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牧师
他神色古怪,狼大王也跟着一愣,不敢直气壮,只弱弱地点了下头:“……不知道。”
戚求影身形一僵,脸色比方才更差,他盯着段暄光那张脸,一瞬只觉得匪夷所思:“你不知道我是谁……还和我做那种事?”
段暄光只觉此人危险程度前所未有,下意识后退两步:“喜欢你……又不用知道你是谁。”
戚求影:“……”
这强盗一样的逻辑简直无可辩驳,他深吸一口气,给出最后的机会:“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潜入仙门正道到底想干什么……别再装疯卖傻。”
他越这么问,段暄光越是回答不出,他总是直气壮,但抛开他诡异的性格和行事作风,那张俊俏冷淡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让人抓狂的茫然,偏偏他自己无知无觉:“……我不知道。”
“你……”戚求影还待开口,耳边却忽然听见两道急促的喘声,他倏然一静,警觉地站在原地。
为避人耳目,戚求影专门找了个隐蔽地位置审问段暄光,二人所处之地清幽偏僻,有一大座假山挡着,少有人往来,他突然闭嘴,段暄光也有样学样,竖起耳朵听旁边的声音。
混乱的喘声,仓促的脚步声,衣料摩挲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水声,段暄光越听越不明所以,戚求影脸色却越来越古怪。
段暄光低声道:“他们这是在……”
戚求影一把捂住他:“……闭嘴。”
段暄光眨眨眼,没说话。
“好心肝儿……上次一别,你我已经半年未见,师兄想你想得紧……你想不想我?”是道男子的声音。
随后一道娇嗔的女声也从假山后传来:“好师兄……好了别亲了,待会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怕什么,现在人都在决斗台,谁会来管我们,而且我早观察过了,这地方偏僻,绝对没人发现……来,再让师兄亲一个。”
“你怎么这么坏……”那二人又亲了好一阵才偃旗息鼓,气喘吁吁地抱着说话,事到如今,戚求影再听不出隔壁在干什么才是见了鬼了,这二人是大概是趁着见道会人多混乱,偷偷跑来私会的仙门弟子,好巧不巧被他和段暄光撞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简直不知廉耻。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段暄光,后者被他捂着嘴,却半点不生气,正聚精会神扒在假山上,透过孔洞往对面看,眼睛睁得老大,察觉到戚求影的目光,他还好心地让了个位置。
戚求影才不想看那种画面,也不准段暄光看,抬手挡住那个孔洞:“……不知羞。”
段暄光很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但他两只手被绑着,嘴被捂着,想挣扎都没用,戚求影只想求这二人早点离开,却听那女子娇声道:“崔宗主方才受了伤,师兄却舍下他在此与我相会,竟也不怕宗主怪罪么?”
那男子却道:“他那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而且不是你传信让我来此相见,我要是不来,你怕是要将我着恼了。”
戚求影听了半天,心说原来是长虹派的弟子。
那女子被他哄得娇笑起来,半晌又道:“好师兄……你闭上眼,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就你花样多……好好好,师兄都听你的,”那男子似乎依言闭上了眼,很快喉咙里就发出压抑的哼声,十分不堪入耳,戚求影一时只想变成聋子,段暄光却摇头挣扎起来。
戚求影不能解他这幅兴奋的姿态,心中鄙夷,直到那男子的低哼变成压抑的哭声,他才似有所觉地低头去看,却见孔洞之中,那女子浑身黑气弥漫,正死死掐住男子的脖颈,捂住他的嘴不让说话,而那男子身后,一道阴森的鬼影正在往男子脑袋里钉东西。
戚求影一顿,动作比脑子更快,他跃过假山,长剑直直飞出,瞬间将脑子身后的鬼影钉住,对方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很快就化作黑雾消散。
与此同时,那女子也似有所觉地转过头来,她面带死气,眼眶里一对眼珠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眼白,显然已经被附身。
一见来人,她陡然松手,又大叫着朝着戚求影扑来,戚求影尚能察觉她身上还有活人气息,凌空一道符咒甩过去,将那女子定在原地。
他再走近一看,却见那男子满头是血地摔落在地,后脑上还露着半根未完全没入的铁钉,脸色又是一变:“夺舍术?”
沧浪宫地气清正,修士众多,妖魔鬼怪避之不及,且见道会全程严防死守,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
兹事体大,如今才是见道会第一天,他想都没想就要通知陆道元,谁知下一刻,耳边却响起一道钟声。
铛——铛——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三声钟响是示警,戚求影眉头一皱,下一刻就收到陆道元的传音:“求影师弟,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戚求影立马将眼前所见所闻告知:“怎么了?”
