚求影四处游历。

段逸尘不让他一个人去中原,回苗疆又无聊,所以他只能在两境交界处行走江湖,遇上了来游历的沧浪宫弟子,也要兴高采烈地跟着。

时间久了,戚求影就发觉段暄光不是轻浮,他只是不隐晦不扭捏,心思纯澈,爱恨都不往心里藏。

就连当着师兄弟们的面,段暄光也总是头头是道,夸戚求影长得好,剑法好,隔着老远就小戚哥哥小戚哥哥地乱叫,戚求影总被他叫得不自在,身边的师兄师姐却看着段暄光笑。

“这位段公子性情真是可爱,我总忍不住逗他,不过也奇怪,求影师弟老冷着脸,段公子反而森*晚*整*最喜欢粘他。”

彼时戚求影正在认认真真采灵药,听见隔壁的调笑声,微微一顿,转过头,就看见段暄光拎着把剑乱转,像在找人似的,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出声道:“段暄光。”

段暄光果然转过来,眼睛亮了下,很快就走到他身边:“你在挖什么?”

“通雪草,治外伤的,只生长在此地,哀鸿殿有位药师师兄托我们带回去。”这个时候陆道川也未成为五圣,与戚求影同辈,也算师兄。

段暄光“噢”了一声,也开始弯腰找药草,戚求影看了他一会儿,忽道:“你离家已经快一个月,不想家吗?”

段暄光听不出话里话外的微妙意味,摇摇头:“我还想跟着你玩儿。”

戚求影纠正他:“我们是外出游历,有任务在身,不是玩。”

“可是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要是我回家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戚求影已经怕了他,没回应什么,反而沉默不语。

段暄光有些苦恼地用剑戳了戳土,但很快就想到了好办法:“有了!”

“不如你跟我去苗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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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直球小段想表达的:遇到了漂亮小仙君,我特别喜欢和他玩,所以我每天都说喜欢他,和他贴贴,和他当好朋友,我们两个人友谊就代表了中原和苗疆的友谊[亲亲][亲亲]

矜持小戚以为的:他为什么表白?他为什么撒娇?他为什么粘着我呢?他明明说两个男人不用避嫌,为什么还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他是不是蓄意玩弄我的感情呢[摊手][摊手]

我们小戚同志少年时就洁身自好一本正经结果中途遇上顶级直球撒娇怪[抱抱][抱抱]

第112章 花枝

“去苗疆?”戚求影对他的邀请赶到意外。

“嗯, 只要跨过边境,不需要多久就能到流光城,我家就在流光城, ”段暄光迫不及待将喜欢的东西分享给新交的朋友:“你还可以带上你的师兄弟们, 到时候我们可以围着篝火跳舞, 一起看花街游行,苗疆的姑娘会用折下来的花枝砸人,谁长得俊俏就砸谁。”

戚求影这么俊俏,一定很受欢迎。

他畅想着带戚求影游玩苗疆的场景, 复又问:“那你想不想去?”

戚求影在沧浪宫修行多年, 从未到过苗疆, 可对于段暄光的热情却有些不明所以:“多谢你的好意, 此番游历我与几位同门还有要务, 实在不能脱身。”

“你我相识未久, 贸然打扰也不妥。”

段暄光愣了一下,虽有些失望,却不强求:“好吧。”

他低下头拨弄起地上的小草, 不说话了,戚求影定定看了一会儿, 那种毫无由地同情心又开始泛滥, 良久才道:“待我通过试剑会,再来苗疆找你。”

段暄光果然又有了希望:“试剑会是什么?”

“试剑会就是……”戚求影话未出口, 就突然愣住了。

他差点忘了,与段暄光初识时,他正身负师长的期望,决心要入无情道,执掌春秋冷。

他父母早逝, 从小就在沧浪宫修炼,年纪轻轻就展现惊人天赋,他心无旁骛,在别的师兄弟们情窦初开,今天为师妹心动,明天为仙子心折时,他却对男欢女爱全无兴趣,比入定的老僧还洁身自好。

陆道元甚至为他破例单开一次试剑会,只为开拓大道,无上殿后继有人,谁知一切正要开始,段暄光却杀了进来。

段暄光就是他的命中大劫。

在他们旁边的师兄偶然听见他们的谈话,也插进话来:“试剑会啊……这要怎么说呢,段公子有没有听过名剑春秋冷?”

段暄光虽然生在苗疆,但段逸尘是仙门正统出身,即便他没去过中原,对仙门也有所了解,于是点了点头:“听说过。”

那师兄一笑:“那就好办了,试剑会其实就是春秋冷的认主会,自上一任剑主归隐之后,春秋冷和无上殿迟迟无人接手,所以沧浪宫每隔几年就要把年轻一辈的弟子都召集起来让名剑认主,只不过试剑会不仅考验修为,更考验心性,毕竟修无情道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他说完又拍了拍戚求影的肩膀,颇有些期待和欣慰:“求影师弟可是最被看好的剑主人选之一,不仅天资出众,心性坚定,还早早就断情绝欲。”

他眼底闪过一点揶揄,悄悄和段暄光八卦:“上回我们在山上除妖回来,心血来潮相约去吃酒,人家酒楼的姑娘温声细语为我们斟酒,求影师弟全程一口未动,好一个郎心似铁。”

“依我看,求影师弟就是最适合修无情道的人,要是他都拿不下春秋冷,我们更没戏。”

段暄光也从没见过如此坚定不移的人,不由生出几分钦佩,又想起初见那一晚他占了戚求影的床,对方在灯下看了一夜的书,一派君子遗世之风。

那师兄揶揄完戚求影,又晃悠着找别的同门闲聊去了,显然是摸鱼八卦的一把好手,戚求影好半天都没说话,段暄光挖起一株通雪草,他了解无情道是什么,想了半天才道:“我听说要想成就无情大道,就必须断情绝欲,是真的吗?”

