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狼难上口 第48章

作者:海藻牧师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古代架空

三人又一通埋头细查,终于在书房发现了异样。

书桌上铺着未完的画作,是一副山河图,画上山河壮丽,云蒸霞蔚,唯有山顶一座醒目的红亭,旁边还题了字,墨迹未干。

虽然历经千万年变幻,但此地一景一物似乎还保留着主人刚离去时的场景,实在玄妙。

段暄光歪着头读了出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这是什么意思?”

“是《道德经》里的话,”虞探微也走过来,斟酌着开口:“众妙之门……或许这画作的主人是想提醒我们玄机就在这幅画中?”

戚求影也跟着沉思起来,段暄光却还是云里雾里:“你们中原人就喜欢说话让别人猜,狡猾。”

他看了会儿画,很快就失去了探究的兴趣,余光却瞥见画上压着只漂亮的白玉麒麟,通体如莹,有手掌那么大,他霎时被吸引,伸手去拿,那麒麟却像贴死在桌上,一动不动。

段暄光困惑地“嗯”了一声,忍不住抓着那只麒麟转了半圈,地底去忽然发出“咔哒”声,像是机关松动的声音,还不待反应,三人脚底却倏然一空,他喉咙里的惊叫也被留在地面。

戚求影回过神,却发现身形在不受控地极速下坠,呼呼的风声贴着耳边吹过,底下不知情形如何,他想也不想就伸手把段暄光揽过来:“抓紧我。”

段暄光后知后觉自己动了不该动的机关,戚求影说什么就干什么,他低声说了三个字,声音就被风吹得四散开来。

戚求影:“什么?”

段暄光一愣,正要大声说话,浑身却一震,是他们到了底。

这一坠势头太急,戚求影虽然借力缓冲,但落地时还是震得四肢都发痛,他下意识扶住怀里的人:“你怎么样?”

段暄光别的倒是无碍,可他落地时撞了下肚子,现在手脚都是麻,顿时脸色惨白地捂住腹部:“小狼……撞到小狼了……”

段暄光鲜少这样惊惶,戚求影下意识扶住对方微凸的小腹,感觉到圆圆的弧度,他力道很轻地揉了揉,低声安抚:“别怕,小狼没那么容易出事,刚才只是轻轻碰了下……”

段暄光站直了身体,感觉到那股麻木的感觉褪去,他脸色才好转,但仍是心有余悸:“真的没事吗?它会不会……”

段暄光越说越怕,他平日里虽然不安分,但就算是打架也会下意识护住小狼,刚才避无可避才撞到的。

“不会,”段暄光已经怀孕四个多月,已经过了最容易落胎的时间:“怪我没抱稳你……现在还痛吗?”

事发突然,他们全然忘了黑暗之中还有另一个人,虞探微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人贴在一起又是安慰又是揉肚子,那位不爱人,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弟跟被夺舍似的抚一个男人的肚子,向来的沉稳的神情也有了一瞬皲裂,她张了张嘴,迟疑道:“你们……是在说什么我不懂的暗语吗?”

她其实想问的是掉下来的时候是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夺舍了,不然怎么搞得像照顾十月怀胎的孕妇一样,不能磕也不能碰的。

她一出声,戚求影的动作也僵住,他不知该解释什么,最后还是决定不解释,好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没什么。”

虞探微又看向段暄光:“你还好吗?”

段暄光原地缓了好一会儿,很快就恢复正常:“刚才有点不好,现在好。”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太幻宫的底下,段暄光打量了一下环境,却见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什么地方?我是不是闯祸了?”

虞探微手腕一翻,掌心中就飞出一只儿拳大小,尾部散发着蓝光的偃甲萤,它往前飞了一段,将地底的情形照亮,却见眼前是一条甬道,直直通向远方,而最近处有一座石碑,碑上字迹鲜红醒目,笔法潇洒飘逸,一看内容,却是:

“傻子才信众妙之门。”

众人:“……”

那山河图就是障眼法,真正的机关只是桌上的玉麒麟,这太幻宫的主人故意在画上留下似是而非的一句,引得人绞尽脑汁去想其中深意,还要专门在入口立块碑嘲笑。

虞探微心说段暄光说得一点都没错,这位秘境主人的确是又狡猾又无聊:“你没闯祸,反而帮大忙了……这里应该就是存放肉魂果的地方。”

“走吧,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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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宝贝们海藻这几天还是会日更的,但更新时间可能会不太稳定,熬到夜里三四点更新都有可能,所以宝贝们第二天醒了再看就好,不要等哦[可怜][可怜]

第53章 洞房

甬道深不见底, 漆黑无光,虞探微举着萤火在前引路,段暄光刚才撞了肚子, 现在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 时刻注意着脚下。