陆道元听完没说别的,只道:“靖魔塔有异,速往哀鸿殿。”
“好,”戚求影没再多问,他先召弟子来处置地上的二人,转头却见段暄光被绑着手站在他身后。
段暄光指了指那女子:“我刚才看见她后面有两只鬼手……但你不让我说话。”
“……”戚求影再不和他掰扯,而且段暄光自己都没洗清嫌疑,为免节外生枝,他轻轻一牵拂尘,二人瞬间出现在一座漆黑的密室中。
段暄光闻见一股和戚求影身上如出一辙的檀香味,又见墙上挂着字画,案上摆着经书,地上孤零零摆着个蒲团。
这是是惊鸿君平日里静心思过的地方,就在无上殿地底。
这实在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好地方,甚至不如雪境里那个小窝惹人喜欢,段暄光显然有些担忧:“……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其实沧浪宫自有关押犯人的地牢,但是戚求影害怕他进了地牢口无遮拦,又和沧浪弟子说些发情不发情,怀孕不怀孕的话,只能先将他关在这里。
他手中拂尘微动,很快就将段暄光绑得严严实实:“你什么时候回答我方才的问题,我什么时候放你走。”
他再一伸手,两指点住段暄光的眉心,打下一个临时的追踪印记,一边恐吓对方:“你要是敢跑……我就让你在这里关一辈子。”
段暄光才不受他威胁,反而想起了什么,有些苦恼地发问:“……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呢?”
戚求影一顿,眉头又突突狂跳起来,半晌终于忍无可忍。
“我最后再说一遍……男人不能生孩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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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小戚同志:男人不能生男人不能生男人不能生你还要我重复多少遍?(坚定)
不久后的小戚同志:其实男人应该也能生的……吧?(看着老婆的肚子开始怀疑自我)
老婆“流产”后的小戚同志:男人为什么不能生?男人为什么不能生?
上一章评论区有宝宝问海藻是不是偏离文案了,海藻要解释一下就是文案其实是精简版本,只概括了感情线的发展,不能囊括所有剧情,但是小狼洗澡的情节还在的,它只是暂时还没出来而已[可怜][可怜]
海藻能够解各位宝贝想要赶快让小狼洗澡的急切,因为海藻也特别急急急急急,但是海藻得先把大纲认真走一下,然后让小戚同志的情绪合一点(因为有过前期没有好好铺垫所以后期虎头蛇尾的经历)另外小狼狼全文应该还有三到四成的剧情,所以不算纯感情流,后期还会出一些比较重要也比较癫狂的角色,宝宝们雷萌自见,如果觉得不适了就赶紧退出不要踩雷哦[可怜][可怜]
第19章 挑衅
段暄光愣了愣,继续辩解:“可我是公……”
戚求影知道他想说什么:“公狼也不能生。”
他现在看见这个人就一股无名火,想不通段暄光为什么对生孩子这么有执念。
段暄光手脚都被绑着,不能动弹,却仍然试图说服他:“你摸摸我的肚子……里面真的有小狼了。”
戚求影下意识瞥了眼他的腹部,却被衣料遮挡,什么都看不出,他更不可能真伸手去摸,这样显得他也很没脑子:“你少吃点就什么事都没有。”
段暄光眼见说服不了他,有些委屈地垂下眼:“你不要就算了……我自己也可以把小狼养得很好。”
有了追踪印记,段暄光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被找到,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临走前又想起这人的身份和修为,决定再警告一遍:“记住了,你要是敢踏出沧浪宫一步,我绝不放过你。”
说完再不看段暄光的神情,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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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求影赶到哀鸿殿时,陆道元和几位师兄师姐已经到齐,他开门见山:“靖魔塔发生了什么事?”
陆道元表情严肃:“有其他门派弟子想擅闯第十层,夺取天倾令。”
靖魔塔是沧浪宫的禁地,从外看一共九层,塔如其名,常年禁闭妖物,寻常弟子没有命令不能进入,但鲜有人知它地底还有一层。
天倾令就镇在地底第十层。
戚求影:“人呢?”
事关天倾令,这事就非同小可,且又在沧浪宫地界,仙门盛会,居然还有人敢浑水摸鱼。
陆道元一拂袖,身后弟子抬着几个别派弟子进了殿,戚求影粗粗一扫门服,竟各个不同,只不过已经全都没了气息。
戚求影不明所以,陆道元却让弟子将那五具尸翻过来,无一例外后脑都被钉上了铁钉,鲜血淋漓,红白之物糊成一团,令人作呕。
戚求影想起假山后那对男女:“又是夺舍术?这些人是谁发现的?”