戚求影点点头:“想成就大爱,就要舍弃小爱,爱永远都是偏心的,只有规矩和法则才能维护公正。”

段暄光的想法却与他天差地别,他把通雪草塞给戚求影,抱着手靠在树上:“可如果你学不会爱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爱天下所有人呢?”

戚求影顿了顿,反驳道:“爱天下人不必爱上他们每一个,也没办法爱上他们每一个,二者并不相悖。”

“可一个没有爱的人,又怎么会想到成就大道来爱天下人?如果你没有爱上他们,又怎么会希望他们好?”

戚求影被问住了。

段暄光弯了弯眼睛,像只狡黠的小狼,他的脸凑近时,戚求影只看见他眼睛里清亮的倒影,独独只映着戚求影一个人。

一开口,却毫不犹豫地戳破了戚求影不近人情的虚假面具:“你想修无情道,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心软,很容易爱上别人吧?”

这一刻,他通透得不像十九岁,像九十岁。

戚求影下意识后退一步,皱起眉,欲盖弥彰地斥道:“……胡言乱语。”

段暄光牵住他的袖子,撒娇似的凑过来:“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别骂我嘛……小戚哥哥不骂人,小戚哥哥最好。”

谁骂他了?谁最好了?

“别这么叫我,”戚求影从未见过如此难以招架的人,还是个男人,他板着脸,脑子里却像断了线似的,耳根不受控地发烫起来,他想恶狠狠抽回自己的袖子,身体却像被钉住似的,怎么也动不了:“……也别对着我撒娇,我不吃这一套。”

段暄光“啊”了一声,悻悻地收回手:“那好吧。”

他又换了个话题:“那你修了无情道以后,还会来苗疆找我玩吗?”

脑子里只有玩。

戚求影怀疑是段逸尘和巫不禁孩子生少了,一个巫同心不够和他玩,所以撩拨完了人都还想着玩,他回忆了下当年的答案,虽然有些不快活,却还是念了出来。

“会。”

虽然到流光城做客的打算因为任务和试剑会被搁置,但戚求影答应了试剑会结束就去流光城,段暄光很高兴,也很大度地和他们同行,在边境给他们带路。

他虽未明说身份,但每到某地,只要亮出无晴剑,都会有人很识相地来打点领路,众人也多多少少猜出这位段公子的不俗出身。

直到一行人要到边境某个山庄买卖偃师锻造的玄石,那山庄主人方才见到无晴剑,更是直接带着妻儿在门外相迎。

山庄建在半山腰,名字别致,叫清风山庄,庄主是中原人,叫徐负,当年在修真界也算数一数二的剑者,只不过后来娶了位性格泼辣还喜欢玩蛇的苗疆女子,二人从此归隐,在边境之地从商,育有一儿一女。

戚求影和一众师兄弟登门拜访时,正赶上徐家长子的定亲礼,徐庄主设宴款待,他们沾了段暄光的光,吃了顿喜酒。

酒桌上,几位同门还是一如既往地爱逗段暄光,一人道:“段公子,咱们同行已经快两月,我们与求影师弟的底细被你刨个精光,你的来历我们却不清楚……今日一起喝了酒,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待啊?”

瞎子都看得出段暄光身份不俗,在苗疆的地界,那把无晴剑比皇帝的尚方宝剑还有用。

段暄光却道:“我爹爹是养蛇的,在苗疆,谁养蛇厉害谁的地位就高。”

他这话也没说错,苗疆以御毒之术闻名,巫不禁不仅能养出最毒的蛇,也是最毒的那条蛇。

众人恍然大悟,那人又接着问:“那你的剑呢?好像很少有苗疆人喜欢用剑,段公子却以剑法闻名。”

“也是我爹爹给的,”他摩挲着剑柄上用小篆刻出的“无晴”二字:“他说我的剑名是出自诗句,他还说……”

他话未说完,一道婀娜的紫衣身影就端着酒壶走了过来,是徐负的小女儿,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眼大而灵动,十分漂亮,性格也热情讨喜。

她先给段暄光斟酒,又问了巫不禁和段逸尘是否安好,等寒暄完,又给在座的弟子全都满上,最后才为戚求影斟酒。

戚求影目光还落在段暄光身上,只等着他继续说无晴剑,谁知下一刻胸口却一重,有什么东西砸了进来,带着胆大又嗔怪的力道,低下头,却是香帕裹挟一枝露水未落的香花,还有一枚刚从发间取下的金钗。

苗疆的习俗不同于中原,男欢女爱不是什么不能宣之于口的禁忌,喜欢一个人就会大大方方承认,抓紧机会出手。

且段暄光也说了,苗疆的姑娘喜欢谁,就会用花枝砸谁,这香帕里还有金钗,必然是等戚求影在无人时奉还,什么心意不言而喻。

几位师兄眼尖,顿时兴奋起来,不住地揶揄起哄,那徐小姐也不恼,只提着酒壶站在廊下笑,眼睛弯弯的,明媚动人,显然不觉得表达心意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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