这地方年岁太长, 湿气重,似乎还靠近水源,隐约能听见水声,两侧石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 约莫走了一刻, 远处倏然传来亮光, 似乎是到了尽头, 再往前走出甬道, 眼前豁然开朗, 别有天地。

那是一处露天的地下洞穴,正中是一处湖泊,莹莹月光从顶部的石洞倾泻而下, 将湖心小岛照亮。

而小岛正中,一株白玉似的仙草正随风摇曳, 它外形状如兰草, 叶片凝满露珠,唯中间伸出一支长长的茎, 茎上高吊着一个白玉铃铛似的果实。

段暄光:“这就是肉魂果?”

长得还挺好看。

“应该是,”虞探微思忖着开口,他们三人之中谁也没见过肉魂果,但这东西藏得那么深,他们费尽心机, 弯弯绕绕走了那么多路才找到,十有八九就是了。

不过是不是都要先拿下再说,虞探微当机立断:“你们留在湖边,我去将果实取来。”

她纵身一跃,顷刻就到了湖心,戚求影陪段暄光留在岸边,心下却有些不解。

按说霍闲和左道应该比他们先到,为什么现在却找不见人了?

“等等——”他适时出声,却为时已晚,虞探微已经伸出手去摘肉魂果,谁知那白玉果实却像熟透的苹果,轻轻一碰倏然坠地,紧接着肉眼可见地转白为黑,最后萎缩腐烂。

这诡异的变化只在瞬息之间,三人都错愕一瞬,虞探微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下一刻平静的湖水中就伸出一只惨白皲裂的人手,一把抓住虞探微的脚踝,重重往湖底拽。

“该死!”虞探微怒斥一声,右手偃甲重重斩下,那惨白的手臂齐齐斩断,在地上突突跳动,她心知中计,毫不犹豫地往岸上逃,谁知才跃出半步,脚下又一重,一低头,四五只惨白的手已经爬上了她两只脚,还不待反击,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坠入湖心!

岸边二人眼睁睁看着虞探微被湖水吞没,戚求影想也不想就追过去:“你留下,我去救她。”

段暄光也想下水,但想到小狼又硬生生止住了,只点了点头:“你小心。”

戚求影“嗯”了一声,纵身跃入湖底,湖水冰寒刺骨,水下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清,也找不见虞探微,只觉得脚下有一股很特殊的力量在拖着他往下坠,怎么也无法往上游,无数双手在身边游动,试探,伺机将他拖进深渊。

虞探微已经不知所踪,段暄光却还在岸上,他不能再和段暄光走散,他当机立断要回岸上,却发现头顶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结界,怎么也无法突破,无法击碎。

混乱之中,一双手毫无预兆地捧住了他的面颊,那是一双男人的手,随之而来的是嘲讽似的轻笑声,漆黑混沌的水底,一双赤红的眼眸静静与他对视。

戚求影眼睁睁看着那双红瞳慢慢变化,拉长,最后变得熟悉至极,他还没猜出那双眼睛到底像谁,对方的五官又一一浮现。

眼冷、唇薄,眉目半点不含情,背负长剑,臂挽拂尘,最后是一身玄衣……那个鬼东西在照着他的面孔化形。

只是对方眼瞳带红,唇角勾起,带着难以忽视的邪性,更像走火入魔的自己,他越看越觉得心惊,连带着生出不好的预感,然而一掌击出却像是打在棉花上,他触碰不到对方实体,只有冷冰冰的湖水。

“你伤不到我,”对方一开口,声线与自己竟也一般无二,“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的东西是你的,你的东西也是我的。”它说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就慢慢向上游,戚求影被拦在水下,它却行动自如。

更诡异的是戚求影看不清水下,岸上的画面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能看见段暄光乖乖等在岸边,皱着眉头,担忧地往水下看,几次三番想下水却还是忍住了,紧接着那团化形成戚求影的垃圾毫不犹豫地浮出水面。

他看见段暄光眼神亮起来,还带着点依恋似的笑意,那团垃圾背对着水底的戚求影,似乎低声和段暄光说了些什么,手臂还挑衅似地揽住了段暄光的腰背,后者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很快就与他相携而去。

临走时,对方还挑衅似地回头笑了笑,戚求影被困在水底,只觉得怒意夹杂着恨意,连眼眶都滚烫起来。

对方想干什么?他要带段暄光去哪?

无上殿朝夕相处,段暄光怎么会认不出岸上那个演技稀烂的冒牌货?

段暄光还怀着小狼……他怎么可以怀着自己的孩子,却跟别人有说有笑的地一起离开?