虞探微接话道:“是我,见道会来客众多,我派了齐天殿弟子巡查,却不想碰上这些被夺舍的弟子强闯靖魔塔,好在被及时拦下,只是他们的大脑已经损毁,性命不保。”
结合戚求影先前所见,已经可以确定见道会有东西混了进来,药师坐在一边,也忍不住道:“以铁钉刺颅夺舍生人是鬼族的手法,自二十年前天倾之战后就已经被仙门明令禁止,为什么会出现在沧浪宫?”
陆道元道:“总之沧浪宫一定混进了邪物,而且不止一个,纸包不住火,最迟明日所有门派都会知晓,我让你们来是为商议对策,揪出邪物,以免更多人受害。”
此言一出,几人都陷入了沉思,在座的都是经历过天倾的人,自然明白夺舍术卷土出来意味着什么。
没过多久,任流霞先开了口:“探查不利也是我的过失,我已经让雀儿去搜集情报,很快就会有结果。”
药师也道:“这些受害的弟子就由我去处。”
虞探微要负责整个见道会的运作,脱不开身,三人领命而去,殿中很快只剩下戚求影和二人,后者沉思片刻,忽道:“你随我去靖魔塔。”
一路上陆道元的脸色都算不上好,戚求影正想着要不要将先前在雪域被追杀的事情一并告知,前者却忽然想到什么,问:“那位段公子呢?”
戚求影一顿:“他自苗疆而来,现在出了这种事,嫌疑未脱,我先将他关在无上殿。”
陆道元想起今日在决斗台那一幕,心觉古怪,还是忍不住问:“……你和他认识?”
戚求影心说认识,怎么不认识,一想到那人曾经做过什么他心情都不好了,但面对陆道元,他只能含糊其辞:“……两面之缘。”
陆道元却越听越觉得古怪,欲言又止半晌,还是嘱咐道:“苗疆之人狡猾,不堪信任……你小心为上。”
戚求影早就见识过了,根本不用提醒:“我知道。”
当年天倾一战,苗疆与中原正道联手封印万鬼渊,商议同掌天倾令,谁知他们中途变卦,与正道反目,陆道元当年还被重伤,栽了好大一个跟头。
戚求影解掌门师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情,何况他也讨厌出尔反尔的奸诈之徒,故而只应了声“是”,很快二人就来到了靖魔塔下。
不待陆道元吩咐,戚求影已经拔出长剑,长剑嵌入门边的孔洞,厚重的塔门倏然洞开,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感受到来人,通道内的壁灯无风自燃,陆道元一路无话,只带着戚求影前往地下第十层。
靖魔塔历史悠久,当年建塔之初就将春秋冷作为塔门的钥匙,故而只有历代剑主能够开始塔门,这么多年过去,就连戚求影也只进来过两次,上一次是二十年前。
穿过通道抵达第十层,却见地底并没有妖魔,只有左右两排供桌,供桌上是密密麻麻的灵位,中间隔出一条道来,这些都是自沧浪宫立派之初到现在陨落的前辈,陆道元拜过灵位,又带着戚求影穿过灵位,最后来到了尽头。
那是一张老旧的供桌,供桌的红木托盘里摆放一枚不起眼的令牌,上用小篆刻着“天倾”二字,陆道元将令牌拿起仔细查看了片刻,这才松了一口气。
半晌,陆道元又将它放回托盘,沉声道:“御令无碍,我们走罢。”
他是亲眼见证过天倾之战惨状的人,故而几乎从不提起当年,同门或死或伤,五圣陨落两位,药师重伤闭关近二十年,偃师断了一只手,从此无缘执掌春秋冷,就连戚求影也从此留下了致命的弱点……差点难求大道。
陆道元不说,戚求影自然不会戳破师兄的伤心事,见东西无碍,两人转身往外走,谁知才关上塔门,一阵诡异的阴风忽然吹来,戚求影只觉后颈一凉,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无人处:“谁?”
那是一双赤红的眼,在黑夜中闪动着恶意的光芒,此刻直勾勾盯着戚求影,情绪莫名。
戚求影看不清对方的人影,却只觉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
竟然还敢出现?他想都未想就追了出去,对方显然也吓了一跳,转身拔腿就往山下跑。
“你站住——”离开树林的掩护,戚求影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身形,那是个体格高大的男人,穿着斗篷,腰间还佩一把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