他心底涌起怒意,四肢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去,他似乎坠入了无尽的虚无,往下,再往下,逃不掉也走不开,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后背一重,倏然睁眼,却发现自己躺在岸边。

漆黑死寂的湖底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海,他站起来,海浪也跟着卷到脚边。

黑海边只一座寂静的渔村,他顾不上其他,只折头往岸上走,希望能尽快找到段暄光。

沿途他遇到不少渔人,他们一个个面容惨白,嘴角却带着笑意,众人有的捕鱼,有的晒网,有的三三两两凑做一堆聊天说笑,对当下的生活十分满足。

整座渔村显出一种诡异的热闹。

“不得了不得了,薛家昨天带了个男人回来说要娶他当男妻,今天就成婚洞房!”

戚求影脚步一顿。

“听说他那个男妻已经怀胎四月,还不是薛家的种呢!”

“妈呀这男妻到底是何方神圣?怀着野种都能让薛大人迷了心窍门娶回家?狐狸精也没他厉害吧!”

“是不是狐狸精不知道,但肯定是个不要脸的,大着肚子洞房,可别闹疯起来,把孩子乱棍打死了!”那渔人一边揶揄着一边猥琐大笑起来,戚求影听在耳中却只觉当头一棒,他忙拉住那说话的渔人。

“薛家怎么走?”

“你谁啊?”那渔人被他吓了一跳,但看戚求影脸色阴沉骇人,还是抬手指了个方向:“顺着这条路直走到底,那座大宅子就是。”

“你去薛家干什……”那渔人话未完,面前的人影却倏然消失不见。

戚求影一路不停追到了薛家,果然见原本白墙绿瓦的薛宅灯火通明,大门上挂着花好月圆人长久的对联,门口的石狮子上挂着绣球,此刻夜已深,宾客来来往往,有人醉醺醺地往外走。

如果那个男妻真是段暄光……他连想都不敢再想,只跃入围墙,很快就来到了后院新房。

新房外挂着大红灯笼,梁柱上挂着红绸,借着里头的灯火,他看见一段清瘦的人影顶着盖头坐在床上,身形很像,翻窗进入房间,正要出声,外头却传来一阵骚动。

那位身穿喜袍的“薛公子”终于来到后院,他长着和戚求影一模一样的脸,面带笑意,路过戚求影时身上还带着酒味。

戚求影隐在暗处,却见对方径直推开房门,将一堆下人使唤出门,这才开口:“等急了吧?”

盖头下的人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是为夫来晚了,为夫现在就来陪你,”那个假戚求影笑了笑,弯腰揭开了盖头。

戚求影瞳孔一缩,坐在床上的人果真是段暄光。

他似乎知道今天是个庄重的大日子,穿着一身喜服,不吵不闹地坐在榻上,看见“戚求影”,他先露出个发自内心的笑来,半点不害臊:“夫君。”

戚求影心一紧,平日里段暄光依恋他,粘着他,却连一句喜欢都吝啬施舍,而现在对着冒牌货的嘴角,他却能大大方方把这两个字叫出口。

是自己对他不好吗?还是对段暄光来说,喜欢的只是一副皮囊,而不是戚求影这个人?

他怎么敢对着别人笑?对着别人说这种话?

他怎么敢认不出?

他恨意燎原,段暄光却无知无觉,反而看着桌上的合卺酒沉思起来:“我怀着小狼,不能喝酒。”

“那就以茶代酒……等我们的小狼出生,再补回来就是,”那个冒牌货轻晃酒杯,笑意温柔,语气却蔫坏,“不过你不喝酒,今晚就要好好补偿我。”

段暄光愣了愣,很快就听懂了什么,他的眼尾又浮起一层羞赧的红,一双手却慢慢向下,褪掉喜服的外袍:“那你要轻轻的,太重了会伤到小狼,也不准留在里面。”

“好,我轻轻的,”那冒牌货说完就接过段暄光的衣带,他巧言令色,温声细语,极尽宽纵宠爱:“那个狠狠欺负你的人是禽兽……我不是对不对?”

段暄光有些没听懂,却还是云里雾里地“嗯”了一声。

那个冒牌货俯下身去:“你只要我,不要别人对不对?”

段暄光已然被哄得找不着北,他像只摊开肚皮,全然信任,予取予求的小狼,正要揽住身上人的脖颈,下一刻温热的液体却猝不及防地溅在脸上。

他伸手一摸,却摸到满手鲜血,错愕抬眼,却见面前身穿大红喜袍的夫君被人从头顶劈成两半,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很快地上就被鲜血染红。

而他身后,一人手持长剑,身着玄衣,神情冰寒,目冷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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